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故人凋零!辰龍的殺器
玄門本自出紅塵,山高齊雲望天門。
欲見長生成仙路,靈台方寸莫染塵。
齊雲山掌教,莫染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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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棺會老五。
那是舊日時代最為璀璨閃耀的存在之一,他與江萬歲,張天生這些人,同道而來,成為了他們那個時代的主角,屹立絕巔之上,俯瞰後來者。
他們,是舊日的王座,是今時的秩序,握著那至高的權柄。
如今……
「莫染塵死了!?」張凡怔然輕語,深邃的眸子如江河起波瀾,泛起了一絲驚疑。
莫染塵,那可是齊雲山掌教,參悟天人的存在。
更是曾經擡棺會九大初始成員之一。
這般人物,不會無緣無故地死去,更不會悄然無聲的寂滅。
「舅爺,發生了什麼?你在徽州……」張凡欲言又止。 森然月光下,樹影破碎,斑駁的光影將許玄關那張慘白的臉映照得明滅不定。
這一刻,張凡的心中生出了許多的念頭,許多的猜想。
「你想說什麼?」許玄關沒有看張凡,卻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
「舅爺,你……殺了他!?」張凡眸光凝若一線,似低垂,如深思,心神卻已全都落在了許玄關的身上他記得,第一次在徽州見到許玄關的時候,他當著莫染塵的面,質問過這位老友………
南張滅族那一夜,他在哪裡。
顯然,許玄關對莫染塵是有懷疑的。
若是這懷疑坐實,未必不會反目成仇,生死搏殺!
「莫染塵……莫染塵……老五這名字起的……真是諷刺……」
許玄關不知可否,他站在院子裡那株光禿禿的老樹下,擡頭看著浩瀚蒼天,眸子裡湧起一抹追憶之色。歲月的漣漪,仿佛在那雙眸子裡泛起。
「他從小便離經叛道,年紀輕輕,便走上歪門邪道……」
「綠林響馬,匪氣成狂,偏偏和張天生那個混蛋臭味相投,八拜結交……」許玄關悠悠輕嘆,那眸子裡卻是湧現出一抹柔和。
那是一段讓人嚮往的過去,少年意氣,揮斥方道…… 三杯烈酒肝膽熱,一諾生死兄弟先。
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心中有熱血,眼中有未來。
純粹的,便如那皎皎月光。
他們,便是在那樣久遠的時代,以不同的身份,交織了彼此的命運,編制出屬於他們的故事。在那舊日的歲月,結下情義。
「舅爺……」張凡輕喚。
他從許玄關的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念頭波動,交織著濃烈的情緒。
對於一位參悟天人的天師境界而言,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歲月,擾動了這位老者的心神。
不過,張凡能夠理解。
許玄關,與他那些老夥計的過去,便如今時今日,張凡與李長庚,與張無名,與齊德龍,齊東強,與方長樂……這些人一般。
年少時結下的情義,最為熾烈純粹。
命運從此交織,直到那遙遠的未來…… 或許有一天,張凡也會如許玄關今日一般,回看過往,物是人非。
「舅爺,當年南張滅族,跟莫……」張凡開口了。
他終究還是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跟他沒有關係,他跟你爺爺年少交好,情義深重,自然不會幹那種事……只不過……」許玄關搖頭嘆息。
「人這一輩子,路太長了,總不會有人可以陪著你一直走下去,到了岔路口,難免分道揚鑣……」許玄關話鋒一轉,忽然道。
張凡心頭微沉,仿佛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壓了上來。
這一刻,他想到了老君山,想到了齊德龍,齊東強倆兄弟。
「莫老五……後來,跟江萬歲走得很近,他……他提供了不少關於你爺爺的情報以及行蹤……」許玄關的聲音顯得更加低沉。
張凡眉頭皺了起來。
「那時候……他有沒有預感到什麼,我不清楚,我也不想深究……」許玄關的聲音再度響起。「你知道……你爺爺最後的心思已經全都放在了南張一族的宏偉藍圖上,他在元神上的研究很深了…」
「我知道……」張凡點了點頭。
他在津門水府里,看見過張天生留下的手劄筆記。 許多奇思妙想,至今看來,都讓人嘆為觀止。
比如,張天生認為,通過干預父系與母系的元神,能夠影響直系後代的元神,甚至於,這種影響能夠在後代之中擴散開來,產生種種妙用與變化。
事實上,許九流便是此類研究的產物。
當時,張天生甚至用自己的元神來做實驗。
「你奶奶懷你父親的時候,張天生便已經察覺到了異樣,這一胎非同小可,他已經很小心了……」許玄關凝聲道。
「他甚至想過,是不是不要這一胎……」
此言一出,張凡心頭大震。
「可惜啊,父母的愛,總是會讓人失去理智。」許玄關的聲音越發落寞,充斥著一絲淡淡的悲涼。「在你父親出生前五個多月的時候,莫老五找到了你爺爺,他發現了一座古道觀,疑似與無為門有關,邀請你爺爺一同探查。」許玄關忽然道。
「原本,你爺爺是想拒絕的,他知道,你奶奶這一胎必是不同尋常,他自然要守在一旁。」「可是,他沒有受得住莫老五的央求,莫老五口口聲聲說,短暫一兩月,遲則三個月,必能回來……」「那時候,小君懷你父親,也才三四個月而已,胎氣已穩。」許玄關嘆了口氣。
「所以,你爺爺答應了。」
作為兄長,回憶這段過往,對於他而言,哪怕時隔多年,依舊顯得有些殘忍。
「誰能想到,他這一去,便是將近半年,回來的那一天……剛好是小君臨盆……」 言語至此,許玄關頓了一下,那久經風霜的眸子裡泛起了一抹悲涼。
「張天生……沒能見上小君最後一面。」
夜風清涼如水,似乎在今日,顯得格外刺骨。
天上的月亮,也顯得無情,它仿佛早已看慣了人間的悲歡離合。
「莫老五啊……他這一輩子,若是真能一塵不染,或許,便不是如此了吧。」許玄關沉聲輕嘆。張凡聽著,沉默不語。
他不能說,莫染塵真正背離了張天生。
可是,他的所作所為,卻切切實實,影響了這位南張絕頂天才的命運,為他的悲劇,填上了不可磨滅的一筆。
「張凡,不管老五做過什麼,也不管是否是他所願,他已經死了……」許玄關凝聲輕嘆。
「是啊,他死了……人死債消,或許,他與爺爺的恩怨,只能到了下面,自己去了結了。」張凡點了點頭,未曾輕語。
「你去吧,我一個人待會兒。」許玄關擺了擺手。
今夜的談話,到此為止了。
「嗯!」 張凡輕唔了一聲,轉身便走,剛走兩步,他又回過頭來。
月光下,老樹前,許玄關的身影顯得越發孤獨落寞了。
舊日已遠,這位老人身邊的故友,不多了,
「舅爺,你早點休息。」張凡低聲輕語,聲音微不可聞。
他轉身離去,步入那古老清幽的小樓,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喃喃輕語。
「莫染塵,莫染塵,一點塵緣劫便深。」
「六賊清淨方為道,五蘊皆空始見真。」
「不是神仙遠塵世,只因塵世太紛紛。」
那聲音,好似夢中的囈語,透著朦朧,透著疏離,在這幽幽大夜中化開。
天上黑雲橫渡,遮住了半輪大月,剩下的月亮,好似狐狸的眼睛,漠然地望著人間。
次日,八月十五。
天剛蒙蒙亮,三岔河口,大霧瀰漫。 那艘龐然如巨物的樓船,便破開滾滾浪濤,沖開重重迷霧,朝著津門水府駛去。
「化形法象,這座水府果然非同小可。」
船頭處,張無名看著前方若隱若現的沙洲,不由感嘆。
在他眼中,那座水府所在的沙洲,顯然是被人力以大神通雕鑿過,乍看之下,竟如嬰孩之形。那座水府,便如同嬰孩的靈台元宮。
這個位子,恰巧便是整個津門龍脈,諸方水路的結穴之地。
津門的水勢,在入海之前,匯聚於一點,牽動天地之力,便如羊水一般,滋養著這具嬰孩。天造地設,如先天生靈。
也難怪,當初張凡身合水府之後,便如天生地養,能夠運轉天地之力。
這一構造,後來在玉京天生居,直接升級,讓張凡融合了長江龍脈,凝聚六朝王氣,成就了那唯一真王。
「無名,你的眼睛果然毒的很,一眼便瞧了出來。」張凡輕笑道。
張無名,原本就是北張上品道號,眼力,氣度,甚至於天資自是頂尖一流。
甚至於,今時今日,張凡都感覺張無名,總是那般深不可測。
他似乎,從未展現過自己真正的實力與底牌。 「大戰在即,你倒是很輕鬆。」張無名調侃道。
「我感覺……我應該死不……」張凡嘴角微微揚起,透出一股迷之自信。
「什麼大戰?你們在說什麼呢?」
就在此時,許九枝走了過來。
晨曦微露,她的睫毛仿佛披上了一層金色,美眸輕動,便有說不出的風情。
「沒什麼,瞎聊天。」張凡輕笑道。
顯然,此時此刻,許九枝還不知道,今日,今夜,在這津門水府,在這許家重地,將有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將要發生。
「我們到了!」
許九流跟在後面,指著前方,從霧氣中顯露出的沙洲。
托張凡的福,從昨天開始,到現在,許九枝便再也沒有壓迫他修行了。
這也算是上吊的死鬼,換了口氣。
「嗯?有人?」 忽然,許九枝美眸圓瞪,秀眉一挑,纖細修長的手掌猛地扶助欄杆,身子前傾。
沙洲上,江河之畔,竟有一道人影,早早佇立於此,站在一塊被浪濤打磨得光滑如鏡得青石之上。晨光下,那道身影婀娜的身姿,便襯托成一道性感絕美的弧線。
「她已經到了!」張無名看著那道身影,似有深意道。
「你們認識?」許九枝問道。
「姐,那是凡哥的小姑。」許九流解釋道。
「小姑!?」許九枝愣了一下,旋即神色古怪地看向張凡。
她的疑問與當初許九流一般,南張一脈不是死絕了嗎?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小姑!?
「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解釋!」張凡撇了撇嘴,乾笑道。
他們老張家的事,實在太複雜了,一時半會真是說不清。
轟隆隆……
巨大的樓船緩緩靠岸,激起浪濤四濺。
張凡一行人下了船。 「小姑,你可真早啊。」張凡擺了擺手,打著招呼,便迎了上去。
「許家的七寶法船!?」
然而,此時此刻,張南風的注意力卻並不在張凡的身上,而是看向那停靠在碼頭的巨大樓船。「七寶法船!?」許九枝聞言,不由露出異樣的神色。
「你是許家的人?不知道嗎?」張南風美眸斜睨,看向許九枝。
「不知道……這艘船隻是記在我名下……」許九枝茫然道。
這艘樓船,算是她爺爺許玄霄傳給她的。
「傳說,當年許祖雲遊天下,斬盡五湖四海蛟龍,便是乘坐此船。」張南風淡淡道。
「啊!?許祖的坐船!?」許九流不由驚呼出聲。
他們家的這艘船,還有這般來歷。
「許祖乘坐這種船斬蛟?」張凡忍不住擡頭望去。
眼前這座樓船,高過七層,像極了一艘豪華遊輪了。
「原本並沒有這麼大,只是一艘普通小船,這是改建的……」張南風淡淡道。 「傳說,這艘船的龍骨,與呂祖留下的純陽法劍,乃是同一種木頭。」
坐行此船,乘風破浪,哪怕馳騁汪洋,也如履平地,能夠無視一切風浪。
「嗯!?」張凡聞言,眼睛不由亮了來。
天下法劍,入純陽之境者,只有純陽劍,乃是木劍。
那柄劍,懸於真武山,南玄宮山崖絕壁之上,歷經六百年,風吹雨打而不朽。
許祖七寶法船的龍骨,用的居然是同一種木頭。
「什麼樣的木頭,居然能夠煉製出這兩種寶貝來?」張凡不由好奇。
古老歲月,什麼珍奇異獸,靈草花木都有。
傳說中,連接天地的建木,不就是一種奇異樹木嘛。
或許,真實的過去,與人們熟知的傳說有所出入,可正因如此,才能激起後人無限的遐想。只不過,今時今日,末法已至。
那些傳說,便永遠只能作為傳說,或許有一天,便連那零星的遐想,都不會再傳了。
「小姑,這是什麼?」 就在此時,張凡方才注意到,張南風身邊還帶著一個包裹,用厚重的泛黃布帶裹得嚴嚴實實,上面印滿了複雜的符篆。
「殺人器!」張南風森然道。
僅僅三個字,便讓所有人目光猛地一挑。
「三十七年……我無時無刻,不再等待今天……」
忽然,張南風的語氣變了,變得寒涼徹骨,變得冷冽如刀。
她的眸子裡,再無其他光彩,便如那一夜秦古小鎮的大火,灼灼刺眼,透著無盡的血與仇。三十七年……
從那一夜開始,年幼的張南風便已經死了。
此時此刻,張凡方才真正體會到,他這位小姑,隱藏在骨子裡的大恨。
「喝不盡杯中酒,殺不盡仇人頭!」
「北張的人……都該死!」張南風目光森然,緊緊握著手中的那個包裹。
忽然,張凡心頭猛地一顫,只覺得那包裹如此眼熟。
這一刻,他猜到了那包裹中到底藏著怎樣的大殺器。 「你居然帶來了!?」張凡神色凝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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