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番外一
第96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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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0月1日。
今天是國慶節。
上午11點過,李恆把奔馳車寄停在望雲山腳下的一戶農家大院,隨後掏出余老師送給自己的最新款諾基亞手機打電話。
先是給家裡長輩和媳婦們打電話,報平安的同時,也逗逗自己的孩子。
如此半個小時後,他轉頭望了望來路,再次撥號,給發小張志勇打過去。
兩人約好今天去爬望雲山,去山上露宿、看日出,實現兒時的一個願望。
說起來慚愧,這個願望還是他們15歲時許下的,結果這些年一年拖再拖,期間上高中、上大學、畢業工作、成家立業,一拖就是十多年。
上個星期張志勇一家5口回上灣村老家時,突然回憶起了這事,干是缺心眼一拍大腿、火速給李恆打電話,電話里大聲吼:老恆!恆大爺!還記得中考完的時候,咱倆第一次去縣城時許下的宏願麼嘞?
兩世為人的李恆想了許久,硬是沒想起來:「我們小時候許的願望可多了,一下子沒記起來,你提醒下。」
張志勇在電話里破口大罵:「日你大爺的!我就知道你貴人多忘事,肯定把這事給忘了,聽好了噻!老夫子就說一次,望雲山!!!」
一提「望雲山」三字,李恆立馬想起來了,「爬山?看日出?」
張志勇興奮地大喊:「!也沒全忘記哈,你人在哪?你國慶有時間沒?速度回來,咱們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望雲山走起!」
李恆推算下時間,稍後回答:「目前我人在長市,國慶有時間。要不這樣吧,1號那天,我早點開車過去,咱們到山底下碰面。」
張志勇吼:「說個時間。」
李恆問:「早上11點怎麼樣?」
張志勇反問:「日你個仙人板板,這麼早?11點你能從長市過來喵?」
李恆道:「應該可以,我早點出發就是。」
眼看11點半了,老勇卻還沒到,李恆不由有些擔心,於是和家人掛完電話就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他迫不及待問:「喂,老勇你搞毛啊,還沒到?」
「媽媽的!別說了!我這倒霉催的,半路輪胎爆了,被釘子扎壞兩個,也不知道哪個天殺的在路上撒了一地鐵釘!老夫要是曉得是誰幹得這缺德事,非挑斷他手腳筋不可!——」張志勇在電話那邊破口大罵。
嘿,還別說,這年頭,在邵市這一畝三分地,經常能聽到偷人家媳婦被挑斷手腳筋的新聞,甚至連很多路邊宣傳標語都是:禁止械鬥,挑斷手腳筋是非法的!
李恆問:「那你人在哪?我開車過來接你。」
張志勇拒絕:「不用了,老子媳婦一戰友老家在這塊,這破車就丟這邊了,我待會借人家摩托車過來。」
聽聞,李恆看下手錶道:「行吧,快點啊,我等的花兒都謝了。
「知道知道,別催!」張志勇掛斷了電話。
20來分鐘後,馬路盡頭有一輛摩托車飛奔而來,后座還坐著缺心眼媳婦。
熄火,停車,張志勇第一句話就是:「我靠!恆大爺你一個人來的?沒帶嫂子?老夫還以為你在長市會帶黃大嫂子過來,我就把春華姐叫來了,還說讓她和黃大嫂子有個伴叻。」
李恆跟春華姐打個招呼,道:「昭儀有事要處理,抽不出時間。」
絮絮叨叨一番,三人各自背一個大包,開始攀爬望雲山。
有些意外,今兒上山下山的人比兩人想像的要多。有上山砍柴干農活的,也有老師組織學生秋遊。甚至這些學生還帶有鍋碗瓢盆,貌似要搞野炊。
看到這一幕,李恆不禁感慨:也就是這年頭了,老師在家長們心裡還有份量,才敢幹這種事。
要是擱後世,嚯!怕被麻煩纏上身的學校和老師們根本不敢帶學生出校門啊,小傢伙一個個珍貴的很!
上山下山的人較平日裡相對多出不少,戴著墨鏡和太陽帽的李恆一路儘量避讓,但裝著帳篷的大背包不時還是和路人左碰一下、右撞一下。
這不,剛上到半山腰一緩坡地帶,李恆和缺心眼夫妻打算找塊乾淨地兒歇息一下時,東張西望
的他一不小心就和下山的兩姑娘迎面給懟上了。
甚至,他的大背包還把走前面的那個藍衣服姑娘給撞到了。
只聽藍衣服發出一聲「哎喲」,屁股硌到了路邊石塊上,一下子眼淚都疼出來了。
兩姑娘也戴著墨鏡,戴著鴨舌帽,還各自手握一根登山杖。
瞧她們的白皙皮膚、穿扮和氣質,應該是大城市裡來的,且都是有錢人。
這令李恆比較困惑:如果真是大城市裡的姑娘,怎麼會跑來這?就不怕被壞人給盯上?
好吧,這倆姑娘各自都包裹得非常嚴實,一時也判斷不出身材好壞?是美是丑?
但總之是不安全的啊。
就在他本能地伸手要去扶藍衣姑娘、並道歉時,他伸出的雙手猛地停滯在了半空,愣愣地望著對方。
李恆凝望著對方。
藍衣姑娘也同樣傻眼了,雙手往後撐地、半躺在地上,仰頭呆呆地看著他。
這一瞬,儘管兩人都做了喬裝打扮,可還是互相認出了對方。
李恆腦海中冒出一個名字:魏曉竹?
魏曉竹吃驚程度比他還大,驚訝過後,墨鏡下面閃過一抹驚喜,暗忖:前天和麥穗打電話時,麥穗無心提了一嘴他要回老家和發小爬望雲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她卻記在了心裡,並心血來潮
想去他老家看看。
想去這座望雲山看看,想看看這山是何方神聖?值得讓那位大作家惦記?
本來,魏曉竹壓根沒想過會碰到李恆,也沒有要見他的打算,只是因為這些年來始終忘不掉這人,單純地想去他家鄉走一走,僅此而已。
於是她叫上了在濟南最要好的閨蜜。
當時閨蜜不願意去,質疑問她:「邵市?湘南的那個邵市?曉竹你是瘋了吧?你知道從濟南跑過去有多遠嗎?要轉多少趟車嗎?再說了,那鬼地方又偏又窮,還不安全,我們跑去那做什麼?」
但魏曉竹只用一句話就讓閨蜜閉嘴了,她抬頭眺望遠方,幽幽地說:「這些年,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一直不戀愛不結婚嗎?為什麼一直單著嗎?因為我愛的人出生在那個地方?」
閨蜜追問:「誰?」
魏曉竹沒說名字,只是說:「我家裡知道他的存在,所以一直不敢催婚,也不敢給我介紹任何相親對象,就是怕把我逼急了。」
閨蜜歪著頭,腦子快速過濾,忽地問:「是不是那位紅透半邊天的大作家李恆?你和他都在復旦讀本科,且你在那邊研究生讀得好好的,卻半路轉去了山大,是不是因為他?」
魏曉竹沒吭聲。
閨蜜卻來了極大興致,亢奮地繼續猜測:「你這幅樣子,難道我說中了?對,肯定是他了!能讓你這種超級大美人死心塌地愛著的男人,也只能是那種咖位的大作家了,聽說他有好幾個妻子、
好幾個紅顏知己,你家裡是不是怕你步入那些優秀女人的後塵,才逼著你轉學來山大的?」
魏曉竹沒回答,而是問:「你陪不陪我去?」
「去!必須去呀!我也好奇那種大名人的家鄉到底長什麼樣?」閨蜜一改剛才的態度,答應得好快速。
魏曉竹說:「你要想好了,路上我不敢保證百分百安全。」
閨蜜卻說:「怕什麼,我們藏兩把摺疊刀到身上,把前凸後翹包嚴實一點,不給壞人留下任何犯罪念想。」
魏曉竹笑了,然後閨蜜倆瞞著所有人,開始訂飛機,跑來了邵市回縣。
就在李恆和魏曉竹互相看著對方發怔之際,其不知內情的閨蜜卻愁壞了,一把打開李恆攔在空中的手,壓抑著怒火扶起魏曉竹,右手攙扶著魏曉竹繼續下山。
閨蜜之所以不敢發脾氣,是因為這地兒是大山上,是在回縣,人生地不熟的,曉竹又長得那麼漂亮,要是被壞人盯上了,有危險。
所以,就算有氣也強行往肚子裡吞了。
閨蜜這樣想著,小聲問:「曉竹,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還能走下山嗎?要不要我背你?」
魏曉竹此時心緒大亂,搖搖頭本能地說:「沒事,能走。」
見狀,閨蜜把聲音再度壓低一點兒:「那我們再走快一點兒,剛才那男的還在看著我們背影呢,好像發現你是個大美人了,一副豬哥樣子的還在原地盯著你。」
魏曉竹沒什麼反應,身子僵硬地跟著閨蜜往山下走,如同行屍走肉,思想好像被掏空了一般。
就這樣走出100來米的時候,魏曉竹驟然停下腳步,貝齒咬著下嘴唇,面色飄忽不定,一臉糾結。
閨蜜關心詢問:「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痛經?我記得你大姨媽好像來了有好幾天了吧,過去了沒?」
魏曉竹哭笑不得,生理期昨天就走了,但嘴上是這樣說:「茜茜,我、我——」
劉茜問:「我什麼——?怎麼結巴了?」
魏曉竹和閨蜜面面相覷片刻,然後她轉身朝山上走了去。
劉茜急了,在背後拉著她:「喂,你被撞傻了嗎,山上那男的還在看著我們呢,還沒走呢,你是想主動送上門被人欺負嗎?」
魏曉竹抬頭看了看依舊橫在山路上的李恆,繼續走。
劉茜想拉,可惜沒拉住,後來一想:哎哎,這不對勁呀,曉竹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思及此,劉茜也抬頭瞅瞅李恆,然後收回了手,跟著閨蜜上山,只是右手悄悄摸進了褲口袋裡,裡邊有一把摺疊刀。如若見勢不對,就來他丫一刀子。
100米,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內心正煎熬互搏的魏曉竹終是再次來到了李恆跟前,並面帶笑容打招呼:「好久不見!」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恆心裡的疑慮頓時煙消雲散,對方果真是曉竹,自己剛才沒認錯人,也跟
著笑說:「好久不見。」
劉茜蒙圈兒:熟人?
張志勇夫妻就在不遠處,站在路邊看著他們。
道一聲好久不見後,兩人又靜靜對視了好半晌,然後默契地、幾乎在同一時間摘下了墨鏡。
見到對方的舉動,李恆和魏曉竹都是心領神會地笑了,笑容比剛才還燦爛。
盯著李恆猛瞧的劉茜,此時眼珠子大瞪,嘴巴大張,張到能塞下一個鵝蛋:李恆?大作家?曉竹的心上人?天吶!太巧了吧!這麼帥的吶,比報紙上有氣質多了,難怪曉竹愛得死心塌地!!!
這樣的男人,擱誰不愛呢?
劉茜認出了李恆,藏在褲口袋中的右手抽了出來,惡趣味自嘲:要是有這樣的艷遇,自己都不介意來一打,還動個鬼的刀子。
李恆問:「曉竹,你怎麼出現在這?」
魏曉竹只是笑,不回話。
李恆從姑娘眼神中讀懂了很多東西,瞬間覺得自己蠢得可怕,竟然問出這種二愣子問題,他問:「剛才撞疼了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魏曉竹搖頭:「我沒事。」
不待他接口,她打量他一番說:「8年過去了,你還是沒變。」
李恆笑呵呵道:「你不也一樣嗎,依舊那麼美。」
魏曉竹俏皮問:「真的還美嗎?」
李恆誠摯地點點頭,「你這年紀,正是最美的時候。」
他說的心裡話,這姑娘經歷歲月沉澱,明顯比以前更有味道了。
魏曉竹瞧向張志勇,笑說:「張志勇,你好,還認得我嗎,我曾經可是你的老顧客噢。」
張志勇右手摸著後腦勺,一個勁嘿嘿嘿傻笑:「認得,認得,復旦大學的超級大美女噻,好有名的。歡迎來到隆回叻!」
魏曉竹朝張春華笑了下,才再次把注意力放到李恆身上,問:「爬山?」
李恆說是,並問:「你們剛從山上下來?」
魏曉竹不好意思地說:「我們沒爬到頂。」
李恆問:「怎么半途而廢了,這不像你。」
魏曉竹和閨蜜對視一眼,解釋說:「在上面那段路,我們10分鐘內遇到了2條蛇,還有一窩馬蜂。我們倆沒什麼經驗應對這些,就沒敢繼續往上爬了。」
現在才10月初,野外確實還有蛇。
李恆似乎猜到了這姑娘的心思,猶豫一下後發出邀請:「要不和我們一起上山?老勇可是捉蛇的一把好手。」
魏曉竹眼睛發亮,「可以嗎?」
劉茜暗自撇嘴:還問可以嗎?曉竹你臉上不是寫滿了「渴望」二字嗎,我都看出來了,人家那樣的聰明腦袋能不看出來?人家估計是怕你失落,才發出邀請的吧。
李恆點點頭,沒廢話,而是伸手要去幫她拿行李:「後半段路沒那麼好走,把包給我。」
「不用,你都背了一個這麼大的包,別管我了,我還行。」魏曉竹如是說。
李恆試了幾次,見這姑娘不為所動,也就不再堅持,在短暫的休整過後,一行5人繼續上山。
路上,張志勇夫妻在前面開山,仔細檢查路邊有沒有蛇和其它危險生物等,以確保大夥安全。
李恆則在後邊全程陪護兩姑娘,爬山的速度倒是不算慢。
李恆道:「這些年你還堅持跑步嗎,我看你體力相當可以的嘛。」
「嗯,每天都要適當運動,成了習慣。」
魏曉竹嗯一聲,然後目光落在他的背包上:「你們三怎麼個個都背這麼大的背包?」
李恆拍拍背包側邊,笑道:「我們準備到上面宿營的。」
魏曉竹訝異:「到山頂宿營?」
李恆笑著頷首,簡單措辭,把自己和缺心眼的願望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啊——」魏曉竹看向閨蜜。
劉茜也看著她。
閨蜜倆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們可沒帶帳篷和主食之類的,只帶了水和零嘴,心下茫然:想著要不要找個藉口就此下山?
李恆心思剔透,這時說:「我們帶了2個帳篷,帳篷都比較大,可以擠一擠,食物也充足。」
聽到這話,前面的缺心眼大聲附和:「魏大美女,你不要多想嘞,老夫——我和恆大爺都是山裡面的大王,從小在山裡溜到大,就算沒食物,憑咱們的經驗弄只兔子野雞啥的,那是手到擒來噻。」
說著,缺心眼從背包外側兜里掏出一個彈弓,手舞足蹈地比劃比劃,好像在說:我們可是有備而來,嘿嘿!
魏曉竹看笑了,得到李恆和張志勇這樣說,瞬間沒了顧慮,安心跟著爬山。
望雲山海拔差不多1500米,是回縣名聲比較響亮的「名山」,關於它甚至有一名聯上聯流傳下來:望雲山上望雲山,雲山在望。
可至今沒有公認的「唯一最佳」下聯出來。
倒是在民間和征聯中曾出現過幾個對法,但都不是標準答案。
如:通道縣中通道縣,道縣長通。
如:觀音閣里觀音閣,音閣齊觀。
如:仙峰嶺上仙峰嶺,峰嶺藏仙。
一行五人走走爬爬,終是在傍晚時分趕到了山頂,頂峰設有天門寺、石佛寺和石壁鐵瓦等佛教建築,依稀間能看到少量香客和寺廟工作人員的身影。
擱後世,這裡是4A級風景區,裡邊的雲海日出、山澗瀑布和佛教文化是主要看點,尤其是每年七月十五那天,會吸引數萬香客上山朝拜。
不過現在才1999年,遠沒有後世繁華。5人在山頂逗留小會,最後選擇在一個離山頂350米左右的小峽谷安營紮寨。
之所以選擇這裡,一是因為處於山谷,能擋夜風;二是離最近的寺廟不遠,相對安全;三是邊上有一口山泉水。
更難得是,山谷左側有一巨大石洞,洞深5米左右,但十分寬敞乾燥,裡面甚至堆放有一些現成的柴火,最裡邊的角落位置還有殘留的木炭渣灰和幾個紅薯等。
李恆和缺心眼驚喜地把山洞仔細檢查一番,確定裡邊沒有蛇、蟲蟻和蝙蝠等生物時,當即決定把帳篷扎這裡。
張志勇猜測:「老恆,這洞搞不好是一些山民的臨時庇護所嗬,種陽春或者打雷下大雨時休息的地方吧。」
李恆點點頭,對此屬於是見怪不怪了。因為他們村里很多山上就有類似的石洞,要是遇到極端惡劣的天氣,那些在山裡放牛或者干農活的人就會跑到裡邊避一避,偶爾還會過一夜。
李恆把帳篷搭在石洞。
見狀,張志勇把他的帳篷扎在石洞左邊,離洞口10來米遠的一棵大樹下。
李恆本想要缺心眼把帳篷扎一起,可瞄一眼山洞後就歇了這心思,山洞是大,可要同時放兩頂帳篷的話,確實會顯得比較擠。
當然了,最主要的問題是男女有別,今晚三位女同志肯定是要往一個帳篷擠一擠的,兩帳篷擱一塊屬實不好。
紮好帳篷,一眾人說說笑笑準備晚餐。好吧,其實主要是張志勇兩口子在弄,兩人不是開早餐店的麼,這些東西簡直是手拿把捏。
晚飯沒有花里花哨,辣椒蒸臘肉、蒸臘腸和蒸飯,還炒了一個野青菜,簡簡單單,主打一個方便。
趁這個時間,魏曉竹和劉茜先是在泉水邊洗了一個頭髮,後來還用小盆裝水到山洞以磨洋工的方式洗了個澡。
閨蜜倆配合得很好,一個洗澡,另一個則綿綿不斷幫忙送水過來。
李恆關心問:「曉竹同志,水冷不冷?」
魏曉竹說:「還可以,今天比較熱,水溫剛剛好。」
李恆點頭,稍後跑去了缺心眼那邊,不再管兩女的私事。
缺心眼和劉春華本來在說悄悄話的,看到李恆過來,夫妻倆霎時閉嘴了,齊齊轉向他。
李恆愕然,「怎麼?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你們兩口子了?要不我走?」
缺心眼嘿嘿奸笑:「沒,沒,你可是當紅大作家,我這山里小民哪敢喲,給老夫子100個狗膽
也不敢咧,要不然那些嫂子回頭不得剝了我的皮麼。
劉春華欲言又止,有幾次想把剛才和丈夫商量的事講出來,但都被缺心眼用眼神給制止了。
另一邊。
剛洗完澡的劉茜興奮地講:「曉竹,這趟邵市來得值,我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李恆,不虛此行。」
魏曉竹笑著沒接話,準備自己洗澡。
劉茜在洞口瞄一眼不遠處的李恆,壓低幾分聲音問:「時隔8年再次見到心上人,你有什麼感覺?」
這話讓魏曉竹陷入沉思,仍舊沒做聲。
劉茜眼珠子轉了轉,忽地慫恿說:「我要是你,今晚就主動一點,自薦枕席,主動和他睡。」
魏曉竹蒙圈兒,轉頭過來。
互相瞅一會,劉茜說:「張志勇是李恆的髮小,我們倆比親姐妹還親,嘴肯定嚴的很。離開這裡後,外面的人誰會知曉今晚發生的事?」
魏曉竹嘆口氣:「你膽子真大。」
劉茜說:「這不是膽子不膽子的問題。你自己想想,愛了李恆這麼多年,真把初夜交給李恆,你覺得是吃虧嗎?都成年人了,若換成我,我還巴不能得被喜歡的人睡呢。」
魏曉竹被說得臉有些熱。
劉茜盯著她看一會,慢慢反應過來,又問:「你是不是怕被拒絕?」
魏曉竹點頭又搖頭:「有這顧慮,但我也沒想過和他發生點什麼。」
劉茜說:「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今天能在這裡碰到李恆,真的是天大緣分哎,說不得是老天爺給你的最後機會。
你要是不握住,那往後要麼孤獨終老;要麼只能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你自己想一想,將來躺在不喜歡的男人身下,被不喜歡的人在床上欺負,還要為對方生兒育女,共度一生,是你能接受的嗎?」
話到這,劉茜狠狠補一刀:「你要是真的能接受別的男人,也就不會快30了還不戀愛結婚。咱們姐妹倆一個臭性,寧肯缺著,也不將就吧,不然和不喜歡的人親熱,比殺了自己還難受。」
不知怎麼的,被閨蜜這麼一通說,魏曉竹望一眼樹下優哉游哉的李恆,內心竟然生出了一絲旖旎情緒,有些悸動。
但魏曉竹面上保持平靜,沒露出破綻,說:「你注意幫我添水,我先洗澡。」
「哎,哎——!」劉茜嘆息一聲,開始幫忙打水。
晚飯雖然不豐盛,卻十分愜意,每人手捧一碗飯,臘肉、臘腸和野菜蓋在米飯上面,5人有說有笑,氣氛逐漸向好。
本來麼,缺心眼只準備了3個飯碗的,但如今多了兩個人,最後李恆和缺心眼都是用的樹葉盛
飯,用的臨時樹枝做筷子,吃得不亦樂乎。
晚飯過後,天慢慢黑了下來。
趁著最後一線亮光,李恆和缺心眼抱著衣服快速跑去了80米開外的一山澗小瀑布,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男人畢竟和女人不同,在野外那是相當放得開。擱三位女同志,是萬萬不敢這般狂野在小瀑布下面洗澡的。
當然了,主要還是這年頭山上人少,旅遊資源沒開發。如果放20年後,就沒辦法這樣洗了,這些瀑布都變成了景點,成了圈錢工具,哪裡還能隨意進出的?
洗完澡,李恆兩人回到山洞邊時,天色完全黑沉了下來。
此時劉春華也簡單洗漱完了。5人圍坐在山洞裡,點燃一根蠟燭,開始打牌消遣時間。
缺心眼還特意在山洞門口撒了一些中藥磨成的粉末,防備蛇蟲蚊蟻等。這些都是上灣村祖上傳下來的民間配方,主要還是防蛇。
爬了一天山比較疲憊,且明晨還要趕早起來登頂看日出,等時間到了晚上9點半左右,一眾人就收了撲克牌準備睡覺。
按一般常規設想,這種情況下,是李恆和缺心眼睡一帳篷,三女睡另一帳篷。
結果,嘿!缺心眼獨自睡在了三叉樹上,下面墊一層厚厚茅草當床,合著衣服躺上去,上面蓋一件衣服就拉倒算球。
與此同時,劉春華和劉茜很是默契地鑽進了大樹下的帳篷,並第一時間從裡面把拉鏈拉好。
留下慢了一拍的魏曉竹在原地發呆。
李恆和魏曉竹面面相覷,瞬間明白了過來:這三貨是打得什麼主意了?無非是想成全他們。
李恆走到張志勇跟前,鬱悶問:「老勇,你這樣子睡樹上,就不怕被豺狼給叼走?」
「屁的豺狼!別嚇唬老夫子,如今財狼早就沒影了,你當我傻瓜嘞。」張志勇逼逼賴賴不停,又丟一句:「以前我們在老家雪峰山脈,不都這樣在山裡過夜,恆大爺別說你現在發達了就忘了這事哈。」
好好勸說了一番,但這二愣子油鹽不進,說什麼也不願意從樹上下來,口水都講幹了的李恆最後也沒脾氣了,轉身看了看魏曉竹,然後往石洞方向走去,坐在了石洞門口的石頭上。
此時熄了蠟燭和手電筒,只有寥寥星光灑下,大山顯得格外寧靜,不時有各種各樣的鳥叫聲傳來。
尤其是黑夜裡的烏鴉叫聲,聲音陰沉嘶啞,聽在耳朵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怖。
魏曉竹也走了過來,坐到了他身側。
李恆道:「曉竹,不早了,累了一天,你先去睡。」
魏曉竹仿佛沒聽到這話,而是沉默許久後忽地問:「李恆,除了她們8個,你和其她女人睡過嗎?」
說這話的魏曉竹不敢去看李恆,她抬起頭,仰望星空,把修長的脖子呈現在某人視線里。
聽到這話,李恆怔了怔,開始琢磨這話里的意思。
難道——?
難道曉竹不排斥和自己睡同一帳篷?
難道曉竹在自薦枕席?
可他有點不敢信,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還是那個魏曉竹同志麼?
就在他思維發散之際,魏曉竹的聲音再次傳來,聲音很輕很輕:「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
李恆被迫回過神,吶吶地感嘆一句:「你沒變,是我自己思想不純潔。」
魏曉竹自嘲輕笑一下:「你沒想錯,我確實是在自薦枕席。」
說完,她心跳再次加速,好似一秒能跑出800里,快從口裡蹦躂出來。
李恆默然,欲言又止。
魏曉竹這時說:「你知道嗎,大學暗戀一個人四年,在濟南望眼欲穿一個男人8年多,是一種什麼感受嗎?」
還沒等李恆回話,她自言自語給了答案:「我快要瘋魔了,報紙上新聞里只要有你的消息,我都會買來看,仔細看,反反覆覆看好多遍。
見我這副模樣,我家裡硬是不敢催婚、也不敢介紹相親對象,哪怕有許多不錯的優質政治家庭登門,我爸媽也只能委婉拒絕。」
李恆聽了心裡有些複雜,有些不是滋味。
魏曉竹繼續說:「其實這些年我很早就想來你家鄉看看了,但沒想過來望雲山,此前我甚至沒聽過望雲山。後來還是與穗穗打電話的時候,不經意間套出了你要前來望雲山爬山,我就鬼迷心竅跑來了。沒想到真的遇到了你。」
李恆心裡的疑惑解開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從穗穗那幾得來的隻言片語信息。
要不然說,自己怎麼能在這種地方碰到曉竹同志呢。
說完這些,魏曉竹沒話了,又過去許久,她站起身,朝山洞中的帳篷走去。
她先是拉開拉鏈,彎腰進去,在整個人進入帳篷的剎那,一個聲音飄飄蕩蕩過來:「過了今夜我不會纏你的,李恆,你會來嗎?」
這話空谷幽蘭,聽在耳里有種說不出的期待和幽怨。
李恆木然,內心沒有想像中的掙扎,而是整個人呆在哪,腦袋空空的。
魏曉竹美嗎?美!超級美!
純淨的初戀臉,世上獨一無二,殺傷力槓槓的,是很多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就在他渾渾噩噩想著大學四年裡和對方的點點滴滴時,魏曉竹又從帳篷里出來了。
李恆錯愕,腦海中的雜亂思緒就此中斷,脫口而出問:「曉竹,你怎麼出來了?」
魏曉竹不敢和他對視,低著頭,悲傷地說:「等你了40分鐘,你寧願在外面吹40分鐘山風也不進去,是我配不上你。」
李恆蒙圈兒,感覺自己才胡思亂想一下下,就過去了40分鐘?
他本能地抬起左手腕瞧瞧,結果時間不騙人,真的過去了40分鐘!
魏曉竹離開山洞,來到了外頭一塊光滑大石頭上,雙手抱膝而坐,孤單的身影在星光下顯得那樣哀愁。
望著這一幕,李恆的心好似被重錘錘了一下,猶豫許久,最終他還是站起身,來到大石頭旁邊說:「曉竹,進去吧,外面山風大,你長期生活在城裡不適應的,容易著涼感冒。」
魏曉竹沒反應,無動於衷。
僵持少許,李恆暗暗嘆口氣,終是不忍,他緩緩伸出雙手,抱住了她。
魏曉竹身子肉眼可見得僵硬住,但卻沒反抗。
得到懷裡女人清晰的信息後,李恆沒再踟躕,一把橫抱起她,進了山洞,進了帳篷。
把她平放到帳篷里,李恆脫掉鞋子,拉好帳篷拉鏈,稍後躺到了另一側。
第一次和深愛的男人同床共枕,魏曉竹發現自己挺無能的,除了慌張還是慌張。
黑夜裡,帳篷中,兩人沒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如此過去好半天,魏曉竹忽地動了,她側過身,痴痴地凝望一會身側的人,終是鼓起勇氣抱住了他。
此時此刻,她內心極其忐忑,已經做好了被拒絕、被推開的心理準備。
她甚至在想,若是被拒絕,往後終生不再見他,不再自取其辱。
等待好久,等了好長一段時間,就在魏曉竹快要精神崩潰、快要放棄的時候,像石頭一樣冷冰冰的李恆突兀出聲了。
只見他冷不丁問:「曉竹,你了解我嗎?」
「嗯。」魏曉竹想了想,低嗯一聲。
李恆又道:「你這麼好,可——可我沒法娶你的。」
「我知道,我、我也沒想過這事。」魏曉竹不知為什麼,聽到他這話,淚如雨下。
至此,李恆沒再問。
他兩世為人,兩世遊戲花叢,比誰都清楚兒:話到這就夠了,再多就冒犯了身後的姑娘,再多就等於在踐踏人家的自尊。
人家貌美如花,傾世傾城,還有一個好家世,可偏偏苦等自己這麼多年,且今晚都這樣豁出去了,要是他還沒點回應,他真的害怕今夜過後曉竹會想不開。
思及此,李恆沒再多說多想,翻過身,凝視她小會後,嘶啞地說:「你哭了。」
魏曉竹沒說話,淚水無聲無息順著面龐往下流。
相視半分鐘左右,李恆再次動了,湊頭吻了過去,吻她的眼眉。
魏曉竹徐徐閉上眼睛,沒反對。
等了兩三秒,確定她沒有排斥和不適情緒後,李恆才進行下一步動作,細細地吻她臉頰、吻她鼻子,而後——
而後含住了她的嘴。
在唇齒相碰的霎時,魏曉竹囈語了一聲,然後就沒然後了,由著他親吻,甚至到得後來,她打開了牙關,放紅色信子進入。
這一吻,兩人吻得磕磕碰碰,卻又纏綿勁十足,過了十多分才捨得分開。
魏曉竹臉紅紅地,心疼地問:「我不會接吻,牙齒是不是刮到你了。」
可不是嘛,颳了他好多下,兩人的牙齒也打了好多次架。
新手就是新手,初哥兒就是初哥兒。
李恆只是笑,沒回話,又吻住了女人。
這一回,他慢慢使出了絕活。
沒一會兒,魏曉竹就變得眼神迷離,雙手也情不自禁抓緊他兩側衣服,熱情回應。
情到濃時,李恆右手探進她衣服里。
魏曉竹頓了頓,持默許態度。
接下來,兩人由親疏到熟悉,從上半夜到後半夜,魏曉竹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蛻變。
她從那少女變成了女人。
當玫瑰花開的那一瞬,她美極了!
她也在這一刻徹底淪陷了,動情地親吻他臉頰一下說:「李恆,我愛你。也謝謝你。」
李恆沒做聲,忙著呢。
下一秒,下一秒,魏曉竹也沒心思說話了,整個人像石洞外面的山風一樣起伏不定,頭一次感受到:原來,做他的女人這麼美妙。
深夜三點過,風停雨歇,一切歸入寂然。
隨著身上的男人離開,魏曉竹緩了好一會後,也是雙手抻地,坐了起來。
李恆很是自覺地說:「我去打水,就是怕水有點涼。」
打水?
為什麼打水?
生瓜蛋子肯定不懂的嘛——.
魏曉竹說:「沒事,這個天不冷。」
李恆應聲好,出了帳篷。
魏曉竹對著他的背影犯傻,半晌,她低頭掀開薄薄的被褥,看著自己的貞潔,面色像天邊的火燒雲一樣,發燙!
Ps:說點啥,不會說了,哎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