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白杆兵與車營(中)
石砫白杆兵大多為土家族,其先民早在戰國時期前就在今湘西、鄂西一帶繁衍生息,與其他少數民族一起被稱為「武陵蠻」、「五溪蠻」,宋代以後被稱為「土丁」、「土民」、「土兵」等,漢人大量遷入後,「土家」做為族稱開始出現,土家族人自稱為「畢茲卡」,意思是「本地人」。
石砫是土家族影響力最大的土司,石砫土司馬氏,據其家譜記載,祖籍是陝西扶風,系漢伏波將軍馬援第三十九代孫馬定虎的後裔,石柱乃轄東至湖北利川,南接黔江,西界豐都,北鄰忠州,廣230里,袤240里之廣闊地域,白杆兵是在秦良玉主持下組建的,經過嚴酷的訓練,久經戰陣,可能是明軍中唯一一支紀律異常嚴酷的部隊。
石砫宣撫司副將秦邦屏、秦民屏並非好勇鬥狠的猛將。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們手下的白杆兵雖然悍勇堅忍,但是畢竟從未用過和火器部隊作戰的經驗,他們以前的敵人都是崇山峻岭中的蠻族武士,極少有火器,而且,他們也不習慣在寬大平原上列陣迎敵,因此他們雖然非常講究紀律,但是第一次衝鋒時依舊顯得隊伍凌亂。
從距離中華軍陣地兩里地外開始,中華軍的霹靂火箭就已經時不時落在他們的頭頂腳下,然後炸開一朵朵絢麗的火花,掃到一大片白杆兵勇士,石砫土家族士兵的隊伍排列得過於緊密了,由於不斷遭到火箭的攻擊,秦邦屏在距離中華軍兩里外就敲響了戰鼓,發起衝鋒,他想在衝鋒時隊伍可以疏散開,避開火箭的轟擊,他們並沒有把對面敵軍單薄的四列橫隊組成的長蛇陣放在眼裡,覺得這樣的陣勢一次衝鋒就能打穿。
吶喊著「殺---,」往前沖的白杆兵們都把白杆長矛扛在肩上,他們穿著草鞋、或者赤腳,踩著積雪融化後冰冷泥濘的土地,大步流星地往中華軍陣地衝去,但是,在距離中華軍一里地外他們遭到炮火的轟擊。
首先是一輪實心彈的攻擊,在距離中華軍陣地250步左右時,就已經是霰彈攻擊的範圍了,白杆兵遭到了又一輪霰彈攻擊,25門野戰炮的霰彈轟擊,將白杆兵衝鋒隊伍的前鋒線活生生砍到了一大片,如同鐮刀割麥子一般,毫不留情地將近三百多名白杆兵殺死了,250步,白杆兵還得有2分鐘時間才能和中華軍接觸,但是這250步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血火之牆。
200步,中華軍陣列吹起一陣急促的螺號聲,各部隊以營為單位開始了第一次齊射,中華軍每個旅有三個團,每團四個營,每個營是四個哨隊,第一旅全體將士開始的第一輪齊射。
這時,白杆兵陣後的鼓聲越加急促,他們跨過被炮火打死的戰友屍體,腳步不停,同時開始端起白杆長矛,鉤鐮槍尖斜著指向前上方,加快速度繼續衝鋒。
迎面而來的幾千發子彈再次將數百名白杆兵打翻在地,順帶著絆倒了一大堆人,白杆兵的衝鋒隊伍開始混亂了。
白杆兵衝鋒隊伍在衝到中華軍第一旅陣前五十步之前,大約有一分多鐘時間,中華軍第一旅全體戰士發揮出了平時訓練時的最高水平,一分多鐘時間內進行了四次齊射,幾萬發子彈將白杆兵成片成片地打倒在地。
趙鐵此刻已經來到了第一線,和旅長黃略等軍官都拿著杆燧髮長槍,在進行射擊,戰鬥進入到這個時候,全體軍官和戰士都是在遵照戰前命令行事,已經沒辦法再進行什麼戰術調整了,趙鐵、黃略以及各級中華軍第一師的團長、營長們都非常吃驚,因為,眼前的這支官軍部隊居然還在堅持衝鋒。
在京衢地區作戰幾個月以來,與中華軍交戰的所有官軍部隊,在正面交戰時,幾乎沒有任何一支部隊能夠抗住中華軍的五次齊射的,憑藉中華軍新式燧發槍的射程、射速優勢,官軍部隊處在只能挨打無法還手境地下,臨戰時基本上只要進行四次齊射,官軍部隊必定崩潰。
五十步,各營各哨隊的軍官下令上刺刀,海螺號短促地連續吹響,鼓聲也響起了。
三十步,趙鐵咬開紙包裝,往自己的燧發火槍槍膛內塞彈藥,一邊破口大罵:「這他媽的白杆兵,都是不要命的瘋子,」他其實沒必要站到第一線去扣動扳機,但是他就是喜歡衝到前列去戰鬥,他的親兵們對此也是習慣了,只好神經緊張地圍在他身邊。
「自由射擊,急速射,」軍官們吹響了口哨,同時抽出了腰間的燧發手槍,他們也在罵人:「娘得,這是什麼部隊,準備刺刀衝鋒,」
部隊開始進行急速射,也就是把紙質定裝彈藥咬破後,把彈藥倒入槍膛後省略了拿通條夯實彈藥的程序,直接端起槍扣動扳機。
這樣的射擊會大大縮短子彈的威力,但是在射速上大大提高,極端條件下能達到每分鐘射擊七發子彈。
但是白杆兵距離他們只有三十步的時間,只夠第一旅弟兄們射擊兩發子彈。
「啊,」
一個渾身浴血的白杆兵睜大眼睛,將長矛捅入了站立在第一排的一名中華軍步軍戰士的肚子。
白杆兵的長矛相對中華軍的上刺刀的燧發火槍,有著長度的優勢,可惜的是,白杆兵衝鋒隊伍此刻已經稀稀拉拉,已經無法形成衝鋒的陣線,失去了衝鋒的氣勢,雖然中華軍在白杆長矛前吃了不少虧,但是只有零星的數百名白杆兵闖入了中華軍陣線。
這時,白杆兵陣後響起了鑼聲,石砫土司部隊鳴金收兵了,但是已經闖入中華軍陣線的幾百名白杆兵,已經永遠不可能撤退回去了。
隨著海螺號的悠長音調響起,中華軍全體發起刺刀衝鋒,一擁而上,將幾百名能夠衝到陣前的白杆兵用刺刀一一捅死,幾乎沒留一個活口。
三千白杆兵只是一次衝鋒,就被打死打傷了兩千五百人,幾乎全軍覆滅。
此刻,白杆兵的後隊已經趕到,那些營頭隊長跳著腳要去救援自己的同鄉弟兄,秦家兄弟嚴令禁止,不許部隊出擊,讓他們就地列陣。
此時,押尾的秦良玉和其子馬祥麟、副將周國柱也趕到了戰場,秦良玉騎在四川巡撫贈送的黃驃馬上,沉著臉看著戰場上陸陸續續退回來的石砫子弟兵,他們大多數渾身是血,互相攙扶著,拄著白杆長矛,搖搖晃晃,稀稀拉拉地從屍橫遍野的戰場上退回。
「怎麼回事,」她轉頭,厲聲地問自家的兩個兄弟。
秦邦屏、秦民屏互相對視一眼,他倆素來敬重秦良玉,但是此刻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一齊拱手道:「敵軍火器犀利無比,超乎我等預料,因而……而且他們不懼近戰,我軍雖然已經衝進敵陣,但是卻打不散他們的隊伍……」
「太魯莽了!發起衝鋒前,你們就不能先拍少量兵力試探一下虛實嗎,」
……
遠處,中華軍陣線喊聲如雷,旌旗招展,那些黑衣戰士們高舉槍枝喊著:「萬勝,船主萬勝,」
嗚嗚的海螺號中,中華軍退回本陣,重新列隊,嚴陣以待。
趙鐵皺著眉頭,看著幾名參謀軍官,嚴肅地說:「沒搞錯吧,就一次衝鋒,我軍就戰死了一百多號人,我們第一師打了這麼快半年的仗,也不過就傷亡了幾百人啊,」
監軍部的一名軍官站出來說道:「趙上校,應該沒錯,第一旅戰士確實戰死了一百多人,另外還有200多名傷員,重傷者中可能還會有死者,現在還沒法統計,」
「瘋子,」趙鐵抽出倭刀,一刀砍在瞭望杆車車轅上,破口大罵「……這白杆兵如此悍不畏死,居然能夠衝進我的陣中,看來我們真的是太輕敵了,」
他看看黃略,黃略搖搖頭道:「敵軍後隊還有近五六千人,至少還能再來一次衝鋒,就是不知道,他們在看到了剛才我們的火力後,還敢不敢再發起衝鋒,」
趙鐵嘿嘿冷笑:「自從來到京衢打仗,還沒遇到過這樣能打的明軍呢,好啊,讓他們看看我們中華軍天下第一師的厲害,命令,全體將士,準備進攻!炮兵,將剩下的所有霹靂火箭全部發射出去,野戰炮,推起炮車,隨著步兵隊伍前進,在距離敵軍四百步處開始急速射,第一輪開花彈,然後全部使用霰彈,三輪霰彈射擊後,全體將士刺刀衝鋒,」
黃略臉漲得通紅,大叫道:「自從薩摩藩打倭寇之後,好久沒遇到過這樣強的敵人了,弟兄們,準備進攻,殺啊,」
圍攏在周圍的各個營團軍官們興奮地高喊著「殺,」,揮舞著刀槍紛紛趕往自己的部隊。
趙鐵在腰間插了四把燧發手槍,雙手握著倭刀往陣前走,一邊興奮地對身邊的親兵們說:「他娘地,和十幾萬的官軍交了手,全是軟蛋,這一回總算有像樣的對手來了,這一仗,過癮啊,」
眾親兵面面相覷,暗地裡嘆口氣:這趙長官什麼都好,就是太喜歡衝鋒在前了。
……
忽短忽長的海螺號悠長地飄過血肉模糊的戰場,飄到了正在列陣的白杆兵耳中。
在最前線督陣的副將周國柱快馬來到陣後,對正在和秦家弟兄、兒子馬祥驎商議的秦良玉拱手道:「將軍,敵軍似乎要發起進攻了,」
秦良玉高大的身軀忽地站起,冷冷地看著周國柱:「是嗎,那麼,你回來幹什麼,」
周國柱猶豫片刻,說道:「把老寨的弓箭手全調上去吧,多少能管點用,」
秦良玉點點頭:「好的,500名弓箭手全歸你了,你負責中央陣,左右陣有邦屏、民屏指揮,我和麟兒壓陣,準備作戰,」
秦良玉言簡意賅地說完,跳上戰馬,向北運河方向望去。
那邊,黑壓壓一大片陣勢,正攜帶者煞氣緩步逼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