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南征北戰(58)再戰八旗三
尹峰穿著全套鎧甲,站立在城門之上,第一次看到騎兵集團衝鋒的威力,不由得咋舌不已,八旗騎兵死戰不退,不顧傷亡地衝鋒,已經出乎了他和部下們的預料,雖然他集中了這個時代最密集的火器火力,卻依舊讓八旗兵們突進到了胸牆工事前。
臨時布置的鹿砦和拒馬木並不能抵擋多久,沖在全前面的八旗披甲騎兵不斷在彈雨中到地,但是更多的鑲藍旗騎兵從硝煙中出現,撲上前去沖開拒馬、鹿砦,拼死相胸牆工事衝來。
楊大成揮舞著一桿燧發火槍大叫:「總統領,開火吧,」
尹峰咬咬牙,一揮手,三十里舖城寨的牆垛口出現了十門千斤重炮,同時有無數的手雷被拋了下去。
鑲藍旗騎兵主力在衝鋒時努力避開城寨方向,在城寨前方50步處分成了兩路撲向城寨兩翼的胸牆工事,而城樓上的大炮猛然打響,近千斤鐵砂鐵塊攔腰撲向鑲藍旗騎兵,將正在衝擊胸牆的騎兵如秋後落葉般紛紛打下馬來。
胸牆後,張盤作為第二師楊大成親衛營的新兵,還是只能幹苦力的活:因為他不會使用燧發火槍,他有一陣子給炮兵們搬運炮彈,見那些炮手拿著什麼「炮彈遠度比例表」、「炮彈高度表」和「炮彈起止所行頃刻秒微之表」等紙張,不斷地調整炮口俯仰度,更加把他搞糊塗了,張盤在明軍中自詡是文士出身,多少還是有點清高自傲的,如今在中華軍中卻成了不會放槍、不知道怎麼開炮的廢物,所以他所在第二師師長親衛營第一哨的哨長只好分派他當苦力--搬運彈藥。
尹峰讓金尼閣翻譯了一些西方實用彈道學的內容,如「求不拘何炮之彈、弓之箭等至遠步幾何」,「求勿論炮之彈、弓之箭各本道內空中所行最高系步數幾何」,並且在軍校炮兵科教學中教授學員「炮彈行空中頃刻秒微表說」等內容,相應的,炮兵部隊每個哨隊都配發有「炮彈遠度比例表」、「炮彈高度表」和「炮彈起止所行頃刻秒微之表」三個數表及其使用說明,這些炮兵實用技術相當系統地記載了西方彈道科學的最新成果,還有中華軍兵器研究部中國工匠們的摸索研究成果。
炮手們普遍使用一種計量儀器「炮規」,炮手可以按照每門炮身上刻著的「炮表」,在實戰中進行瞄準射擊,炮手們都是經過軍校炮兵科專業學習的,他們能在任何情況下,經過計算或使用比例方法,推算出每一發炮彈所能發射的高度和距離,能培養這樣的炮手,生產這樣的大炮的地方,除尹峰統治區的中華軍校以外,在全中國別無第二家。
火槍射擊開始時,震耳欲聾的炮聲和槍聲一時間把他弄糊塗了,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周圍的中華軍步兵以十人為一組,在一名什長指揮下分成三個戰鬥小組,依次開槍射擊,動作麻利迅速,井然有序,在八旗兵的弓箭能夠射到胸牆工事後,這些士兵對紛飛的箭矢視如無睹,以一種可怕的冷靜繼續干自己的活:向敵人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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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有步軍弟兄中箭,只要沒有射中要害無法動彈,這些受傷的中華軍士兵仍舊堅持作戰。
張盤在第一波箭雨射來後,就躲到了胸牆下不敢抬頭。
一名年輕的小個子中華軍士兵在他頭上放槍,收槍裝彈藥時發現了他,一邊手上不停,一邊對他高聲喊著什麼:周圍各種火器聲音太響,張盤聽了一會才明白過來。
「……喂,說你來著,你這個新兵躲這裡幹啥,」
小個子士兵一臉的麻子,年紀比張盤小,聽口音是山東人。
張盤想說自己不會用火槍,見大家都挺直腰站立著不避箭矢堅持放槍,不由地覺得很難為情,咬咬牙站立起來:「我去搬彈藥,」
他向胸牆工事後面的彈藥車跑去。
正在這時,城寨上驚天巨響連片響起,周圍像是猛然颳起了大風一般,嗖嗖嗖……無數的霰彈彈片從他頭頂飛過,胸牆外響起了一片 「噗噗噗噗噗噗」無數彈片打入人體的聲響,然後是人聲慘叫和戰馬的悲鳴連成一片。
「上刺刀,」
胸牆工事內「上刺刀,」的口令聲響成一片,不斷有各級軍官重複這道命令,每一名中華軍步軍士兵都從腰間抽出卡座式刺刀,在槍口上裝好後,舉槍向正上方斜著挺起。
張盤才跑了幾步就被他的什長拉住了,那瘦長精幹的閩南籍什長把一桿上好刺刀的燧發火槍遞給他:「會用長矛吧,」
張盤接過槍,點點頭。
什長推了他一把:「把這槍當做長矛使,懂了嗎,站到隊列中去,看見敵人戰馬就刺,快,」
張盤渾渾噩噩地站到了步軍弟兄們中間,眼前一片硝煙瀰漫,根本什麼人也看不清。
忽然,連串的爆炸在他眼前發生,爆炸的氣浪夾雜彈片和不知所以的小東西,嗖嗖地從他身邊飛過,張盤被手雷的爆炸嚇了一跳,本能地要往後縮,他的背脊被一隻手擋住,那閩南籍的什長陰沉的聲音從他腦後傳來:「不許退後,」
暴雨槍的子彈射擊聲依舊還在響,兩翼炮兵陣地的炮聲似乎已經停止了,胸牆工事後的輕型野戰炮的炮手們正在忙著裝彈藥,八旗兵射出的弓箭稀稀拉拉地落在工事附近。
突然,一騎戰馬帶著一名藍色頭盔的鑲藍旗披甲騎兵突出了硝煙,一下子連人帶馬撞到了胸牆工事上,沒等張盤張口喊出什麼,無數的鑲藍旗騎兵從硝煙中突出來了。
中華軍陣地中傳出一聲聲命令:「沖啊,」
張盤張口結舌地看到和自己站在一齊的中華軍步兵弟兄們同時挺起槍,對著敵人的戰馬刺了過去。
騎兵對有著依託野戰工事做防禦戰的敵人發起衝鋒,就是要靠速度和衝擊力來打破敵人的防禦圈,然後靠後續部隊連綿的衝擊力擊垮敵人。
鑲藍旗騎兵吃虧在一路上遭遇了無數次火器襲擊,隊伍早就散亂,而騎兵衝鋒最首要的因素:「速度」,在到達胸牆工事後就已經無形中消失了,如同失去氣勢的海浪,鑲藍旗騎兵在衝擊胸牆工事時,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再加上胸牆工事有三四尺高,失去速度的戰馬不一定能跨越,因此衝進工事內的鑲藍旗騎兵稀稀拉拉只有幾百人。
於是,中華軍步軍刺刀如林地發起反衝擊時,那些在胸牆工事附近的鑲藍旗騎兵立刻遭遇重大傷亡,張盤被裹挾在弟兄們中間,看到那八旗兵的身影,熱血衝上腦子,大吼著端起刺刀沖了過去,一下就將刺刀扎入一名鑲藍旗騎兵的腰部,他的什長替他擋開了那名垂死騎兵的大刀,在他腦後大喊著:「不要逞英雄,和弟兄們保持一條線,」
阿敏和他的鑲藍旗部下也被中華軍的刺刀衝鋒嚇住了:他們從來沒想到,這世界上還存在有敢於向他們的騎兵隊伍發起衝鋒的步兵。
鑲藍旗聚集全軍主力發起的宏大騎兵集團衝鋒功虧一簣,在最後時分被中華軍反擊趕出了胸牆工事。
這時,有一些布置在胸牆後的拉髮式青銅野戰炮已經重新裝填完畢,又開始開火了。
同時,轉到環形防禦陣地後中華軍騎兵旅又殺回來了,向鑲藍旗的兩翼包抄過去。
阿敏被他的戈什哈拼死拉回到了後陣,一名甲喇額真(都統)對他大聲喊道:「二貝勒,海寇軍在偷襲我們大營,」
阿敏兩眼血紅、面目猙獰環顧四周,他的戈什哈們和部將紛紛避開他野獸般的眼神。
前方,他的大隊騎兵已經陷入與敵方的肉搏戰中;後方大營卻正在冒煙,眼見是遭到突襲了。
「吹號,讓前軍撤下來,」抽調五個牛錄,迅速去奪回大營,」
「貝勒爺,不好了,」
一名鑲藍旗固山額真騎著戰馬渾身浴血地跑了過來:「貝勒爺,他們的重騎兵上來了,」
「什麼,」
阿敏轉頭看去,中華軍重騎兵營形成一道鐵牆,勢不可擋地將擋在他們前方的鑲藍旗騎兵沖得七零八落。
重騎兵是從海灘方向斜刺里衝進鑲藍旗騎兵集團中去的,可以說正好打在鑲藍旗騎兵集團的的腰眼上。
此刻,阿敏的部隊南邊遭遇中華軍步兵、騎兵的反衝鋒;在西邊遭到中華軍重騎兵的重擊,同時那紛飛的霹靂火箭還在無差別不加選擇地落在他們頭上爆炸;後方大營的火光沖天,阿敏咬牙切齒,一時間卻是手足無措。
鑲藍旗騎兵在三十里舖遺屍近五千具,被中華軍步騎炮三軍種聯手打敗,水手火槍隊抄了阿敏的後路,將阿敏這大半年搶掠遼東的收穫全部付之一炬。
敗退的鑲藍旗潰兵被中華軍騎兵追殺了一路,前方還有水手陸戰隊擋路……阿敏帶著殘兵敗將道復州城下時,發現復州已經被中華軍水手陸戰隊從海上登陸收復,於是,他接著逃跑,一路被中華軍追殺,最終能逃出生天回到海州、蓋州的鑲藍旗士兵僅僅只有不到1000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