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厲害的年輕人!他叫張北僵
森然大殿,道家香火。
跳動的火光如同一道薄紗,將那混茫的昏暗映照的越發詭異。
元宮老魔恍若深山走出的老道,身形虛無,詭測莫名,立在張凡身旁。
陳十安的臉上儘是迷茫恍惚之色,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聽得張凡一聲低喝……一道元神便從虛空中震盪出來,竟是被張凡直接一口吞入腹中。
「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驚悚的嘶吼聲從張凡體內傳出,透著難以壓抑的恐懼。
此時此刻,霍飛揚的元神仿佛跌入無盡深淵,天地混黑,如大夜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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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光景,這樣的大劫,對於修行者而言,簡直就是災難。
他沒有想到,自己堂堂【東極堂】堂主,齋首三轉的高手,居然被一個年輕人如此輕易拿捏,彈指揮間,便如墜樊籠,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如此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今夜,他原本是想利用【元宮老魔】探查陳十安這個從北張過來卒子的秘密。
要知道,元宮老魔本就是當年【三屍道人】觀悟元宮之秘,方才造就煉成的陰神。
池本身就藏著元宮大秘。
普通人,若是觀想此魔,頂禮供奉,縱有諸多妄念,亦能元宮清明,覺醒元神,踏入修仙之路。甚至於,香火通靈,接引此神,能夠洗鍊靈元宮,滌盪元神,修為一日千里,獲得種種不可思議的妙用。
正因如此,東極堂才供養了這尊陰神多年。
誰能想到,這個跟著陳十安一同前來的年輕人,居然擡手之間,便將元宮老魔收服,甚至於發現了他的存在,舉手投足,便將其鎮壓。
「你……你是北張的人?」
就在此時,霍飛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嗯?你不知道我是誰嗎?」張凡淡淡道。
剛剛,他便已經察覺到了霍飛揚的存在,按理說,元宮老魔和他的對話,霍飛揚應該是聽得一清二楚。神魔聖胎,三屍傳人……這些信息都能夠得出結論,洞悉張凡的身份。
「嘿嘿,剛剛……他就是聾子,瞎子……」元宮老魔冷笑道。
東極堂與他的關係很複雜,對方想要利用他,卻又時刻提防著他。
所以這麼多年來,東極堂有意控制著此地的香火。
作為陰神,力量全都來源於信仰,來源於那些純淨的念頭。
香火稀薄,信仰凋零,純粹的念頭少了,他的力量自然也就弱了。
甚至於,當信仰的念頭低到一定程度,池便會徹底的消失湮滅。
這便是陰神的弱點。
因念而生,因念而滅,劫運深藏,一體兩面。
所以,元宮老魔也處處提防著東極堂,霍飛揚的請求,他是有選擇地聽。
既然東極堂對於這兩個年輕人感興趣,那他當然先來探取秘密,看看有沒有日後能與東極堂討價還價的價值。
所以,霍飛揚的元神藏在此地,元宮老魔不想讓他看的,他是一點都看不著,不想讓他聽的,他也聽不見。
甚至於,認了張凡為主,他連藏都不幫霍飛揚藏了,直接將其給賣了。
「原來如此!」
張凡一張嘴,一道流光噴薄而出,落地化為元神,赫然便是霍飛揚。
他身形顫動,幾乎不能自己,圓瞪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張凡,抑制不住的恐懼爬滿了臉龐。
「霍堂主,既是同門,路過寶地,借個方便而已,何至於此?」張凡開口了,聲音平淡的猶如一灘死水。
「你是無為門人?不可能……」
霍飛揚麵皮顫動,咬著牙。
「年紀輕輕,便有這般修為,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門中有你這麼一號人物。」
開玩笑,張凡才多大?二十多歲的年紀,便已是齋首境界……
這還只是霍飛揚的保守估計,至少比他的境界要高,而且高出不止一籌,否則的話,怎麼可能一口便將他元神吞下。
按照霍飛揚的猜測,眼前這個年輕人至少也得是齋首五轉以上的境界。
這般境界,無論是放在道門,還是放在無為門,那都是鳳毛麟角,堪當大任的存在,又怎麼可能籍籍無名,還跟陳十安這樣的小人物混在一起?
「哦?如此說來,霍堂主身在安泰,就已盡知天下英雄了?」張凡反問道。
此言一出,霍飛揚眉頭皺起,沉默不語。
這話說的不錯,無論是道門,還是無為門都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算他是東極堂的堂主,對於無為門的認知也不過是冰山一角,尤其是門中的高手,大多隱秘,藏而不露。
不說其他,僅僅是大名鼎鼎的十三生肖,無為門中知曉其身份的存在也是鳳毛麟角。
「好,這次算是我冒失了。」霍飛揚咬著牙。
眼下,他無法斷定張凡的身份,但是人家的實力擺在那裡,他不得不低頭。
「我原本也只是想要從這小子身上打聽一些北張的秘密而已。」
霍飛揚的元神輕輕晃動,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陳十安。
「北張……」張凡略一沉吟,餘光掃向陳十安。
後者身子猛地一顫,趕忙道:「凡哥,我……」
這是他的秘密,無為門中知道的人也不多,他自然也沒有跟張凡提過。
然而此刻,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味道就不一樣了。
「我知道!」張凡忽然道。
「你知道!?」陳十安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張凡早就將他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
要知道,吳青囊在十三生肖之中可是【未羊】,算得上是中高層了,對於陳十安的底細自然瞭若指掌。這也是張凡用他的原因,否則,僅僅只是無為門中的一個頭目,一個捐客,又怎麼入得了他得眼。「霍堂主,還是收收你的好奇心吧,太重了……」
「容易招禍!」
張凡似有深意地看著霍飛揚的元神,旋即一擡手。
「霍堂主請便吧,我就不送了。」
「你放我走?」霍飛揚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地便要放了他。
此時,他有點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的是同門中人了。
「怎麼?霍堂主還想留宿?」張凡淡淡道。
「敢問尊號?」霍飛揚稽首行了一禮,沉聲問道。
「張北僵!」張凡吐出一個名字。
「張?姓張?你果然是北張的人?」霍飛揚眉頭輕顫,對於這個姓,本能地應激了。
「這是什麼笑話?」張凡淡淡道。
「姓張就一定是北張的人嗎?」
「霍堂主姓霍,難道跟【白鶴觀】副觀主霍法王,也是親戚?」
此言一出,霍飛揚愣了一下,旋即神色凝起。
「告辭!」
話音落下,他縱身躍起,元神化為一道流光,飛出殿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凡哥,就這麼放他走了?」陳十安湊了上來,忍不住道。
「不放他走,難道還殺了他不成?」張凡淡淡道。
他跟霍飛揚,跟東極堂本沒有什麼仇怨,犯不著為這種小事大開殺戒。
畢竟,安泰的水有多深,張凡也不知道,這次前來是為了萬惡劫相,為了那個叫做謝清微的女人。他不想節外生枝。
即便霍飛揚真的懷恨在心,在沒有弄清楚他的底細之前,也不會輕舉妄動。
更何況……
「凡哥……」
就在此時,陳十安開口了,他有些忐忑地看向張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既然用你,就不會疑你。」張凡一揮手。
「時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陳十安聞言,神色複雜,他看著張凡,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我先下去了。」
說完話,陳十安便退出了大殿。
昏黃的燭火幽幽跳動,繚繞的香火下,便只剩下張凡和元宮老魔。
「這小子的元神有古怪……」元宮老魔盯著殿外的黑暗,沉聲道。
「他的元神被人做了手腳,種下了一粒種子,開花結果,便是另一個人。」張凡似有深意道。「原來主人早就看出來了。」
「天下元神之道,無出神魔聖胎。」張凡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如今的境界,早已今非昔比,這樣的伎倆,又怎麼逃得過凡王法眼!?
正因他早就看了出來,才生出興趣,將陳十安帶在身邊。
這種手法,極為特別!有三屍照命的影子!
「好了,不說他了。」張凡一招手,轉身走到了神壇前,盤腿坐下。
今夜,他便要與【元宮老魔】坐而論道。
這尊陰神極為特別,觀悟人體元宮,凝聚香火而成,本具玄妙。
池似乎天生便與人體相合,也能承載容納一切元神。
換句話說,池就如那先天元宮的顯化,只不過如今香火凋零,早已不具本來的神妙。
「主人法眼如炬,當初老主人造就我的時候,乃是參悟了無為門祖庭三宮之秘。」元宮老魔沉聲道。「無為祖庭,三宮之秘!?」張凡眼睛猛地亮起。
那是天下最為神秘的所在,道門耗費數千年都未曾找到的地方。
大月幽幽,寒鴉獨立枝頭,看著那古老森森的大殿,盯著那繚繞升騰的香火。
夜深了。
一輛黑色的豪車駛出安泰城區,沿著山道蜿蜒而上。
車燈刺破夜色,照出路兩旁密密的松柏,那些樹不知長了多少年,樹幹粗壯,枝丫交錯,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如一排排沉默的守夜人。
半小時後,一道高大門樓浮現,青磚砌就,飛檐翹角。
門楣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一「霍府」。
車沒有停,徑直駛入。
穿過門樓,便是一座中式莊園。
霍飛揚下了車,腳步匆匆,面色沉重。
「堂主…」
幾個下人迎面走來,躬身行禮,霍飛揚卻仿佛沒有看見一般,徑直穿過前院,繞過迴廊,往後院而去。後院的門是一道青銅大門,門上有獸首銜環,獸首的面目猙獰,眼珠是用墨玉鑲嵌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霍飛揚伸手,推開那沉重的大門。
吱呀
門開了。
裡面競是一座宮觀。
穹頂極高,約莫有五丈,正中開著一個八角形的天井。
月光從那八角天井中垂落,如同一條銀白色的光柱,筆直地照在正下方的一尊三足小鼎上。鼎前,盤坐著一位老者。
他穿著月白色的道袍,長發披散,鶴髮童顏,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他的右手邊,擱著一隻紅泥小爐,爐上坐著一把紫砂壺,壺嘴處冒著細細的白汽,茶香清幽,在殿內若有若無地飄散。
霍塵,東極堂的老堂主,已經活了一百三十歲的老人。
自從他退位之後,便隱居於此,幾乎足不出戶。
可是整個安泰市,乃至於整個無為門,誰也不敢小瞧了這裡。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老人曾經跟隨過那位天下第一高手。
「爺爺……」霍飛揚站在遠處,輕喚了一聲。
嗡……
此時,老者的元神盤坐舉頭三尺處,月光垂落,落在那元神之上,竟不四散,而是緩緩聚合,在元神的周圍凝聚,如露水凝結於荷葉,如霜華附著於窗欞。
那月光越聚越濃,越聚越密,漸漸地,在那元神眉心之處,竟凝聚出一滴「精華」。
月華凝露。
道家至寶。
非大修行者不能得。
需在月圓之夜,以元神溝通月魄,引太陰之力入體,再以自身精氣為引,將那無形的月華凝為有形的露珠。
每一滴,都需耗費數月之功。
每一滴,都蘊藏著天地間最純粹的太陰精華。
「爺爺!」
霍飛揚眼見月露已凝,忍不住再度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嗡……
下一刻,那道元神微微一動,緩緩回落,歸入身舍。
月光失去了凝聚的中心,如碎銀般四散開來,落在地上,落在鼎上,落在老者的衣袍上。
霍塵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在睜開的瞬間,仿佛有星光閃過。
他看了一眼那懸浮在空中的月露,擡手輕輕一招,那滴月露便如被無形的手托著,飄入旁邊的一隻玉瓶之中。
瓶口封好,這才擡頭看向霍飛揚。
「年紀輕輕,毛毛躁躁的。」霍塵顯現出不悅。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語氣,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霍飛揚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走上前去。
「爺爺……」他壓低聲音:「元宮廟那邊,出事了。」
老者的手微微一頓,旋即恢復了從容。
他提起爐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說。」
霍飛揚便將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老者聽著,沒有插話,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明前龍井,清香撲鼻,入口回甘。
「這種事也值得大驚小怪?」霍塵品著茶,淡淡道。
「爺爺,元宮老魔……」霍飛揚急了。
「元宮老魔,乃是門主大煉的陰神,成就的那一日,便註定了消亡……」霍塵搖頭道。
「有生便有滅,至於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他想走,那便走吧。」
「至於那位年輕人……」霍塵稍稍一頓。
月光從穹頂灑落,照在他的白髮上,照在他紅潤的面容上,照在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裡。「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新的時代,總得有幾個厲害的角色……否則道法何傳?」
霍塵仿佛是那橫渡歲月的旅客,看慣了世間的驚瀾,對於霍飛揚的描述,反而沒有太多的反應。論及蓋世的天才,又有誰比得過三屍道人,比得過楚超然。
年少驚艷如這兩位,再看其他人,也就顯得平平無奇了。
「可是……爺爺……」霍飛揚無法理解,咬牙道。
「好了,做大事,神要定,氣要沉……」
「你如今已是一堂之主,怎麼還這般沉不住氣?」霍塵厲聲輕喝。
霍飛揚撇了撇嘴,看著自家爺爺,不敢再多言語。
霍塵看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孫子終於安靜了下方,拿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方才問道。
「那個年輕人叫什麼名字?」
「他叫張北僵!」
「噗嗤………」
就在此時,霍塵一口便將剛剛入口的茶水噴了出來,整個人猛地竄了起來,一把拎住了這個孫子,雙目圓瞪的如同銅鈴一般。
「你……你說他叫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