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天書

  巨大而古老的石板中被翻動一片活頁,而後凝住。

  無盡的光芒和龐大的氣息從中散發,伴隨著玉靜飄渺的聲音:

  「呼風,喚雨。」

  嗚——

  話音剛落,風聲驟起。開始只是一陣微風,而只是剎那間,那風就席捲了整座三十三重天,如同天災風暴!

  狂風過境,而後從四面八方絞殺向中間、也就是謝淵立足之處。籠罩整片天域的天災罡風,此時全然以謝淵為目標。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這還不止,雲霧忽而鼓盪起來,在謝淵的頭頂迅速凝聚出覆蓋百里的烏雲,電閃雷鳴之聲,絲毫不弱於罡風。

  嘩啦——

  伴隨著罡風吹拂,玄陰寒雨瓢潑而下,雨水還未落地,地面上、空氣中已到處是冰晶凝結。

  冰晶伴隨著罡風,便是無盡的殺人利箭;寒雨從天而降,謝淵周圍百里皆是死地。

  遠遠觀戰的大宗師們無比震撼。

  這已經超越了武道乃至一般法術的範疇,這是借天書而釋放的仙法。

  司徒琴和謝靈韻瞬間緊張起來,忍不住就想衝出,還好被各自的長輩伸手攔住。然而攔著她們的司徒婉、謝奕渾身緊繃,蓄勢待發,顯然自己也有下一刻就出手的打算。

  不過他們旋即就停住了動作,因為無盡的風雨之中,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光芒。

  迎著這道仙法,謝淵冷哼一聲,舉起軒轅斧。

  神斧迎風便漲,瞬間變得山巒一般高,如同神靈的武器,橫亘於天地。

  謝淵喝了一聲,將斧頭逆而上斬,巨斧似緩實快的揮出,如同要破開蒼穹。

  黑金色的斧芒沖天而起,斬透漫天雲雨,迸發出無法忽視的光芒。

  雨水倒卷,罡風停歇,烏雲被劈開一線,露出後面白蒙蒙的天空。

  這是破天式,並超越了真正的破天式,真有了開天之威。

  觀眾們本被玉靜的仙法震驚,在這天威之下,下意識的覺得謝淵不可能應對得了這樣的法術;

  然而下一刻,謝淵的一斧開天,風雨倒卷,更讓大宗師們目光凝固,明白了他是如何破開下面玄天三十二重,直入此間。

  只是風雲變幻,局勢又超出所有人預料。謝淵這一斧本已劈開烏雲,露出曙光,那撕開的厚重雲層,竟忽又重新凝聚!

  謝淵看了一眼玉靜,卻見他法訣不動,手持天書,書上光芒不斷的注入雲層。

  眼見烏雲重聚,罡風又起,暴雨傾盆,謝淵眼神微凝,將軒轅斧揮動起來。


  風雨遮不住黑金色的斧芒,但任巨斧一次次的劈開雲雨,烏雲卻總不會全部消散,風雲再聚,永不止歇。

  黑色的光芒堅定無比,然而風雨卻無邊無際,牢牢將那斧芒困在其中。

  若只是這樣,謝淵只是落於下風,倒一時沒有安危之憂。

  「但天書,只翻動了一頁麼?只是這樣,還當不得天書之能。」

  謝淵眼神瞟向玉靜,見他立了一會兒,果然再度伸手。

  厚重的石頁再翻一頁,謝淵忽覺腳下發熱,很快便熱得他也站立不住。

  「三昧真火。」

  熊熊烈火竟無視風暴,從謝淵腳下沖天而起。

  謝淵巨斧斬下,擋下地火,然而隔著神斧,他都覺腳下燙得忍受不住。

  他騰空而起,然而漫天的風暴、冰晶和寒雨當頭壓來,將他壓向腳下的真火。

  天水地火,謝淵竟似無路可逃。

  有大宗師輕嘆一聲:

  「若是謝淵沒有其他手段,恐怕就結束了。」

  「就算有其他手段又如何?玉靜的天書,只翻了兩次。天書之中,手段當是無窮無盡。」

  「是啊,謝淵敗局已定。誒,要是他忍得住氣性多好?他一身道行極強,一起對抗天道,勝算大增。現在……」

  「無妨,沒了他,還有玉靜真人,手持天書,咱們定能掀翻這天!」

  並無幾人為謝淵擔憂,至多只是可惜而已。更多的,還是因為玉靜展現的強橫手段士氣大漲,感覺勝算又多幾分。

  謝奕等人卻為謝淵捏了一把汗,見他在玉靜的仙法之中左躲右閃,卻在籠罩天地的風雨和真火之間無路可退,已然忍不住拿起兵器。

  就在這時,有人詫異道:

  「哎?謝淵怎麼把他那斧頭丟下了?」

  「是啊,那斧頭強得不得了,是他唯一能對抗玉靜的辦法,這是……棄兵投降?」

  眾人正自不解,卻見謝淵騰出雙手,而後,竟然在胸前開始掐訣結印。

  「他在幹什麼?難道他……也會這術法?」

  有人詫異道。

  從來只知他武道天賦奇高,卻未曾聽聞他也有這縹緲的手段。

  不過下一刻,謝淵身上騰起的金光就做出了回答。

  「金鐘罩?不,不是金鐘罩,也不只是金鐘罩……」

  有大宗師低呼道,因為他們沒感受到謝淵身上有任何的佛門氣息,反倒是覺這金光兼具金鐘罩的堅固和許多防禦功法的優勢。


  很快,謝淵的法訣不斷變幻,身上迭起金光、冰盾、旋風守護,周圍又有屬於他的水澆土掩,削弱玉靜道法,穩穩立在空中。

  他以《太清道德真經》習悟萬法,早就不拘泥於武道,手段直指大道本源。不論武道、仙道,乃至神道妖術秘法,只要洞悉其理,謝淵都可以使出。

  現下拿出同樣的道術手段,謝淵一下立穩腳跟,法訣變幻,和玉靜鬥起法術來。

  這超出所有大宗師見識的戰鬥看得他們目眩神迷,目瞪口呆。練武練了一輩子,練到近乎得道,方才看到世間還有這樣利用力量的法門。

  怪不得武道在上古被稱為小道,殺力或還能夠稱道,其他手段的玄奧差得太遠……

  「謝淵竟然也修仙道……能看到這一場鬥法,足慰平生。」

  「他的確是,厲害。」

  有大宗師感嘆道。哪怕之前不看好謝淵,現在也對這個年輕的強者心裡生出欣賞、佩服乃至嫉妒來。

  「可就算如此,他的道法也不會是玉靜的對手。玉靜道行深厚,還拿著天書。」

  「我看未必。玉靜拿著天書,謝淵卻是空手,都只是落在下風,還能對抗。若無天書,孰強孰弱,還是兩說。」

  「而且你們看,謝淵明顯比剛開始遊刃有餘多了!他一開始還是八分守兩分攻,後來出手漸多,現在已經是四六分!

  「他竟還在鬥法中飛快進境!」

  眾人定睛一看,發現果然如此。

  玉靜已經將天書連續翻動起來,顯然比之前壓力更大。

  九天雷劫、泰山壓頂、幽冥陰風接踵而至,俱是威力巨大的仙法神通。

  但他的手段愈多,威力愈大,謝淵反而應對的愈發遊刃有餘起來。

  識海中,《太清道德真經》不斷翻動,記錄著謝淵所看到的一切妙法神通。無論是運使法門,還是破解之道,皆以金色文字慢慢浮現,印出新的書頁。

  萬法之源,雖然只是空頁,卻是道源核心,是天下一切法門藩籬。

  越斗越感壓力,越斗越是心驚。饒是以玉靜的超然,此時也是驚疑不定,忍不住喝問:

  「你怎會如此多術法?」

  謝淵淡然道:

  「若無天書,你所會法門,本遠不及我。即使有這天書,你可知這天書本源為何物?」

  「是什麼?難道……在你之手?」

  玉靜聲音低沉。

  天書被打散再聚,玉靜也知手中天書絕不是當初真正的天書,不是那世間萬法的顯化,其中還有核心本源缺失。


  若真是完整的天書在手,不要說謝淵,便是天道,玉靜也可一力抗之。

  但就算這樣,這本天書也是超越神器、超越仙器的世間本源至寶,層次還要高出軒轅斧一籌,世間絕無凡人能夠抵抗。

  謝淵能在手持天書的他面前也遊刃有餘,答案呼之欲出。

  謝淵沒有回答他,只是將手前伸。他的面前,潔白光線勾勒,浮出一本書冊的虛影。

  那是他腦海中的《太清道德真經》,此時看來,和玉靜手中天書一模一樣。

  謝淵拿著天書虛影,平靜道:

  「武技、道術、仙法,你無一樣可與我相比。討伐天道,用不著你,你該去了。」

  他將書頁嘩啦啦翻動,天書在他之手,就如一本普通的書,絲毫沒有沉重之感。他聲音冰冷的念道:

  「呼風喚雨。」

  「三昧真火。」

  「九霄神雷。」

  「泰山壓頂。」

  「……」

  三十三重天震動起來,風雨、真火、雷劫、山巒……道道比之前威力更勝的仙法,劈頭蓋臉的壓向玉靜。

  玉靜雙眼中映照出遮天蔽日的仙法,臉色恍惚一瞬,而後舉起天書,掐訣抵禦。

  轟隆隆——

  震天動地的聲音響徹整座通天塔,雲霧瀰漫天地,什麼也看不見。

  直待動靜散去,雲霧中緩緩浮現身著道袍的高瘦身影。他托著天書,兀自站立。

  玉靜看著謝淵,眼神無比複雜,喃喃道:

  「昭昭天意,竟是如此。

  「既然這樣,謝淵,你便拿著天書,定要將此天撥亂反正。」

  謝淵聲音平靜道:

  「自不需你操心。你便去陰曹地府報導,好生悔過。」

  玉靜聞言,露出微笑:

  「陰曹地府還收不得貧道!貧道力伐蒼天,所作所為,並不後悔。」

  他袍袖一攏,打了個稽首,而後身影忽然消散,化作一團清氣,飄向雲間。

  眼看那團清氣要被天穹吸走,謝淵手一抓,將其截留,注入天書之間。

  他手一招,將天書石板拿來,和自己身前的虛影結合。

  剎那間天書震動,玄妙自生。

  《太清道德真經》為體,天書殘骸為用,謝淵手中,便是此世一切妙法的始終。

  真正的萬法天書。


  手持天書,謝淵心神一掃,世間萬法已盡在掌間。

  只是他心情並不激盪,一片平靜,乃至落寞。

  這世之法,並無起死回生的道理。生死有常,便是天道。

  謝淵無聲的吐了口長氣,將天書收起。

  遠處已悄然無聲許久。

  或許是不知道說什麼,或許是還沒反應過來,大宗師們皆是一片安靜。

  玉靜的道行,他們一路看在眼裡;而後玉靜手持天書,真正的實力更讓人無法想像。

  無論通天塔的鎮守,還是他們每一個人,沒一個能對付得了這樣的玉靜。

  然而謝淵例外。他一力破開三十二重天,來到這裡,頃刻間逼出最強的玉靜,而後便用玉靜使過的仙法,反手將其轟殺,乾脆利落。

  甚至毫髮無傷。

  這樣的謝淵,實力已然超出大宗師們的想像。

  一片安靜中,玉虛真人輕輕嘆了口氣。

  智靈神僧寶杖輕擺,上面的錫環叮咚作響。他單掌豎起,口宣佛號:

  「阿彌陀佛。謝淵施主,你修成正果,可喜可賀。天道傾覆,大劫來臨,如此局勢,還當仰仗施主出力。」

  智靈神僧和玉虛真人向來分列天龍榜二三名,兩人的名次時常交換,但總是伯仲之間。

  身為天下二宗的執牛耳者,整個修行界的泰山北斗,實力遠遠超越一般的大宗師,地位更是如此。

  但哪怕大宗師們也多有敬仰的般若寺住持,對著謝淵卻如此客氣,乃至有些求肯之意,旁邊卻毫無一人意外。

  修行向來以實力說話,特別是現下局面,更是實力為尊,其他一切皆是浮雲。

  以謝淵的表現,可謂是這世間的救星,畢竟若無玉靜、若無他,光靠武道為主的大宗師們,真無幾分信心能對抗天道。

  但謝淵上來便先手刃仇敵、處理私怨,混沒一點為大局忍讓的意思,此時不由讓其他大宗師、特別是攔阻過他的大宗師心有忐忑。

  謝淵迎著智靈目光,只是整整衣襟,對智靈恭敬行禮:

  「智靈大師言重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來此間,便是為了和諸位一同剿賊,還天下太平。何況晚輩和慧覺師傅、張均一道長多有交情,得助甚多。此時回想起來,才知亦有二位前輩暗中扶持。無前輩所助,便無晚輩今日;無朗朗乾坤,亦無在下和黎民萬眾立錐之地。故而對抗天道,晚輩當仁不讓。」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其餘大宗師聽了,皆是鬆了口氣,露出笑容,倍感振奮。


  而謝奕和李星拓兩位最了解謝淵的長輩則從一開始就分毫沒有擔心,只是微笑想著:

  「這小子向來如此。」

  智靈大師連連點頭,高宣佛號:

  「阿彌陀佛!謝施主太過謙虛,老衲和玉虛道友並未做什麼。有無我兩人,英雄終是英雄。」

  他微有感慨,而後正色問道:

  「謝施主,接下來該當如何對抗?便由你定奪。」

  謝淵點點頭,看向雲霧正中那身軀高大、氣息可怖的人影,道:

  「這個簡單,我先將他拿下就是了。」

  他語氣平淡,就像在談論一場普通的比武。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