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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故人之名!凡王赴會

  宮觀內,銅鼎前,月光如練。

  霍塵的反應,著實嚇了霍飛揚一跳。

  他這位爺爺,風裡來,雨里去,見過無為門最輝煌的歲月,也渡過那段艱難的生死。

  他跟隨過天下第一高手,親眼見證過那等人物是如何站在眾生之巔,俯瞰紅塵萬丈。

  六十年間,多少風雲人物起起落落,多少顯赫宗祖煙消雲散。

  世事滄桑多變,百年風刀霜劍,早已難以磨轉老者那顆內心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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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飛揚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爺爺如此大的反應。

  近百年養氣功夫,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毫無意義。

  「爺爺……」

  霍飛揚不由吃痛叫了一聲。

  霍塵那雙蒼老的手,此刻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攥著他的雙臂。

  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臂骨捏碎。

  要知道,霍飛揚可是齋首境界的高手,命功大成,根骨堪比鋼鐵。

  可此刻,在這位老人隨意一握之下,那骨骼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你剛剛說他叫什麼?」

  霍塵再度問道。

  那聲音,竟是變得有些顫抖。

  霍飛揚心中疑雲更甚。

  他從未見過爺爺這般模樣……那蒼老的面容上,那沉澱了百年的從容與淡定,此刻競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絲他從未見過的、難以名狀的情緒。

  「張……張北僵!」霍飛揚趕忙道。

  聲音不大,在這寂靜的宮觀里,卻格外清晰。

  銅鼎中的月光,似乎跳動了一下。

  那三個字出口的瞬間,霍塵愣住了。

  他的手,下意識地鬆開。

  那雙眸子,那雙看過太多世事、早已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竟是有些顫動,有些恍惚。

  仿佛那三個字不是三個字,而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一道塵封已久的門,門後是無盡的歲月,是早已遠去的故人,是一整個被時光掩埋的時代。

  「爺爺?」

  霍飛揚忍不住出聲,小心翼翼。

  「您怎麼了?聽過?」

  霍塵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口中喃喃,也不知在念叨什麼,聲音太低,太低,低得連近在咫尺的霍飛揚都聽不清只看見那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如同在念誦某個名字,某段往事,某個再也回不去的舊夢。「爺爺,那個叫做張北僵的小子,難道真是我無為門人?」


  霍飛揚忍不住又開口,語氣透著三分狐疑,尤其是想起剛剛在元宮廟的遭遇,面色更是微微一沉。「我看著總覺得這小子是個禍害……」

  「啪!」

  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迴蕩在宮觀之內。

  那聲音清脆、凌厲,在這寂靜的空間裡炸開,甚至驚動了銅鼎中盈盈流轉的月光,盪起一圈細碎的漣漪。

  霍飛揚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堂堂齋首境界,命功大成的存在,麵皮上愣是多了一個通紅的巴掌印,五指分明,觸目驚心。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那火辣辣的痛感如此真實,如此清晰,卻讓他更加懵了。

  什麼情況?

  「爺……爺爺……」

  霍飛揚茫然地看向爺爺,嘴唇翕動了幾下,想問什麼,卻又不敢出聲。

  自己幹什麼了?就發這麼大的火?

  他可是親生的啊。

  從小到大,爺爺雖然嚴厲,卻從未動手打過他。

  今日這一巴掌,來得莫名其妙,來得猝不及防,讓他一時之間競不知該作何反應。

  「以後再敢如此口無遮攔,別怪我不講情面!」

  霍塵厲聲喝道,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那目光如刀,落在霍飛揚臉上,竟讓他這位齋首境界的高手,都不由心頭一凜。

  他說什麼了?就囗無遮攔?

  霍飛揚目光低垂,心中透著古怪。

  今天一整夜都很古怪!!!

  霍塵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尊銅鼎,面對著那盈盈流轉的月光,那蒼老的背影,在這一刻,竟顯得有幾分佝僂。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可是心中卻早已激起了驚瀾。

  那是六十年前。

  不,更久。

  七十年前?

  八十年前?

  他已經記不清了。

  那些年月太遠,太舊,被時光磨得只剩下一些碎片。

  可有些碎片,是磨不掉的。

  它們嵌在記憶的最深處,嵌在骨頭的縫隙里,嵌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的間隙中,任憑歲月如何沖刷,都不會褪色半分。

  他想起那座破舊的道觀。

  想起來那個男人,還有他身邊的大黑狗。


  想起了那人天下無敵的歲月。

  「張北僵……」

  霍塵的眼神越發迷離,口中念叨著這個名字。

  「殺人者乃是張北僵,關我張三什麼事?」

  昔日,三屍道人的話語迴蕩在腦海中,依稀仿佛就在昨日。

  張北僵!

  當年,三屍道人頂著這個名字,披著那張皮子,可是為禍一方,不知幹了多少票大的。

  後來,歲月流轉,人事更迭。

  那些輝煌的、慘烈的、驚心動魄的日子,都被時光磨成了粉末,散在風中,再也尋不見。

  如今,這個名字,或許早已被這個世間淡忘。

  知道的活人,也沒有幾個了。

  那些曾經的故人,那些並肩作戰的夥伴,那些在那個時代里叱吒風雲的身影,大多已經化作了黃土,化作了枯骨,化作了道旁無人問津的荒冢。

  就連那個男人,那個昔日天下第一高手,都已化入時光之中。

  霍塵靜靜地站在那裡,月光照在他蒼老的面容上,照在他那微微顫動的眸子裡。

  他只在記憶里,憑弔追憶那位天下第一高手昔日的風采,追憶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年代。

  誰能想到,有生之年,他居然還能再度聽到這個名字?

  念及於此……

  這位老者終於坐不住了。

  他的身軀猛地一顫,那沉澱了近百年的從容與淡定,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種難以抑制的激動,某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震顫。

  霍塵緩緩擡手,扶住了鼎沿,平復著情緒。

  「那……年輕人現在在哪裡?」霍塵的聲音恢復如初。

  「還在元宮廟!」霍飛揚低聲道。

  此刻,他連一個額外的字都不敢多說了。

  「就他一個人?」霍塵問道。

  「還有一個從玉京過來的小卒子,從北張叛過來的。」霍飛揚沉聲道。

  「我今天就是去探他的虛實,結果著了道。」

  「爺爺,這小……這年輕人也姓張,會不會……」

  話未說完,霍塵一個凌厲的眼神飛了過來,霍飛揚身子一顫,下意識一縮,聲音便戛然而止,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北張……張家……他跟張家的淵源還是這般深啊……」霍塵喃喃輕語。


  「你安排一下,我要見見這位……年輕人。」霍塵突然道。

  「見他?現在?」霍飛揚愣住了,心中驚疑更甚。

  他爺爺自從退居幕後以來,隱居於此,幾乎足不出戶。

  如今,深更半夜,要為一個年輕人走一趟!?

  「爺爺……這怕是不妥吧。」霍飛揚猶豫道。

  此刻,他摸不著自家這位爺爺的想法。

  但是,以霍塵的身份,如果是要出手對付這個年輕人,那就太掉價了,傳出去也不好聽。

  如果只是見見,那小子多大的臉面,還能讓他爺爺深更半夜,紆尊降貴前去一見?

  所以,不管如何,這時候過去都不合適。

  「怎麼?這家你做主了?」霍塵凌厲的眼神投來。

  霍飛揚打了個激靈,如今,他雖是東極堂的堂主,可是這個家還是老爺子說了算。

  「爺爺,或許你聽過這個……年輕人的名字……」霍飛揚趕忙解釋道。

  「可僅僅一個名字,說明不了什……」

  「萬一……他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呢?」

  此言一出,霍塵眉頭一挑,卻是冷靜下來。

  關心則亂,他剛剛確實欠缺思量了。

  「爺爺……」

  霍飛揚見老人不在言語,趕忙又道:「無心而為,方為上策。」

  「我知道了,你去安排吧。」霍塵擺了擺手道。

  「好……」

  「等一下……」

  「元宮廟那邊,照顧周道一些,周圍也就不要有閒雜人等靠近了,清靜一些,不要……」

  「衝撞了。」霍塵叮囑道。

  「衝撞!?」

  霍飛揚雙目圓瞪,眼裡透著古怪。

  這個詞兒從他爺爺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然而,他心中如此想,嘴上卻不含糊,生怕回應慢了,又是一個大嘴巴子。

  「是,爺爺,我會安排好的。」

  說著話,霍飛揚深深看了老者一眼,便轉身走了出去。

  偌大的宮觀,便只剩下了那形單影隻的老者。

  「張北僵……」

  霍塵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嘆息。

  他緩緩走到了正殿之上,打開了最上方的柜子,從中取出來一方古拙的木盒,上面赫然貼著龍虎山的符篆。


  「道爺的寶貝……不見天光許多年了啊。」霍塵撫摸著古拙木盒,低聲輕語。

  銅鼎中,月光依舊盈盈流轉。

  宮觀外,夜風拂過古柏,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無數亡魂在低聲絮語,又如同歲月長河在緩緩流淌。次日,安泰市往北七十公里。

  車行在盤山公路上,一側是陡峭的山壁,一側是幽深的峽谷。

  晨光從東邊山脊上漫過來,將整條公路染成淡淡的金色。

  莽古嶺到了。

  這是當地有名的三星級風景區,山奇嶺險,風水極佳,只是知名度不高,平日裡來的多是到安泰的散客,順道一游,很少有人專程為它而來。

  此刻還是大清早,停車場裡只稀稀落落停著幾輛車,遊客更是寥寥。

  張凡下了車,站在景區門口,放眼望去。

  「這地方有意思。」

  遠遠看去,整座莽古嶺的輪廓,竟像一隻匍匐的巨型蛤蟆。

  那山脊隆起如背,兩側的山坡展開如足,山頂處兩塊巨石並列,如兩隻圓鼓鼓的眼睛,正對著東方。山腳下一條溪流蜿蜓而過,水聲潺潺,如蛤蟆的低鳴。

  風水上,這叫「金蟾銜水」。

  蛤蟆本是招財之物,金蟾更是吉祥的象徵。

  這山形地勢,水脈走向,天然形成「金蟾銜水」的格局,可謂是難得的風水寶地。

  「倒是有些像蟾寶山的格局。」張凡一眼便瞧了出來。

  只可惜那溪流太小,水勢太弱,銜得住水,卻蓄不住氣,終究是格局有餘,氣象不足。

  「謝清微……這女人約我在這地方見面?」張凡若有所思。

  此刻,他對於那位【萬惡劫相】的修煉者倒是越發好奇。

  「我倒要看看,你是哪位尊神!」

  張凡搖了搖頭,暫時按下這個念頭。

  既來之,則安之。他邁步朝景區門口走去。

  景區門口,此時已然熱鬧起來。

  雖是淡季,可那些擺攤的小販們早早就來了。

  沿著景區門口的廣場,一溜排開十幾個攤位,有的支著棚子,有的推著小車,有的乾脆在地上鋪一塊布,擺上貨物便算開張。

  賣什麼的都有。

  「大媽,這是什麼?」

  張凡走到一處小吃攤,攤邊支著一口大鍋,鍋里咕嘟咕嘟煮著什麼,熱氣騰騰,香氣四溢。「這是我們當地的小吃,叫做蛤蟆酥。」大媽頭也不擡道。


  張凡走近一看,說是蛤蟆酥,其實跟蛤蟆沒有任何關係。

  用糯米粉捏成蛤蟆形狀,裡頭包著紅豆沙,下油鍋炸至金黃,出鍋時外酥里糯,甜而不膩。這地方的人管它叫「蛤蟆酥」,說是吃了能招財。

  「三十塊錢一份!?」

  張凡掃了一眼。

  「大媽,給我來一份!」張凡掏出了手機,掃碼付錢。

  來都來了,這三十塊錢得花。

  大媽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手腳麻利地從鍋里撈出兩個蛤蟆酥,放在紙袋裡,撒上一層糖霜,遞過來。張凡接過,咬了一口。

  外皮炸得酥脆,咬開是軟糯的糯米,再往裡是甜絲絲的豆沙,三重口感,確實不錯

  他站在攤位前,一邊吃著,一邊打量著這山,這人,這景。

  晨光越來越亮,山上的霧氣漸漸散了。

  那兩隻「蛤蟆眼」一山頂那兩塊巨石,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還真有幾分神似。

  「大媽,這地方有沒有道觀?」張凡開口問道。

  「道觀?沒有,山上倒是有個寺廟!」大媽回答道。

  「沒有!?」張凡眉頭一挑。

  「很久之前,這裡倒是有座道觀!」

  就在此時,一陣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出來。

  張凡轉頭望去,便見一位鶴髮童顏的大爺走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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