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第449章
蒼嶺關守將府的宴客廳內,燈火通明。
南奕略一環視,發現廳中布置雖簡素,一應風格卻也看得出大相迥異於離朝,檀木緙絲,多有蓮花圖紋。
這時,元英道舉起青瓷酒盞,面上笑意盈盈:「貴使初入坎朝,且飲此杯洗塵酒。」
南奕端盞輕抿,酒味清冽中帶著幾縷檀香,令人仿佛如沐梵光,能洗去一身塵埃,溫養神魂。
倒是與離朝的釀酒法路數,各有千秋。
南奕心裡評價著,放下酒盞,笑問:「我為止戈而來。不知貴國如今,對此可已有章程示下?」
「止戈之約,我朝國君與六卿,早有定議。只待貴使赴約北上,敲定細則,即可行約。」元英道打著哈哈,「不過個中詳情,非在下所能知也。還需貴使明日到了州城,與州牧共商細則。」
南奕聞言,似笑非笑。
止戈之約,最終的履約形式,肯定是得他本人點頭以後才算數。
可究其本質,此事實是南奕求著坎朝答應止戈,好給天啟帝收拾爛攤子。
南奕客隨主便,至多在約定細則上掰扯兩句,卻難改大局。
而元英道身為州牧長子,豈會當真毫不知情?
雖然未能提前探得些許口風,但元英道越是諱莫如深,便越讓南奕篤定,暗道坎朝定下的履約之法,必是針對他而來。
他夾起一箸菜,細嚼慢咽後才道:「我等在坎朝,人生地不熟。該如何安排,全憑元曹正做主。」
很快,元英道又斟了一盞酒,話題一轉,聊起南奕在離朝新近折騰的真氣水產業。
這一頓飯,兩人杯盞交錯間儘是機鋒,看似言笑晏晏,實則各懷心思,都在不動聲色地揣度著對方。
宴席散後,南奕等人被引至安排的住處歇息。
一夜無話,除了南奕通過神識傳音,向趙朗不斷詢問元家情況。
燕榮之所以派趙朗相隨,除護送以外,便是因為趙朗久與元州打交道,熟諳當地情況,可以為南奕答疑解惑。
次日早,眾人整裝待發。
元英道及帶著扈從,亦在隊伍之中,要同返元州州城元天市。
此行不再騎馬,而是乘坐坎朝境內早已普及的蒸汽列車。
行至車站,元英道指著鐵軌上靜臥的黃銅巨獸:,介紹道:「貴使且看,此乃我元州最新所造蒸汽列車,喚作元龍號。」
說話間,元英道暗中留意著南奕等人的神色變化。
哪怕是玄鐵衛見了元龍號,都會目露異色,但從南奕眸中,元英道雖然看出了少許好奇之意,更多的卻是平靜——就仿佛,長三十餘丈長的黃銅列車,於他不過尋常物事。
這一幕,令元英道情不自禁地微微眯眼,於心中揣測不已。
不過有一說一,來自藍星天夏、見慣高鐵的南奕,確實不會因看見蒸汽列車而心生驚訝。
甚至於初見之時,他還覺得這列車有些小巧。
但也有出乎其預料的地方。
南奕抬眼望去,只見列車車頭,竟如同一顆栩栩如生的龍頭,還在眼眶處嵌著兩顆晶瑩明珠;車身則在夾層之中刻滿繁複陣紋,紋路上有淡淡金光流轉,順帶著在表層勾勒成布滿鱗甲的龍身模樣。
「蒸汽之力與陣法相結合?」南奕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兩眼,「倒也算是別出心裁。」
此世有超凡,各項技術其實遠在藍星之上。
但好比藍星天夏會分出民用、軍用、實驗室技術一般,此世修行者的諸多手段,並未普及至民用層次。
所以乍眼一看,會覺得此世凡俗與前世古代文明程度相接近。
可隨著時移世易,民用技術,終究會跟著水漲船高。
尤其坎朝,並不像離朝那般分離仙凡,是否將超凡技術民用化,只取決於成本考量。
而坎朝以功德治國,哪怕是凡人,也能出售信力以換取功德,略微參與進修士之間的功德流轉。
這就使得,同樣的蒸汽技術,在坎朝其實會與陣法、煉器等超凡技術相結合;但在離朝,軍用層次或許有所結合,可在民用層次,只會是單純的蒸汽技術。
這般情形下,想要師夷長技以制夷,無異於痴人說夢。
所以,離朝的未來,只能是,也必須是真氣武道。
南奕心裡思量著,面色淡然地跟著元英道登上列車,在車尾雅間坐下。
列車緩緩啟動。
雖是蒸汽列車,但南奕在車尾雅間,只覺如處平地,半點轟鳴聲也無。
至於車速……南奕透過車窗向外望去,見兩旁景物飛速倒退,暗自估算,已與前世汽車跑高速相差無幾。
他讚嘆道:「這列車之速,果然十倍於良駒。」
元英道頷首而笑:「不僅是快,還勝在穩定。只要備足燃料,便是連續行駛數日,亦無不可。而人在車上,還能趁機休息,養精蓄銳。」
一邊說著,元英道還一邊給南奕斟滿酒。
不得不說,坎朝之人,尤喜飲酒。
就連列車雅間,也備有酒水。
在離朝,茶與酒,難分高下。有人嗜酒,也有人愛飲茶。
但在坎朝,幾乎全民飲酒不說,更是酒作水飲,日常不可或缺。
當真可謂是,酒肉穿腸過,梵法心中留。
關鍵南奕還不好拒絕。在坎朝,說自己不願飲酒,就跟不肯喝水一樣,屬於完全不給人面子的無禮之舉。
他只好入鄉隨俗,接過酒盞,一邊淺酌,一邊與元英道閒聊諸如蒸汽列車結構等並不算敏感的話題。
隨著列車北上,沿途景色漸次變換,從荒野山林,化作一片片整齊農田,並有許多蒸汽機械在田間往來作業。
可以說,隨著與陣法、煉器技藝相結合的蒸汽技術普及民用,掀起百業革新,坎朝在經濟方面,已然躍居在四國之首。
不怪天啟帝急著掀起北伐,實在是在他眼中,越往後拖,雙方差距只會越大。
但南奕仍然來了,欲以止戈之約,將坎離戰事往後拖。
這不僅是給坎朝繼續蓬勃發展的時間,亦是給他自己,給真氣武道,一個彎道超車的機會。
南奕堅信,若論種田發育的成長係數,他一定是在坎朝之上。
列車,緩緩停下,抵達元天市設立的列車站中。
南奕下車出站,在車站外看到了前來迎接的諸多元州官吏。
無數目光與神識落在他身上,有善意的,有好奇的,也有充滿敵意的。
南奕恍若未覺,只看向站外正被人群擁簇的一名官服男子。
男子長相與元英道有幾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深邃,氣勢也更加沉穩,正是元州州牧元士達。
元士達拱了拱手:「使者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吾已備好宴席,特為使者接風洗塵。」
南奕嘴角微抽,一邊暗道又是酒宴,一邊連忙還禮:「奕初來乍到,還望元州牧多多關照。」
元士達朗笑一聲,伸手虛引:「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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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