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兩章合一）初見鋒芒的德光島造船廠

  1946年深秋，南洋的季風如期而至。

  半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廖銘禹站在烏敏島海校的瞭望塔上，隔海眺望著對面那座被嚴密封鎖的島嶼。

  望遠鏡里，德光島基地的輪廓緩緩出現，在晨霧中如同一頭蟄伏的獸，沿岸的防禦工事若隱若現——混凝土碉堡、高射炮陣地、推進式反艦火箭彈發射架，一層層如同鐵甲般包裹著整座島嶼的外圍。

  「鈞座，慈局長派船來接了。」陳繼澤在一旁報告。

  一艘灰白色的交通艇從德光島方向駛來，速度極快，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艇上沒有懸掛任何旗幟，只有船頭一個醒目的編號「DG-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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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銘禹收起望遠鏡，走下瞭望塔。碼頭上，一艘嶄新的訓練艦正停靠在泊位旁，艦體上刷著「南華海軍學院」的字樣，幾名學員在甲板上進行旗語訓練，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經像模像樣。

  「最近忙著跟英國佬與荷蘭人洽談貿易之事，許久沒來烏敏島了，海校的情況怎麼樣？」廖銘禹邊走邊問。

  陳繼澤跟在他身後，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第一批三百二十名學員已經完成了基礎航海理論、氣象觀測和艦艇常識的課程，考核通過率百分之九十一。第二批招生正在進行，報名人數超過一千二百人，我們計劃擇優錄取四百人。」

  「教員呢？」

  「特建局那邊派來的三十六名技術人員，其中十八人負責航海技術，七人負責輪機工程，九人負責炮術和武器系統。加上從商船公會借調的老船長和英軍留下的華裔水兵，目前師生比大概在一比十左右，基本滿足教學需求。」

  陳繼澤頓了頓，補充道：「學員們的學習熱情很高，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訓練，熄燈後還有人在自習室看書。」

  廖銘禹滿意地點點頭，雖然頭兩批學員人數不算多，但勝在質量，這些人將來都將是海軍力量的中流砥柱，就像春耕播下的種子，只需耐心培養，等他們茁壯成長起來總會開枝散葉。

  一行人踏上交通艇。陳繼澤和餘思凡緊隨其後，交通艇離岸，劈波斬浪，向德光島駛去。

  海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廖銘禹扶著欄杆，望著越來越近的德光島，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慨。

  不到一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蕪的採石場和沼澤地，如今卻已經變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海上堡壘。

  交通艇駛入德光島的航道，兩岸的防禦工事更加清晰可見。

  廖銘禹注意到，岸邊的礁石群中隱藏著數個炮台，炮管指向外海，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高處的山體被掏空，露出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永備工事，偽裝網覆蓋其上，與山體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

  這些火力點一共布置了四十八處，大口徑岸防炮、高射炮、反艦火箭發射架，層層交叉火力，覆蓋了從近岸到遠海的各個水際線。別說軍艦，就是一隻鳥想飛進來，也得先問問這些鐵傢伙答不答應。

  廖銘禹沒有作聲，目光繼續向前。航道盡頭，一座大型船塢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巨型龍門吊矗立在岸邊，如同一座鋼鐵巨人，臂膀伸向天空。

  交通艇緩緩靠岸，碼頭上已經有人在等候。

  慈世平還是那副老樣子，一身白色的科研大褂，裡面穿著深色的襯衫和西褲，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站在碼頭上，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大學教授，而不是掌控著系統基地核心的「非正常人類」。

  「鈞座，別來無恙。」慈世平的聲音平靜如水。

  廖銘禹跳上碼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又沒曬黑。整天窩在島上搞建設，也不怕悶出病來。」

  慈世平笑了笑：「島上挺好的，清淨，沒人打擾。再說，我這身體，病不病的也沒什麼區別。」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廖銘禹聽得心裡一緊。仿生人的壽命只有十五年，即便是作為系統生物化身的慈世平也不例外，

  他出廠已經快兩年了，剩下的時間，正在一天一天地流逝，雖然以系統的技術繼續更換身體應該不難，但廖銘禹隱隱約約覺察到，慈世平……或者說系統並不打算在這方世界久待，他似乎在急切地完成什麼。

  廖銘禹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轉身望向船塢方向：「帶我去看看吧。」

  慈世平點點頭，引著廖銘禹一行人向船塢走去。

  德光島的道路修得平整而寬闊，全部是水泥硬化路面，兩側種著從大陸引進的桉樹，筆直的樹幹在陽光下投下一排整齊的影子。

  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大多是灰色的軍用卡車和白色的工程車，偶爾有幾輛黑色轎車駛過，車窗緊閉，看不出裡面坐著什麼人。

  「目前島上的常駐人員有多少？」廖銘禹問。

  「技術人員六百二十人，其中仿生人占四成，其餘是從各地招募的科研人員和技工。建設兵團兩個營，負責基建和日常維護。警衛部隊一個團，裝備了最新的輕武器和雷達監控系統。」慈世平回答得滴水不漏。

  兩人走在前面，其他人則是遠遠跟著，聽不見他們的對話。

  「總共加起來，不到三千人？」

  「三千二百人左右。人不在多，夠用就行。」慈世平頓了頓，補充道：「大部分工作已經實現了自動化和智能化，人力需求比傳統模式低得多。」

  說話間，一行人走到了船塢區域。

  六座超級船塢並排排列，每一座都有數百米長，數十米寬，深達十幾米。船塢的邊緣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塢牆，牆面上布滿了各種管道和電纜，像是巨人的血管。

  龍門吊在軌道上緩緩移動，吊臂下懸掛著巨大的鋼構件，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銀白色的光芒。

  廖銘禹站在一號船塢的觀禮台上，俯瞰著下方正在建造中的戰艦。

  那是一艘體型龐大的艦艇，龍骨已經鋪設完畢，艦體的骨架如同巨鯨的肋骨，向天空伸展。

  工人們正在骨架上焊接鋼板，電焊的火花如同螢火蟲般在船塢中閃爍，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此起彼伏。

  「這是……」陳繼澤瞪大了眼睛，他雖然不懂海軍，但光憑這艘艦艇的骨架就能看出，它的體量遠超目前東南亞任何一艘軍艦。

  「1型護衛艦，三千五百噸級。」

  慈世平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說明書：「全長一百三十八米，寬十五米，吃水四米五。動力系統採用兩台燃氣輪機，最高航速三十節。武器系統包括一門七十六毫米艦炮、八單元垂直發射系統、兩座四聯裝魚雷發射架、四座30毫米高平兩用近防炮。裝備有可變聲吶系統和對空搜索雷達，主要任務用於反潛與反艦，兼顧防空。」

  他一口氣報出一連串數據，聽得陳繼澤和餘思凡面面相覷，雖然大半聽不懂，但光聽這些名頭就知道不是等閒之物。

  廖銘禹卻皺了皺眉：「三千五百噸？是不是小了點？等等……你已經把飛彈都鼓搗出來了？」

  慈世平看了他一眼：「這是起步，能直接上三千噸級的護衛艦，從技術層面來講已經是跨越時代的發展了，不過你說的沒錯，那八單元垂髮系統發射的確實是雷達制導的反艦飛彈…」

  慈世平推了推眼鏡，難得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上個月剛完成實彈測試，命中精度在十米以內。雖然和後世的標準比起來還很原始，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超越性的武器了。英國人最大的戰列艦，也扛不住兩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廖銘禹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只是你也別高興太早，飛彈還在生產線上，相應的硬體技術還有所欠缺，不過預計明年五月份可以交付。」

  廖銘禹微微頷首。他知道慈世平說的「生產線」意味著什麼，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工廠流水線，而是系統基地的製造模塊在滿負荷運轉。

  從礦石冶煉到精密加工，從電子元件到火控系統，幾乎所有的生產環節都在德光島的地下工廠里完成，對外界而言，這簡直是一個不可能存在的工業奇蹟。

  「等這六艘護衛艦建成下水，形成戰鬥力，你們的海軍人員也積累了足夠的經驗，下一步就可以製作驅逐艦、巡洋艦，甚至是航母……」

  廖銘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海天相接處，一片蔚藍，空無一物。

  但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面……一支飄揚著藍底金星旗幟的艦隊，劈波斬浪，馳騁在廣袤的南洋之上。

  只是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去磨礪，「十年陸軍百年海軍」的口號真不是說說而已，即便系統全力支持，想要擁有馳騁大海的深藍巨獸，絕非朝夕之間。

  「二號船塢在建的是什麼？」他問。

  慈世平引著他們走到二號船塢的觀禮台。這艘艦艇的體型比一號船塢的那艘小了一號，但線條更加流暢，艦體更加修長。

  「巡邏艦，一千五百噸級。」慈世平介紹：「主要用於近海巡邏、護漁、搜救等任務。航速可以達到三十二節以上，裝備一門五十七毫米艦炮、一門20毫米高射機炮，四挺重機槍，必要時可以加裝反艦飛彈。第一批計劃建造四艘，主要用於訓練海校學員，另外……」

  慈世平扭頭看向了陳繼澤，語氣平淡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度：「海軍學院的進度還是太慢了，未來那些學員想要操作1型護衛艦，課程至少得增加三個周期，還需要大量實操訓練。」

  「明白，回去我會安排學院那邊加快進度。」陳繼澤沒有反駁，他在見識到這些新型戰艦後也明白教學任務之重。

  廖銘禹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三號和四號船塢。這兩座船塢目前還在進行基礎施工，工人們正在澆築塢底，鋼筋密如蛛網。

  「三號、四號船塢明年年初可以投入使用，計劃建造驅逐艦和綜合補給艦。五號、六號船塢用於民用船舶的建造和維修，包括油輪、散貨船和貨櫃船。」

  慈世平說，「海軍不能只花錢不掙錢，民用造船可以反哺軍用，形成良性循環。」

  廖銘禹滿意地拍了拍欄杆：「好，很好。」

  一行人繼續向前，穿過船塢區域，來到一座灰白色的建築前。建築不高，只有四層，但占地面積很大，外牆上布滿了各種天線和傳感器，看起來像是一隻趴在地上的刺蝟。

  「雷達站，也是整個德光島的神經中樞。」慈世平推開厚重的鋼製大門，引著眾人走進建築內部。

  這裡面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鋼鐵堡壘，內部瀰漫著機油、臭氧和長期封閉的霉味。

  頂層是核心的雷達操作室，空間不大，中央是幾台巨大的CRT圓形屏幕，綠色掃描線單調旋轉，信號接觸時會留下短暫光點。

  操作台前，耳機里是白噪音和斷續的無線電呼號，牆上布滿排列成矩陣的無線電設備、信號燈和拉線開關。

  下層的操作員會用油性筆在屏幕上標記目標。前方有大型態勢圖板，標註航跡與攔截區。天花板上懸掛著同步鍾，後牆則布滿模擬通信系統的插線板。十幾名技術人員坐在控制台前，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覆蓋範圍？」廖銘禹問。

  「目前覆蓋半徑三百公里，包括整個馬六甲海峽、新加坡及馬來西亞南部海域。年底升級後，覆蓋半徑可以擴展到五百公里。」

  慈世平指著屏幕上的幾個光點：「這些都是我們的監控目標……英國人的軍艦、美國的商船、還有幾艘身份不明的漁船。」

  「漁船？」餘思凡湊過來看，常年與情報打交道的他敏銳察覺出了不尋常之處。

  「偽裝成漁船的偵察船。」慈世平語氣平淡，「日本人留下的，現在不知道在為誰服務。不過沒關係，讓他們看，看得越多，越摸不清我們的底。」

  廖銘禹笑了笑，沒有評價。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井然有序的廠區和忙碌的工作人員，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許久沒回去黑河了，新式槍族的生產弄得怎麼樣了？」

  部隊之前的各類輕武器主要以美式裝備為主，其中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MG3輕機槍、M2重機槍等，新軍則用上了stg44自動步槍，一些偵察特殊部隊還裝備了G43，m1卡賓槍等，口徑複雜後勤壓力也大。

  隨著二戰結束，各部隊也將迎來新一輪的整編，舊武器已經跟不上現在部隊的需求，自然需要重新升級調整。

  最終慈世平以AK系列為藍本，結合未來小口徑步槍的特點做出了短行程活塞式、槍機迴轉式閉鎖的新式槍族，命名為H-46式自動步槍。

  該槍外形類似優化版的AK12，操作上手簡單，保養維護難度低，還具有非常高的互換性，可通過更換槍管、槍托、腳架等部件衍生出不同型號，如H-49彈鼓輕機槍型，H-50加長重槍管的精確射手步槍型，口徑為5.8×42mm和7.62×51mm兩個版本，適用於不同的任務場景。

  慈世平推了推眼鏡，眼眸里好似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藍光，像是大腦里接收某些信息一樣：

  「N-46步槍各類型號的月產量一千二百支，但目前黑河基地的陸戰裝備生產線已經滿負荷運轉，火炮、裝甲類的產線占據了耗能大頭。下個月我會安排收縮生產線，加大新式步槍的產能。另外……仰光分基地的航空生產線也投入了試生產，目前正在組裝第一批噴氣式教練機，預計下個月可以首飛。」

  「教練機？噴氣式？」陳繼澤眼睛一亮，軍中除了鈞座，沒人比他更清楚機械化部隊有多渴望制空權。

  「初教-6，仿製的美國T38噴氣式教練機，用來培訓初級飛行員。」

  慈世平帶著眾人來到了休息室，邊走邊自顧自地解釋道：「等這一批飛行員培訓出來，就可以著手組建噴氣式戰鬥機的生產了。」

  廖銘禹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一切計劃都在緊鑼密鼓地推進。

  他接過慈世平遞來的茶杯。茶是上好的龍井，清香撲鼻，和這座充滿科技感的建築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治理地方不比打仗容易吧？」慈世平在廖銘禹對面坐下，同樣美滋滋的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雖然身為超級人工智慧的量子體，但他似乎很享受用現在這副身體去品嘗茶水給味蕾帶來的味覺體驗。

  廖銘禹喝了一口茶，悠悠說道：「還湊合吧，現在商業恢復得很快，新加坡的港口吞吐量已經恢復到戰前的七成，馬來西亞的橡膠和錫礦出口也在穩步增長，緬甸的農業產量也能到達目標。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了，民心就穩了。」

  「政治方面呢？」

  「正在籌備第一屆聯盟議會，計劃明年年初召開。方敬堯準備競選主席，我給他站台。另外，憲法也在起草中，參考了後世華夏的特色社會主義制度，但做了不少本土化的修改。」

  「看來你是不打算當那個耀眼的聚光燈了？」慈世平笑著問道。

  廖銘禹頓了頓，無奈地講道：「政治是一回事，治理國家又是一回事，這方面，方敬堯更合適。況且……藏在背後掌控大局，不比在台前費力表演舒服？」

  慈世平無所謂地笑了笑，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華夏國內已經打成一片，接下來你準備作何打算？」

  廖銘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這個話題，他一直不願意多談，但心裡清楚，該來的終究會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