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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章:破牆而入

  「什麼。」

  第五琦與郭暖相對一視。兩個看著火速趕來顯得急切的衙役。此刻他正慌張不已。

  「二位大人。那個吐蕃人的同夥...一共來了六十多名騎兵。顏捕頭和一百多號衙差們現在根本不能抵擋。萬分緊急。」

  「走。快去看看。」郭暖高聲一喝。他示意到了不容刻緩的危機。此刻正屬於夜黑風高時刻。原本該是萬物具籟之際。郭暖凝神聆聽。他卻聽到了西廂大院關押臨時犯人的所在地塊意外響起了激烈的打鬥聲。期間還有戰馬的嘶鳴。

  「放箭。絕對不能讓他們給進來了。」

  

  一聲嬌喝。顏若水鎮定有素地指揮著手下一百多位弓箭手。一陣拋射的箭雨飛躍過莫約一丈高的青磚牆垛向外激射而起。不過似乎沒有什麼效果。估計是外面的重騎兵用全身具裝鐵甲防護著。

  此刻弓箭手分三批一字排開在京兆府一處高角檐樓宅院朱門前。對面十丈處是一堵青磚高牆。不過轟出了一個缺口。外面也傳來個一聲嬌喝。顏若水仔細聆聽。這是一個女人正用吐蕃言號令那些鐵甲重騎兵。

  「糟糕。沒想到最不希望發生的事兒還是發生了。」

  顏若水很快便聯繫到了傍晚拘捕吐蕃護衛時碰見的那個朵瑪公主。

  話說吐蕃使節團除了率領幾千頭入朝進貢大唐的牛羊之外。他們還有專門護送這些貢品的幾十名精騎護衛隊。顏若水生平第一次額頭冒出冷汗。

  「弓箭預備後隊火速進庫房換上護甲和長槍。前隊的弓箭手都給我挺住。」顏若水清楚。像這重騎兵團伙不斷衝擊著院子木質後門。估計堅持不了許久了。

  「咚咚咚。」

  高牆外面朵瑪不慌不忙地指揮著騎兵。她用最為野蠻也直為暴戾地方式去輪番撞擊著京兆府關押房的大院後門。這瘋狂舉動好似是對於傍晚扣押了她的護衛喪失顏面後的強烈報復和宣洩。

  「糟糕。門軸上的樑柱幾處鬆掉了幾塊青磚。」一衙役失聲叫道。又一次猛烈的撞擊。這對於顏若水他們來說很是不利的。

  「換火箭。」

  剩下一半弓箭手隨即在弓弦上搭上了幾十支沾染著瀝青和桐油裹布的火箭。火光照應在大夥極力克制卻因震驚顯得有些發白的臉色上。

  顏若水的掌心裡也捏出汗水。院子裡安靜等待她的進攻命令。夜色幽深。氣氛有些陰森鬼氣。

  「轟。」大門隨著最後一次重騎兵的猛烈撞擊。兩扇木門最終經不起鐵甲猛獸的摧殘。當揚起了一陣灰濛濛的煙塵後大門倒下了。

  「放火箭。」顏若水當機立斷把握時機瞬間冷喝道。


  「簌簌簌。」

  一排煙花般閃耀的火雨傾斜而下。首當其衝跨入後門的那個重騎兵和戰馬身上瞬間掛著箭菱上的許多油料燃燒物。

  一個騎兵如此悲慘的被猝不及防的火堆淹沒。包裹在鐵甲下的戰馬和騎兵在外表粘附著的油料燃燒物炙烤的高溫灼燒。隨後驚慌灼痛的戰馬失去控制到處亂蹦亂跳。眨眼間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名騎兵帶著馬兒誤撞到了牆壁倒地死了。

  隔著鐵面罩下的朵瑪此刻眼神閃爍著一股怨恨的陰毒。她眼睜睜看著自己麾下的同伴和戰馬闖入大院後死掉。而且還是在滿身堆迭的燃燒物下倒地燒為炭物。實在令她無比憤怒。

  從來沒有人敢挑戰她的權威。如今生平第一次遭遇了滑鐵盧。嘗受到了高傲不容失敗自尊被踐踏的感覺。這個極為要強的女人絕對不會屈服。不論是在她的吐蕃。還是大唐。絕對不會。

  「殺了他們。」

  朵瑪早已任性地失去耐心。她不計後果要達到自己的目的。京兆府衙臨近的大街坊區。附近的不少瓦房木樓里的居民亮了油燈。他們都驚恐得偷偷探出門戶。百姓們觀望著京兆府發生的激烈打鬥場面。

  「弓箭手退後搭箭上弦準備。弩手隊邁前一步站立射擊。」

  顏若毫不心軟。她聽到了那個刁蠻兇悍的吐蕃公主用吐蕃語言大喝。期間語氣中夾雜著暴怒。估計這一晚過後在皇宮裡將掀起軒然大波。這關乎著大唐和吐蕃兩國未來外交的重要走向。責任可大了。沒有哪個人可以承擔得了。

  「既然事情無法挽回。糟糕到了不能再遭的地步。那就拼了吧...如果還能保住府衙內一百多位捕快下屬的性命。天亮後所有責任由我顏若水一人承擔。」

  顏若水眼神閃爍著一種凝重悲涼的情愫。她喃喃自語一番。片刻間她又猛然驚醒。即使是步兵對抗騎兵。他們也不能放棄。看著身後一百多位無辜捲入事端卻依然同進退的同僚們。顏若水頃刻間無怨無悔了。

  「絕對不能讓重騎兵闖入來。不然一個衝鋒陣便讓我們都會死掉。」

  「遠程弩手。準備。穿刺箭。」

  顏若水再次喝道。又一陣勁弓拋空激射。外面頓時引起了一陣騷亂。不過好似沒什麼效果。但顏若水早知如此。己方士氣依然高昂。永不懼怕。

  「撤五步。進行下一輪攻勢。」

  「遵命。」眾人轟然應和。

  「噗噗。」外面的朵瑪指揮著十餘匹重騎兵。片刻。騎兵們揮動著十幾道鐵鏈鉤鎖精準地鉤住了失去兩扇木門的門框。戰馬們前蹄紛紛躍起。十餘匹烈馬有默契地嘶鳴著向後奔去。在強力拉扯下。嵌著門框的那堵青磚牆被轟然拉倒了。院內黑壓壓排列著的換裝弓箭手們頓時暴露鐵騎眼前。一百多衙役們都萬分震驚。


  「天啊。這女人瘋了。」

  副捕頭羅元摘下頭盔怒。他從腰間抽出大刀吼道:「顏捕頭大人。我們該怎麼辦。射箭殺不傷他們。我們刀刃戰拼了。大不了同歸於盡。」

  羅元話說期間....顏若水眉毛一凌。她喝退了羅元:「羅元。你不要命了。退下。重騎兵不是我們這樣的衙役可以抗衡的。」

  「圓形盾牌連成魚鱗狀。突入。」

  朵瑪不顧一切豁出去了大聲喝道。英勇的騎兵們舉起了藤架拼死抵在腦袋面甲前。連成橫線一隊騎兵越過斷壁殘垣飛躍而入。

  這萬分緊張對峙時間。方才進庫房換裝備的衙役們剛好接上戰鬥。一隊長槍兵挺在弓箭手前面護住。總算對重騎有了稍微的威懾力。

  「慢著。我是京兆尹第五琦。快快放下武器。」

  第五琦和郭暖匆匆趕往這大院。戰況激烈。短短時間便有了幾次交鋒。風雲變幻。

  「我是你們大唐尊貴的使節。吐蕃朵瑪公主。放我護衛。不然全都去死。」

  一排槍陣是絕對抵擋不了重騎強悍的攻勢的。那絕對是六十多個巨型鐵塊打造的堡壘。朵瑪肆無忌憚大聲嬌喝道。

  第五琦的臉頰氣得一顫顫。不知何時簌簌流下了兩行汗水。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堂堂大唐帝國的首府衙門竟然被外族的鐵騎粗暴無比地踐踏沖入。她還狂妄萬分地叫囂著要交出犯法的外族人。

  「汝將我大唐的顏面置之何地。」

  第五琦眼睛赤紅。他渾身顫抖。氣得一時咳嗽不已。看來是舊病猝發了。

  「顏若水。吩咐下去。死守住京兆尹衙署。」堅決不容置疑的磁性男中音淡淡道來。

  「嗯....」顏若水抬眼看著不知何時在第五琦站住的郭暖有些訝異。她好似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恍如又回到了半年前聽從郭暖號令的那個時光。她立即下意識道:「諾。」

  「第兄。我已經派人奔走皇宮。估計很快就有援兵到來。不用擔心。」郭暖壓低嗓音對著第五琦道。

  「那就好...」第五琦緩緩舒了一口氣。

  「我數十下。不放人。我就下令讓騎兵衝鋒。到時全部殺無赦。」

  面對這個諳熟大唐文化語言的吐蕃公主。郭暖第一次對於女人感到了深深的忌憚。眼前這個女人絕對是讓人招惹了會萬分後悔的女魔頭。

  「十。九....」

  話說期間。朵瑪跨上高昂全副鐵甲的戰馬透過鐵盔面具冷冷凝視著五十餘步子距離遠的郭暖。

  冰冷的倒數時一聲聲地敲擊在郭暖以及每個京兆府差人的心上。大夥的呼吸都不由喘息變粗起來。


  「奶奶的。這女人真他媽的玩瘋了。真的玩瘋啦。」郭暖罵道。這陣勢當真有種打仗的感覺。郭暖歷經過無數次生死的教訓。無論是魚朝恩派來是刺客暗殺。還是在南海與海賊們的對抗。即使是命垂一線。他都顯得無比鎮定。郭暖知道死並不可怕。但可怕的是那令人差點崩潰的內心震顫。確實今晚他震撼了。克制不住來自內心的震撼。這一字排開的重甲戰爭機器。如今血肉之軀的大夥顯得如此渺小弱小...

  眼前平握著一排排尖銳標槍的重騎兵肅然精立著。只要朵瑪一聲令下。那嗜血鋒利的矛尖將會在戰馬速度奔馳下富裕極強的衝擊力。光是隆隆的鐵蹄踐踏土地產生的震撼效果都將瓦解非正式軍隊作戰士兵的普通衙役們。況且方才顏若水帶領下的衙役們在對抗重騎兵的戰鬥中表現的毫無挑剔之餘。

  「三...二。。」朵瑪看到了眼前兔子般深呼吸的衙役們。以及僵立在正中央的官員。其中一個她極為厭惡的男人。

  朵瑪嘴角散發出得意的微笑著。數到一之前。她以極為高傲的勝利者姿態吐出一句話:

  「交還是不交。。。」

  郭暖眼紅目赤。他仰天長嘯暴怒朝朵瑪吼道。一聲怒吼劃破寂靜的漆黑天穹:「不交。。。」

  響亮的憤怒聲音彷佛傳遍了整個長安城;傳到了所有處於夢鄉中的長安百姓耳中;傳到了代表著整個大唐帝國的大明宮主人。。代宗的耳中。

  這句怒吼代表著一個大唐人捍衛帝國法律尊嚴。捍衛國家政權官署權威。捍衛一個民族脊樑不屈的吶喊。這不是簡簡單單交不交吐蕃人的問題。因為今夜。放肆自大狂妄的吐蕃公主帶領著軍隊讓另一個國家首府官署被毫無尊嚴地踐踏肆虐。

  朵瑪臉色頃刻突變。她將手裡的韁繩狠狠勒起。戰馬瞬間懸起前蹄嘶鳴。

  「殺。。」吐蕃公主下令。作為皇室最為忠誠的吐蕃護衛重騎兵毫不猶疑地執行了。

  刀劍排排傾瀉而下有種排山倒海的氣勢。重騎兵排列著無比莊重嚴密的陣型。三排騎兵平握著長長的標槍率先突入前沖。

  盾牌。頭盔紛紛戴好。個個衙役嚴陣以待。看著騎兵的槍尖急速在瞳孔前放大。

  「大夥向前沖。」

  顏若水無比平靜地俏臉沒有絲毫感情。她緩緩抽出極為少用的腰間佩劍。劍尖直指首當其衝策馬奔騰的騎兵錐形尖部。她率領著一百多號衙役蜂擁而上。

  戰馬嘶鳴。人聲沸騰。在這個大院子裡。血肉與鐵騎的碰撞。盾牌。盔甲。武器無情地損壞拋飛。散落一地。悲涼的夜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啵。」一聲。高高在上臉部覆蓋鐵面具的吐蕃騎兵乾脆地揮動丈長標槍刺穿一名奮勇的衙役胸膛。頃刻間血漿崩開散落在了院落花壇草木綠葉上。


  「嗶。」一刀。吐蕃人彎腰揮動戰刀。一個交鋒。另一個勇敢的衙役的肚子開了膛。割裂肚皮腸子悽慘滑落一地。

  「嗤。。」郭暖左臂被一重騎兵的矛尖刺中。半條臂膀瞬間麻痹。血腥浸染了上半身衣衫。他忍痛果斷揮動起環首刀斬斷了敵人的精鋼矛頭。騎兵剛要勒馬抬起鐵蹄往郭暖防禦洞開的胸口踹去。躍起一刀割裂了騎兵皮革與鐵面罩縫織的破綻。騎兵脖子一歪飆血斷氣轟然掉落。來不及喘息的羅元左手手執一把騰盾牌朝郭暖跟前的另一頭重騎兵戰馬脖頸處撞去。

  羅元猛烈的盾牌撞擊硬是撼動了這個接近半噸重的騎兵戰馬。前蹄躍起的戰馬隨即失去平衡帶著騎兵摔倒在地。七八個殺紅眼的衙役一擁而上亂刀將其斬死。

  「嘿。謝了。羅大哥。」有驚無險的郭暖撿起武器朝羅元感激咧嘴苦澀一笑。羅元勉強笑著點頭回應。他隨即又豪邁悲壯地大吼一聲。羅元又沖入重騎兵隊裡。郭暖緊跟而上。

  一個衝鋒便壓垮了最前面的長槍兵隊。短短几十息呼吸間。衙役們便倒下三十餘人。完全喪失了戰鬥力不知是死是活。

  郭暖朝騎兵最前方干架的那個白色戰馬望去。無比顯眼。除了那個最先惹起事端的吐蕃公主朵瑪。還能有誰。昔日京兆府衙役屬下一下子死了那麼多。郭暖對之痛恨入骨。

  顏若水和四五個得力下屬在傷二死一的情況下總算耗死了一個重騎兵。如今髮簪掉落長發散落披肩的她與郭暖背對背匯合在一起作戰。

  「那女人是罪魁禍首。擒住她。」周圍廝殺聲。武器撞擊聲匯成一片。郭暖朝顏若水大聲說道。

  「喝。」郭暖為首。顏若水配合。帶領著十餘人精幹朝吐蕃公主逼近。朵瑪作為一個女性。她不可能像自己麾下的重騎兵衛隊般承受起一百多斤的重鎧。此刻她身上穿戴著的是防禦不高的便捷輕甲。

  郭暖當然也清楚這個吐蕃女人朵瑪的騎兵戰力也不是很強。所以當郭暖他們鎖定敵方最為弱小也最為核心的目標時。朵瑪一時慌亂立即掉頭策馬在院落亂奔。無疑被逼入了一個牆角。

  「鏘。」郭暖叼著一把環首刀刀把上的紅布系帶。他急速撿起了地上死去衙役身上的一張弓。毫秒之際搭箭。張弓。他毫不手軟地朝朵瑪頭盔面具上射去。

  「崩。」朵瑪最近的一個重騎兵策馬飛馳而來。他直接用龐大的戰馬鐵甲身軀擋住了郭暖的勁箭一擊。箭菱在戰馬精鋼具裝鱗甲上濺起一串猩紅的火花掉落地上。郭暖暗嘆一聲。運氣不佳。

  時刻追隨拱衛公主安危的七八個重騎兵反應也快。他們意識到郭暖他們對朵瑪的威脅。重騎兵紛紛舉起盾牌形成一個防禦牆將朵瑪圍得嚴嚴實實。

  短兵相接。長武器在狹小的空間不容易發揮。而且容易誤傷旁邊的同伴。長矛紛紛拋棄。重騎兵抽出短刀準備來個近戰肉搏。

  「喝。」羅元那把幽深寒光的大刀在夜色虛空中急速斬下。期間夾雜著來自冥界的死神氣息。讓人有些窒息的感覺。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情況下。他愣是突破了三匹戰馬的阻攔陷入重騎兵核心守衛的中心。刀尖直逼朵瑪方向。

  「嘩。」寒光一閃。試圖阻攔羅元的戰馬被一刀削中。刀刃精確地沿著脖子馬甲細微縫紉處割去。血濺七尺。戰馬轟然倒下。

  旁邊五六名吐蕃騎兵跨著戰馬馬上高舉著一茬茬明晃晃的刀刃朝羅元背部砸下。顏若水他們都一時驚住了。

  「羅大哥。。。」郭暖瞬間呆滯。眼睜睜看著那無數刀尖在羅元的背部砍去。彷佛世界流逝的時間瞬間變緩定格。在郭暖無比悲痛的眼神中無法阻攔挽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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