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只談錢，不談感情

  第160章 只談錢，不談感情

  想了想，檀潤青才道，「裕豐茶館。」

  山下晉二點點頭，「好，就裕豐茶館。」

  兩個人分別上了自己的車，往裕豐茶館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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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之後，檀潤青要了一間二樓的包廂。

  跑堂上來點了茶和點心，在等著上茶的時候，山下晉二突然問。

  「檀組長是果黨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特務處的人，既然知道北海道風情酒館老闆是日陸軍特務機關的情報人員，為什麼不抓他呢？」

  檀潤青抿嘴一笑，「山下先生有所不知，我當初進洪公祠1號是被戴老闆強行拐走的。」

  「再加上我身上有一半德國血統，在特務處我只是覺得這是一份有趣的工作，肩上擔多少責，辦多少事。」

  「對於我來說，在特務處就當是體驗生活，沒準哪天我就回德國去了。」

  「而且北海道風情酒館老闆並沒有妨礙到我，所以我沒有必要現在就抓他。」

  「當然，將來如果我想升職，沒準就要動手了。」

  「我知道德意志帝國你樣大日本帝國有結盟的意向，所以牧童知會你一聲。」

  山下晉二聞言，不由暗自慶幸自己聽了那個從未謀面的「津門發財貓」的建議，直接找這個叫檀潤青的年輕人。

  看來這個身上有著一半德國血統的年輕人確實並不那麼一心一意為果黨效力，今天自己來找他算是找對了。

  其實檀潤青不去北海道風情酒館除了那家酒館老闆有問題之外，還擔心小鬼子在那裡安裝了竊聽器。

  在這種時常時期，只有自己臨時隨機選擇的地方才能真正放心。

  說話間，跑堂已經把茶和點心都送進來了。

  山下晉二說了聲請之後，立即又道，「檀組長，正因為知道你有一半德國血統才決定跟你單獨談。」

  「不瞞你說，大日本帝國確實跟德意志帝國在商討結盟的可能，你現在如果能伸出援助之手，必定對兩國的結盟有好處。」

  檀潤青淡淡笑了笑，「如果山下先生因為我有一半德國血統就想讓我完全站在德國跟日本結盟的角度幫你們，那你就錯了。」

  「正因為我是混血兒，讓我對兩個國家都沒有歸屬感，我做事一直秉持中立的態度，沒有任何偏向。」

  「山下先生如果真需要我做什麼的話，咱們最好只談錢，不要談感情。」

  「如果有足夠吸引我的利益，而且又是我能做得到的事，請儘管開口，其他的免談。」

  聽到這話山下晉二有些失望，他本來確實想抓住對方有德國血統這一點，以及德意志帝國和大日本帝國之間日益接近的親密關係，讓他幫自己一把呢。

  哪想到檀潤青竟然說他對哪邊都沒有感情，還真是個冷血而又自私自利的傢伙啊。

  既然感情談不成，那確實只能談錢了。

  「檀組長，既然你都這麼直接了，我也就不再繞彎子，你能不能讓津門那些電台停止繼續討論重光進一的案件？」

  檀潤青瞥他一眼，並沒有馬上回答。

  而是不緊不慢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又捏了一顆話梅放進嘴裡，然後才緩緩道。

  「山下先生，瞧你這話問的，輿論這東西起來容易，想要壓下來就難了」

  「不是我說你哈，你們日本人竟然自導自演殺自己的嶺事，這種缺德事你們怎麼做得出來的啊？」

  這傢伙說話太直了，山下晉二面色變得很難看。

  「這事是陸軍那些野蠻的傢伙私下裡乾的，跟我們外務省沒有關係。」

  「只要你能幫忙把這波輿論壓下去，敝人一定會有重謝。」

  「怎麼個重謝法？」檀潤青直接了當地問，「錢如果給到位的話，我可以考慮幫忙。」

  山下晉二一愣，「這麼說，你真有辦法？」

  反正話已經說到這個程度了，檀潤青也就不現藏著掖著。

  「有沒有辦法，那得看你們出的錢給得痛快不痛快了。」

  看來是真有法子了，山下晉二心中暗喜。

  不過他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錢沒問題，但是我得先聽聽你的辦法是不是管用。」

  「不行。」檀潤青直接打翻了他的如意算盤，「沒拿到錢之前，我不會吐露一個字的，否則你自己去操作就行了，還要我做什麼？」

  心思被人看穿，山下晉二隻能無奈一笑，「好吧，開個價，你想要多少錢？」

  「一萬美元。」

  重光進一這事最關鍵一點就是輿論，劉惠芬和張思明招供的錄音播放出去之後，即使馬上讓所有廣播都停止討論，小鬼子自導自演殺自家嶺事的齷齪事已經世人皆知，他們不敢再藉此事脅迫種花家開戰，只求讓這婆輿論儘快淡化。

  這種時候自己當然要趁機撈一筆了，否則怎麼對得起這些天的辛苦奔波。

  山下晉二暗罵這傢伙獅子大開口，可是他又不敢直接拒絕。

  畢竟現在的輿論對大日本帝國非常不利，如果再不壓下去，帝國的處境會非常尷尬。

  特別是在種花家，現在連一部分比較親日的種花家人都說擔心將來哪天如果自己跟日本人意見不合就會被暗殺。

  這對於拉攏更多人主動幫助宣傳，讓種花家人接受大日本帝國統治非常不利，也讓那些處於觀望態度的種花家人望而生畏。

  所以思來想去，這筆錢還是要花，而且值得花。

  但是表面上山下晉二卻還是想討價還價一下，「我們外匯有限，拿不出那麼多美元，能不能一萬法幣？」

  「不行。」檀潤青搖頭，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沒有美元可以折算成小黃魚或大黃魚，或者現大洋也行，我得拿到錢之後才能告訴你答案。」

  看到對方態度堅定，山下晉二隻能無奈答應，「好吧，我出去打個電話讓人準備錢。」

  檀潤青點點頭，閒適地靠在椅背上，愜意喝茶等待。

  半個多小時之後，山下晉二終於拿著一張一萬美元的花旗銀行支票回來了。

  他將支票放在檀潤青和自己中間，「現在可以說了吧。」

  檀潤青拿起支票仔細看了看，判定是真的之手才笑吟吟道。

  「很簡單，拿錢收買電台讓他們停止討論，同時再製造一件比重光進一遇刺案更轟動的事。」

  「電台想要的就是有討論度的大事件，只要給他們新的熱點，他們自然就會把重光進一那件事拋到腦後。」

  這法子聽起來似乎不錯，但是辦起來卻並不容易。

  山下晉二撓了撓頭，「一下子上哪兒找熱點去？」

  「沒有熱點可以製造熱點啊。」檀潤青洒然一笑，「這不是你們日本人最擅長的事嗎？」

  上面給的壓力太大了，本來屬於二線的山下晉二一下子被推到風口浪尖。

  這些日子他腦子裡一直是一團漿糊，因此此時還是有些懵，半晌回過神來。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檀潤青，「製造什麼熱點？」

  「我知道津門的幫派中，楊樹森那派是你們扶持的，而黃耀先那派則是由主戰派扶持，你何不讓楊樹森直接把黃耀先那派給血洗了，這又是一個大熱點事件不就出來了嗎？」

  「然後你再找人故意放出各種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讓這件事成為津門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樣你們即可以報陸軍特務機關謀殺重光進一的仇，那些喜歡蹭熱點的廣播電台和報紙不就又有新的話題了？」

  檀潤青之所以會提議讓山下晉二去慫恿楊樹森和黃耀先火拼，是因為這黃耀先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漢奸。

  這種人為了利益，他可以幫日本人對付種花家人，留著就是禍害。

  楊樹森雖然也算不上什麼好人，重光進一一直在拉攏他，但是這個人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賣國人。

  所以借楊樹森的手除掉黃耀先，檀潤青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本來這事還要自己出面去想辦法說服楊樹森，現在可以交給山下晉二去辦了。

  相信以楊樹森內心一定也是早就想除掉黃耀先，好為自己寶貝孫子報仇，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現在有了山下晉二做後盾，相信他一定會去做的。

  山下晉二聞言，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他突然有種上當的感覺，一萬美元就買了個讓津門兩個幫派火拼製造熱點的方法。

  不能說這個方法不好，但是這麼簡單的法子自己之前怎麼就想不到呢？

  山下晉二在心中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跟老謀重算的重光進一比起來確實差一截，遇到大事就容易自亂陣腳。

  不過想想又覺得那一萬美金花得還是值得的，至少檀潤青點醒了自己。

  同時檀潤青收了自己的錢之後，將來對自己來說，也算是一條人脈。

  這年輕人既然對德國和種花家都沒有歸屬感，自己要是多在他身上下點功夫，沒準可以讓他轉而為大日本帝國服務。

  他所在的果黨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特務處是可以直達常校長的特務機關，只要他願意，自己完全可以花錢從他手上買情報。

  如果能成的話，這一萬美金花得就太值了。

  想到這，山下晉二瞬間又高興起來。

  「好，就按檀組長說的辦。」

  「我這邊事情太多，能不能麻煩你幫忙出面找津門那些電台談一談？」

  檀潤青點頭，「沒問題，不過還是得花點小錢，一個電台給他們一千塊法幣。」

  「還有一點，這事還是等你們把新的熱點事件製造出來之後才可能生效，否則人家即使收你一千塊錢，也比不上通過對熱點事件的討論吸引聽眾來錢快呀。」

  山下晉二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商人種利，這一點他當然是知道的。

  行是他問，「租界裡有多少電台？」

  「正規的好像有十五家。」

  「那我馬上讓人再給你送一萬五千塊錢支票過來，這事就拜託檀組長了。」

  山下晉二說完立即起身，事不宜遲，得馬上回去安排。

  離開之前，他還特意給檀潤青重新換了杯好茶，把帳結完之後，便起身離開了。

  檀潤青坐在原地，一邊悠閒品茶，一邊想著什麼時候去找那些廣播電台比較合適。

  租界外面的電台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找，有常校長的旨意，津門市府自然會想辦法把他們彈壓下去。

  至於租界內的電台，相信等到新的熱點起來之後，他們就會轉而去蹭新熱點了，誰還管他重光進一是誰殺的。

  再說，自己那盤錄音給他們賺取的利益早就超過一千塊錢了，怎麼可能再給他們送錢。

  檀潤青又坐了一會兒，便有人敲門進來。

  是日本駐津門嶺事館的財務，給檀潤青送了一張一萬五千塊法幣的支票過來。」

  檀潤青收了支票，然後便起身離開茶館，就近找了間花旗銀行，把那張法幣兌成美元，然後跟另外那張一萬美元的支票一起存入自己的帳戶。

  從銀行出來，檀潤青轉而去美租界，先找到那家美商華美廣播電台老闆傑克。

  因為華美是重光進一遇刺事件真相首家播放錄音的電台。

  一經播出，收聽率成幾何倍增長，這幾天賺得盆滿孟滿。

  賺了錢，傑克當然高興，一看到檀潤青就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哎呀，我親愛的朋友，今天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檀潤青沖他樂呵呵笑道，「給你送發財的機會來啦。」

  傑克聞言，兩隻藍眼睛瞬間亮了。

  「怎麼，又有謀殺案內幕的錄音？」

  檀潤青看著他，笑而不語。

  傑克也是個老手了，一看就知道不給錢是得不到內幕消息的。

  之前重光進一的案子嘗到了大甜頭，賺到的錢是付出去的十根小黃魚的好幾倍。

  所以對於檀潤青提供消息的含金量，他非常有信心。

  傑克沖檀潤青哈哈一笑，「哈哈哈，檀先生請裡面坐。」

  親自給他泡了杯咖啡之後，才又問，「敢問這個消息跟上次的比起來如何？」

  檀潤青沖他笑道，「這個消息對於全世界的影響力來說，當然比不上重光進一那個案子那麼大。」

  「但是，如果從津門這個層面來看，很可能會更大。」

  「你的意思是，這次的事跟津門本地人有關？」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