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甲生癸死!津門見故人
山海秘境,哀牢山中。
那座唐朝高道的大墓,困住了許文君與李九宮,一困便是兩年。
兩年之後,兩人脫困而出,居然還帶著一個嬰孩,換做是誰都會生出許多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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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思……李叔……他不會是奶奶的孩子吧!?」張凡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他跟李一山的媽媽本身就是親姐妹。
如今,他們父親也是同母異父?
這……
「太亂了吧!」張凡撇了撇嘴,不由泛起了嘟囔。
此刻,就連張無名都不由看向後視鏡,老一輩的八卦,當真是越聽越有,尤其是張凡這一家子,真是格外精彩。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可是極少數知道的人想法跟你一模一樣……」
張南風的聲音再度響起,將兩個小傢伙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孤男寡女,困於險境,生死之際,難免會生出情愫,更何況,三爺是那般風流的人物……」「你奶奶又是那般明媚……」 「原本,許家是想撮合這一段姻緣的,可是誰曾想,就在當年,你爺爺回來了……」張南風的話語忽然停駐。
僅從隻言片語,張凡便能想像出當年那般氣氛的微妙,那般關係的複雜。
「你奶奶始終鍾情於你爺爺,她等了七年,終究是等到了他回來。」
「第二年,你爺爺便帶著南張的誠意,登門娶親。」
「李三爺幫著你爺爺,建造了那座津門水府,作為許家大小姐日後回鄉省親之用。」張南風感嘆道。「真是大手筆啊。」張凡感嘆道。
那座水府,巧奪天工,逆取造化,暗合天生地養之妙。
張凡深有體會。
很顯然,李三爺將自己對許文君的所有情思,都寄托在了那座水府之上。
「不是,小姑……如果李叔真是我奶奶所生,那爺爺怎麼會……」
就在此時,張凡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自己的青梅竹馬,跟自己的好兄弟生了一個孩子,這……
「我知道你怎麼想的,嗬嗬,男人……」張南風斜睨一眼。 那嫵媚的眸光掃過張凡,透出意味深長。
緊接著,她側過頭去,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景色。
「當時,不少人跟你一個想法,後來,我有一次無意中聽到你爺爺與我爹深夜交談,才得悉了一點真相。」
「當時我還小,沒怎麼聽明白,現在想來,卻是造化弄人。」張南風感嘆道。
「真相?什麼真相?」張凡心頭一動,追問道。
「李三爺雖然生性風流,可他有君子之誠,他與你爺爺有八拜之交,怎會乘人之危?」張南風淡淡道。此一言出,張凡不由心頭微顫,這其中果然還有隱情,卻是自己髒了心眼子。
「更何況,你奶奶與二大爺乃是青梅竹馬,對你爺爺一心一意,也不會做出那等事來。」
「那麼,李叔……哪來的?」張凡忍不住問道。
「你知不知道,當年三爺他們誤入的那座大墓有什麼名堂?」張南風話鋒一轉,忽然問道。「嗯!?」
「根據李三爺後來口述,他們尋到的那座大墓的墓主人,名叫陳玄真,號太素仙真,京兆人士,龍朔元年曾入龍虎山學道八年,後來遊歷天下,學貫各家所長,乃是當時丹道大家……」張南風凝聲道。「龍朔元年……唐高宗時期的道士……」張凡若有所思。
道家一脈,在唐朝時最為鼎盛。
因為李唐一脈與那仙姓乃是本家。 「後來,這位太素真人得到了一門丹法,苦修十八年,終究大成,無敵於當世……」
「那門丹法,便是甲生癸死!」張南風凝聲道。
「九大丹法!」張凡眉心大跳,心中隱隱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位太素真人,活到了一百三十多歲,也就是在安史之亂結束後兩年,他來到滇南,入了哀牢山,建了一座活死人墓,入墓中閉玄關,想要參悟三五之秘,尋求陸地神仙之法。」張南風凝聲道。「天下無敵……那個時代的天下無敵,也難以長生啊。」張凡感嘆道。
古來多少求仙客,又有幾人得長生。
即便修煉了【甲生癸死】這樣的丹法,依舊要被生死所困,現在想來,真是讓人絕望。
「很顯然,他失敗了!」張南風沉聲道。
失敗了,僅僅三個字,顯得冰冷且殘酷。
「太素仙真死了,那座大墓變得非凡……」張南風沉聲道。
張凡聞言,沉默不語。
後視鏡中,張無名目光低垂,開著車。
誰都知道,修煉了九大丹法,便不屬於凡俗生靈。 這些人死後,都會出現異象,尤其是他們的身體……
比如,會留下不朽物質。
修煉甲生癸死,留下的不朽物質,便是如朽木一般的命根。
「那座大墓與太素仙真的遺體漸漸融合,成了一座真正的活死人墓,仿佛活了一般……」張南風喃喃輕語。
這些秘辛,有些是他那晚聽來的,有些是日後,他探究擡棺會尋到的手劄秘錄。
「不……不是像活人一般的活了……那座大墓,更像是胞宮!」張南風略一停頓,凝聲道。「胞宮!?」張凡心頭一動。
所謂胞宮,便是女人的子宮。
丹道認為,女人乃是玄陰之身,生胞宮,卻聚藏陽精,陰陽交泰,造化乃成,完成了人從無到有,從死到生的狀態。
甚至有種說法,地府便是天地的胞宮。
奈何橋,便是輸卵管。
孟婆湯,其實是羊水,胎兒在母體內需要不斷吞咽羊水,為出生後的呼吸進食做準備。
所以人死後,要先過奈何橋,再喝孟婆湯。 這是從死到生的必然過程。
所以,胞宮,藏著生死之秘。
當年,重陽真人,在終南山下建造了一座活死人墓,也是觀山川之氣,仿造了人體胞宮。
「從死到生易,出生入死難,若能返胞宮,逆行生死還!」張凡喃喃輕語。
「不錯……從死到生易,出生入死難……」張南風點了點頭。
「三爺他們,入了那座大墓,便如同下了幽冥地府,由生入死,進來容易,出去卻難。」
當年,張南風境界大成之後,探究過擡棺會不少隱秘。
許多資料密檔都提到了那座大墓,甚至後來,擡棺殿還將其封禁,仔細研究過。
那座大墓,非同一般,周圍的環境,乃至於動植物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生出了諸多怪異。李九宮,許文君進入那座大墓,固然是九死一生,可真正的危機在於,進去容易,出來難。就像一般生人,入了幽冥地府,豈有輕易還陽的道理!?
「所以,他們被困了兩年!?」張凡脫口而出。
「那是因為有三爺在,所以被困了兩年……」
「如果換成旁人,怕是這輩子都出不來了,只能成為那胞宮的養料!」張南風淡淡道。 龍王李九宮,他身負尋龍之術,斬龍之法。
擡棺會九人之中,他的才情不遜於張天生。
張二李三,聯合一處,便有偷天換日之功。
正因如此,哪怕身入這般生死大劫,他依舊能於絕境之中,破劫而出。
「他們是怎麼出來的?」張凡好奇道。
「就像你說的,由死入生易,出生入死難。」張南風淡淡道。
「普通人,入了幽冥地府,想要還陽自然不可能,可如果是投胎轉世,換做新生呢?」
張南風轉頭看向張凡,反問道。
「生個孩子!?」張凡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不過不是人生,而是藉助大墓那口胞宮……」張南風淡淡道。
人從何而來?
先天元神,墜入人間紅塵,聚合後天骨肉精血而生。 所以,只要一點元神,一點精血,便能於那口胞宮之中,十月懷胎,凝聚成人。
「造人!?」張凡眸光大跳,心中驟起波瀾。
這般逆舉,簡直是干天之忌,亂大道之造化。
「三爺和你爺爺都是同一類人,他們的骨子裡都是瘋的,沒有任何事情,比窮究大道的奧秘更加讓他們痴迷了。」張南風淡淡道。
此時此刻,他想到了李九宮在手劄里,留下的一句話來:
人本天造地設,天地可造,人亦可為!!
「李九宮……」張凡眸光微沉,口中念叨著這個名諱。
老一輩,果然生猛。
「所以,三爺取了一點自己的元神碎片……」張南風繼續道。
「嗯!?」張凡眉頭一挑,露出異樣的神色。
元神先天精妙,增減一分都有莫大風險,未曾修煉三屍照命,居然還能增減元神,剝離碎片?「三爺本就不是普通人,他的手段難以想像。」張南風淡淡道。
張凡聞言,點了點頭。 從津門水府的人造天生靈胎,便可以看出老一輩的瘋狂與可怕。
「三爺取了自己一點元神,又取了你奶奶的一點精血,藉助那座大墓,養出了一個胚胎,十月煉養,終究誕下了一個嬰孩。」
「從死到生,破了那玄關大劫!」
「那嬰孩,便是後來玄宮之主,李存思!」
引擎的轟鳴聲隱隱迴蕩,路面一陣顛簸。
車廂內,一陣沉默。
張凡沒有想到,李存思竟然有這般來歷。
「李存思很不簡單,他的體內,與生俱來,便有甲生癸死之法。」張南風凝聲道。
九大至高丹法,玄之有玄,不以文字相傳,純以造化顯現。
「原來,他們家的【甲生癸死】是這麼來的。」張凡若有所思。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存思也算是你奶奶的骨血,他很小的時候,便去了我們家,在南張養過一段時間。」
「可是出於對於他本身安全的考慮,你爺爺從未澄清過。」 甲生癸死生養出的孩子,這是多大的誘惑?
更何況,這樣的奇異也沒有辦法解釋。
「三爺守住了對你爺爺的義,你爺爺不顧外界的蜚短流長,也是對三爺的義。」張南風沉聲道。張凡沉默不語。
老一輩的情義寂默無聲,卻沉重如山。
「他們老李家可不簡單啊……」張南風似有深意地看向張凡。
這一脈的骨血里,藏著不可知的力量。
「李為仙姓!」張凡喃喃輕語。
李姓,從來神秘莫測,就連自然研究院,也只收李姓。
傳說,只有這個姓氏,能夠開啟那尊神秘的棺槨。
「我們快到了………」
就在此時,張無名開著車,駛入津門地界。
一股熟悉的氣機,游離於虛空,與張凡隱隱相鏈。 張凡看向車窗外,這股氣息來自三岔河口,津門水府所在。
「先找個地方吃個早飯吧。」張凡建議道。
眼下,才七點鐘不到,正是吃早飯的好時候。
呼……
張無名開著車,駛入老城,在街口的一處破舊停車場停了下來。
三人下了車,走進老街,尋了一個看著有些年頭的早餐鋪子。
那鋪子門臉不大,幾張摺疊桌已經坐滿了人,老闆娘正攤著煎餅………
她手腕一抖,綠豆麵糊便在鐵板上鋪開一個勻勻的圓,磕倆雞蛋,撒一把蔥花,鏟子翻了個面,刷上面醬腐乳,擱上課子或者薄脆,香氣便散開了。
除此之外,還有鍋巴菜,炸糕,焦圈,狗不理包子……都是津門的特色。
「老闆,三套煎餅果子,三碗鍋巴菜……」張凡招呼了一聲,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此刻,不大的鋪子已經坐滿了人,也只有角落處的位子,只有一個年輕的身影坐在那裡,悶著頭,吃著手裡的包子,喝著豆漿。
「只能拚桌了。」 張凡走了過去。
「請問這裡有人嗎?」
話剛問出口,那少年擡起頭來,只一眼,對方現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便猛地竄了起來,驚喜地看向張凡。
「凡哥,你怎麼來了津門?」
「許九流!?」張凡看著那少年,不由驚喜道。
許家三房的唯一男丁,早在西江的時候,便與張凡相識。
當日,張凡在許家祖師祠堂大鬧了一場,這個原本許家最廢物的少年,方才顯露出了自己真正的鋒芒,居然得到了許家純陽法寶【斬蛟劍】的認可。
從此,成為了許家最特別的存在。
算起來,他還是張凡的遠方表弟。
誰能想到,張凡剛到津門,便遇見了自家的這位小老弟。
「凡哥,你什麼時候來的津門?怎麼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啊。」許九流欣喜道。
他這一輩子的命運,完全是因為張凡而改變的。 原本,他可是許家三房,甚至是整個許家最沒有才能的弟子。
只有張凡,看到了他那潛藏力量。
他不是鋒芒畢露的劍,而是能夠包容那一切鋒芒的劍鞘……
足以承載許祖劍的劍鞘。
「我剛到……我來介紹一下,他叫張無名,我兄弟,這位是我……」
「小姑!」
張凡指著身旁的張南風,張無名介紹道。
「小姑!?」許九流愣了一下。
他可是知道張凡的底細,南張一脈不是死絕了嗎?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小姑!?
「小姑好!」
雖然心裡這般想著,不過當著長輩的面,許九流還是乖乖行了一禮。 張無名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張南風也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說話,許家雖是純陽世家,可是這樣的後生晚輩,她卻是提不起半點興趣。
「坐吧!」
張凡招呼著眾人坐了下來,便與許九流聊了起來。
張凡離開津門,已經有大半年了,許九流經常惦念,不僅僅是他,他姐姐許九枝更加惦記。要知道,當日送張凡離開的時候,許九枝可是表達過挽留之意。
不得不說,張凡與許家確實有緣。
大學時期的女友,許知夏本就是出自許家二房。
許九枝乃是三房的大小姐,對他也有別樣的情愫。
「你姐姐還好吧。」張凡問道。
「挺好的,就是時常念叨你。」
再見張凡,許九流顯得極為興奮。
「你呢?修行得怎麼樣?」 忽然,張凡眼皮輕擡,似有深意地看向許九流,凝聲問道。
「你與許祖劍……溝通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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