第523章 腦中的惡魔
第523章 腦中的惡魔
伊森對於聖城的法務部很失望，因為他發現這些人不是很講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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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身為聖城之主彌賽亞的子民，他們的科學精神甚至不如生活在魔法世界的人們一在澄清誤會後，如今帝國的居民們都能做到不把他當成神來供奉，除了一些刁鑽的人在發起衝鋒時會喊出「以伊森之名」，也有人會去城裡的大教堂默念著他的名字之外，別的地方一切如常。
就像他所說的，你不能因為一個人身上發金光，就認定對方是神靈。
那個人也可能只是在廚房幹過一段時間，又或是學過了幾個簡單的元素塑能魔法。
「那如果————那個人不但會散發金光，金光還能讓人起死回生，幫他們擋下子彈，甚至不需要藉助任何工具，就能看穿每一個人的想法呢？」
一位年輕法務部職員提出了異議。
真是個刁民！
伊森瞪了他一眼，還未等他開口，黑光頭便主動開口說道，「很顯然，伊森先生並不是聖城之主，以後不要再在他面前提起這個話題！」
瞧瞧，這就是黑光頭能當上大檢察官的原因所在，他擺脫了信仰狂熱，回歸了理性。
「我覺得不是。」
桌上的黑貓幸災樂禍地衝著伊森說道，「那個黑色滷蛋在背地裡對他的手下說，雖然不知道你為何要否認自己聖主的身份，但他堅信這是你計劃的一部分，他命令所有人配合你的表演。」
為此，黑光頭還仔細詢問了伊森工作的餐廳，把餐廳的名字錄入了法務部的系統里。
恰恰相反，方才提出質疑的年輕刁民反而是法務部之中最理想的人，他實在沒法昧著良心，把沐浴著金光，降臨在他們之中，還在危急關頭解救了他們的聖城之主當成某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餐廳的廚子。
這是何等的褻瀆之舉！
而現在，法務部的年輕人們又找到了一個伊森就是聖主的有力證明一他的身邊跟著一隻會說話的黑貓，大約一刻鐘前，他們都親眼目睹了這隻黑貓在法務部的樓頂上手搓出了一個黑洞，將海盜的登陸艇給吸了進去。
聖城海軍和海盜們都被這一幕給嚇壞了，海軍元帥和海盜們返回了各自的星艦，所有針對第一特區的入侵計劃都因為突然出現的黑洞而陷入了停滯。
那隻黑貓無疑就是偉大聖主的夥伴，黑洞便是某種超越了他們認知的先進科技。
更重要的是，動物夥伴符合了法務部自建立以來的光榮傳統—每一位檢察官在宣誓後，都會得到一個陪伴他們的機械夥伴，那是榮耀的證明，而聖主的夥伴看起來要比法務部的機械狗、機械鷹強大得多。
「你就不能好好吃你的貓罐頭？」
伊森痛心疾首，這壞貓總是以挖苦人為樂，真不知道性格隨的誰。
「我不想吃貓條，我想吃紅酒燉牛肉，黑松露麵包，還有香煎銀鱈魚！」
「快，去把第一特區最好的廚師請來！」
聞言，黑光頭當即一臉剛毅地向法務部的年輕人們下達命令，那鏗鏘有力的語氣頓時讓伊森眼前一黑，但這也是黑光頭能當上大檢察官的又一個體現一他甚至連跟班的飲食都會安排在內。
伊森懷疑此人在高階議會面前，也絕對是溜須拍馬的一個好手。
幸好這城市還是有人在辦實事的，就在年輕人們為了小暗的晚餐忙前忙後時，維迪絲大主教帶來了聖所的最新研究結果。
她的表情看起來凝重無比，「那些聖城海軍里的腦袋被植入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物質，它干擾了記憶與信息的讀取，讓聖所無法從他們的大腦里挖掘出任何有價值的情報。」
她也是少數尚不願意承認伊森就是聖主化身之人，不過維迪絲也並未公開反對法務部的主張，她只是在這件事上要比其他人更————謹慎一些，「他們的墮落腐朽到了骨子裡，已經無可救藥了。」
維迪絲嘆息，但片刻後，她卻又看向伊森，「可是你卻繞開了所有的干擾，看清了他們真實的記憶和想法。」
伊森預見了海盜也參與了這場叛亂，甚至從一定程度上預測到了他們接下來的進攻方式，這都是邏輯聖所的神甫們無法解釋的想像，它超越了技術與認知的界限，維迪絲也不禁懷疑，或許也只有那位被他們所崇拜著的全知全能者才能做到這些。
遺憾的是，他們終究遲了一步。
叛軍的第一步計劃已經達成一一他們殺害了所有的高階議員，如今聖城的各大家族都失去了他們的領袖，然而更糟糕的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並沒能讓他們齊心協力抵禦叛亂，各個家族反而立刻陷入了新一輪的權力爭奪。
他們都迫不及待地在這危急時刻接管整個家族，以強調他們的權威。
尤其是當聖城之主降臨於第一特區的消息傳開後，家族的內鬥變得愈加肆無忌憚。
因為他們相信這場叛亂遲早都會結束，而在叛亂中掌控了家族之人，將建立起新的高階議會，成為聖城新的統治者。
「也就是說，他們不願意將家族的兵力暫時交由法務部和邏輯聖所來統籌。」
黑光頭讀出了維迪絲話中的深意。
高階議員們的遇害沒能為家族帶來任何變化，而他們將暴露在聖主的注視下，展示著他們最醜惡，最墮落的一面。
不過這樣的結果倒也並不算出人意料，畢竟在此之前，高級議會就把法務部和邏輯聖所當成他們的鷹犬來差遣，如今又怎麼可能忍受由他們來調遣聖城的兵力？
在傳送節點遭到破壞後，他們本就在兵力上處於絕對的劣勢，而家族還要將極其有限的兵力用於內鬥。
這讓黑光頭蒙羞，然而他無法指責任何事，因為如果不是他在浮空車的失事中幸運地活了下來，他的家族和那些人也不會有任何區別。
「那些人所提到的惡魔呢？」
伊森問道。
他對權力鬥爭毫無興趣可言，唯一讓他有些不安的是他從那位行動指揮官大腦里提取出的信息一在前往第一特區之前，曾有一個渾身籠罩在漆黑的斗篷里，看不清長相的人形生物登上過元帥的旗艦，它向元帥承諾在他們發動進攻時，聖城之主會被他們放逐到另一個空間。
惡魔這個名詞即使在另一端的魔法世界也並不常見，它們隱約指向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狗屎辛卡洛。
事實上，自從上次一別後，辛卡洛就銷聲匿跡至今，就連洛菲克財團也隱約脫離了這位舊神的控制。
「暫時還沒有任何線索。」
維迪絲面露羞愧，「叛軍還切斷了我們的通訊裝置，星港已經在之前爆炸中被摧毀了，我們沒法聯繫到核心世界和邊緣世界，從那裡得到兵力上的支援。」
對於聖城而言，這無疑是最糟糕的一天。
伊森覺得他之前向聖城海軍的提問出錯了，正確的問法，是除了家族、法務部和邏輯聖所之外，還有誰沒有參加這場叛亂？
維迪絲聲稱他們沒法與邊緣世界、核心世界取得聯絡，然而伊森卻認為那片區域更是重災區，尤其是邊緣世界，也許那裡早就成了叛亂的溫床。
維迪絲欲言又止，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說道，「不知您是否能聯絡到第一席女士？家族不會聽從法務部或聖所的差遣，但或許第一席女士能改變他們的想法。」
「我可以嘗試聯繫一下她。」
另一邊。
「很迷人吧，不是麼？」
第七席站在窗邊，遠處的蘑菇雲已經消散很久了，那代表著聖城海軍已經完成了他們的初步戰術目標，軌道轟炸將第一特區的星港夷為平地，隨著全部傳送節點的關停，這個城市徹底淪為了一座孤島。
但在第七席看來，真正迷人的地方在於他們瞞過了聖城之主的洞察，那位號————————————————————————————————————————
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存在，竟然無法預見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密謀。
他無法與其他人訴說自己的喜悅，因為那些猴子根本無法理解這棋高一著所帶來的喜悅，僅憑那些虛假的極樂氣體與人工合成的大腦化學反應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但第七席相信，此刻和他同處一個房間的第一席女士一定能理解他的狂喜。
「畢竟，這是由您一手創造的文明。」
這是第七席所能想到的最高的評價，「你親手為所有人打造了一個牢籠，創造了一位牢籠的管理者，一步步把祂變成了人們眼中全知全能的神靈。」
這無疑是以人類之軀所能取得的最傑出的成就，甚至第一席女士也早就脫離了人類的範疇，抵達了另一個層次。
「然而，聖城之主的全知全能卻必須建立在你為祂搭建的框架之上，所有的計算，所有的預測，都來源於絕對的掌控一可是一旦有人跳出來這個框架，祂那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力量就失效了。」
第七席搖了搖頭，「甚至，祂洞悉不到聖城海軍與高階議會一直以來的間隙，無法知曉這些間隙將會被人輕易利用，成為煽動叛亂的導火索。」
「那些被派往邊緣世界，心懷慈悲的家族成員————？」
「第一席女士，我很高興您能這麼問，那都是我的實驗中的一環。」
他的情緒愈發高漲，第七席慶幸於能在這個美好的時刻，與第一席女士共處一室一一她一眼就看出了他一直以來向高階議會隱藏的秘密，並直切要害，而那些猴子們卻只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甚至還為此相互指責。
「如果聖城之主能玩弄人類的大腦，將所有的負面情緒轉化為幸福，那為什麼我不能？恕我冒犯，但從技術層面來講，這根本算不上多麼高深的手段，而真正關鍵的部分在於，我要如何騙過祂的眼睛。」
第七席越說越幸福，他情不自禁地張開了雙臂，因為他正面對著第一席一雖然性格古怪，但她卻是每一個本源學會成員崇拜的對象。
第一席所取得的成就，就如一座燈塔般照亮了所有人的道路。
而現在，他認為自己已經能與第一席並駕齊驅，甚至————還要略勝一籌，「這也許在您聽來有些自命不凡，但聖城之主是您的造物，我瞞過了祂的眼睛，是否也意味著我超越了您呢？」
「叮鈴鈴，叮鈴鈴鈴鈴一」1
悅耳的電話鈴聲打斷了這場激動人心的談話，這突如其來的干擾讓第七席不快地皺起了眉頭，而讓他更加無法忍受的是，第一席女士竟然在如此重要的時刻接通了電話。
「餵？嗯，回來的，雞腿堡要燒烤醬，雞米花不要辣，嗯，麼麼。」
短短一句話頓時讓第七席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懷疑自己的眼部植入體是不是出現了故障，竟然從第一席女士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看見了屬於人類的表情，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她便嘴角上揚，毫不掩飾心中的喜悅。
那是幸福的笑容。
他很難想像第一席究竟吸入了多少極樂氣體才會產生如此強烈的幻覺。
不，極樂氣體並不足以解釋她的變化，她一定是往靜脈里注射了更強效的藥物。
「你的思維變得遲鈍了啊。」
在電話掛斷後，第七席臉上的興奮與激動早已蕩然無存，他臉色陰沉，說道，「還是說，你早已對自己身份產生了厭倦，才要如此作踐自己的大腦？」
他見第一席女士起身欲走，食指在腕錶輕輕一划，小型會議室的大門頃刻間就被上鎖，「如果您已厭倦了一切，我很樂意接管您的大腦，將您所知道的一切繼續發揚光大！」
這也是他要求第一席見證晉升的原因所在。
他仍渴望著對方所知道的一切，尤其是有關節點空間的研究成果。
第七席提高了聲音，他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兇惡，表面是威懾，實則卻是為了自己壯膽，「您應該注意到，您已經沒法單方面關停我植入體了吧？」
他死死盯著對方的雙眼，想要從中得到答案。
「你沒有騙過任何人。」
終於，第一席女士站定腳步，這也是她今天第一次對他進行了正面的評價，她指了指第七席的大腦，平靜說道，「如果你渴望的是一場平等對話，就讓那裡面的東西出來見我————話雖如此，對於一個普通人類來說，你還算做的不錯，晉升審核通過了，恭喜你，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第二席了。」
封閉的會議室大門無法阻擋第一席的步伐，她只是輕輕用指尖觸碰了門板，超合金門就化作了冰雕，剎那間就化作了散落的冰碴。
第七席駭然，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更接近於魔法的東西。
「我要回去了。」
第一席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外走去，「我的丈夫還在等我回去吃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