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驗貨(二合一)
第1538章 驗貨(二合一)
聲聲腳步,大殿迴蕩。
梁渠面朝王座,背負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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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慮許久,今天下大同,你我亦今非昔比,昔日孽緣與後手,早已用處不上。
是時候終止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了。黎香寒,送你三份造化大藥,咱們在這裡好聚好散,就此分別。
此事於我無礙,各為其主,各謀其事,兵不厭詐,於你青紋谷則大不利。放心,你在我這裡當過、做過暗線的事,我不會往外說,你依舊是你的南疆天驕————」
「哇!不要啊淮王,淮王,你沒有心,答應給我的三年反饋拖三年、推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都快十年了,到現在都沒給足呢!不要在這裡拋下我啊,我,我可以給淮王暖被窩的,雖然我三十多了,可我還是黃花閨女呢啊!」
黎香寒一個飛撲,抱住梁渠大腿,哇哇大哭。
三隻老鼠摔倒地上,反應過來,一個接一個白玉磚上蹦跳,掛到梁渠身上,拽動褲子,爪抹眼淚。
「大膽狂徒。」梁渠大吃一驚,厲聲怒斥,「小小本命人,還想連吃帶拿?女人!真是貪婪,貪心不足蛇吞象!」
「哇,香寒對淮王拳拳之心,天地可鑑,淮王,淮王,沒有你我可怎麼過啊。體驗過
一次,那種慢慢修行的日子,已經回不去了啊。」
黎香寒雙指併攏,劍指蒼天,一把鼻涕一把淚,搖晃梁渠大腿。
「撒手撒手,鼻涕蹭我褲腿上了,龍靈綃龍靈綃你知道嗎。牌子!」
「哇————我不撒,我不撒!」
黎香寒揪住褲腿,壓到鼻子上用力————
「欻。」
應龍流轉,一大團鼻涕糊到黎香寒臉上。
「咦惹~」
黎香寒跪地乾嘔,等反應過來,立馬用臉去蹭。
梁渠氣笑。
「欻!」
三隻老鼠無重力飄在半空,尾巴抱住尾巴,連成一條線。
黎香寒驚覺自己跑到空中,對面梁渠冷笑注視,她立即雙臂打開,划動空氣,向前遊動,然而往前游一段,往後流轉一段,面前負手梁渠,成了永遠無法抵達的真實。
「哇!淮王說話不算數,說話不算數,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夭龍了,用不上我一個內應了,就反悔了,我好命苦啊。
辛辛苦苦竊取情報,接受良心和道德的雙重譴責拷問,淪落至此,比得了髒病被老鴇趕出來還慘吶,嗚嗚嗚。」
黎香寒放棄靠近,半空中撒潑打滾,轉成陀螺。
三隻老鼠跟著旋轉,尾巴擰成麻花。
梁渠臉一黑:「你還有良心和道德?」
「哇!」黎香寒哭的更大聲。
一個高音鑽顱,梁渠腦門子疼。
「咻!」
金光縱橫,阿威挺個小肚皮,配個長條狀的身體,像塊大手錶,吃飽喝足飛進來,望見半空游泳的黎香寒一愣。
黎香寒頓時雙目發光,大聲哀求,曲線救援:「阿威,威大爺,替我求求情啊,不要離開我啊,吃喝用度小母蜈,夜夜笙歌,我從來沒有虧待威大爺的啊!」
阿威振動翅膀,百足齊甩。
什么小母蜈,不認識,不相干!
污衊。
赤裸裸的污衊!
「哇,沒有小母蜈,沒有小母蜈,威大爺,我認錯了,不要見死不救啊。」
阿威翅膀顫動,面露幾分糾結。
半晌。
沖梁渠張合口器。
梁渠不語。
許久。
黎香寒徹底絕望:「那我不要三年反饋了,不要三年反饋了!淮王,不要分開我和威大爺————」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大殿噤聲。
黎香寒:「?」
淮了,中計了。
這男人剪了頭髮,良心也剪沒了嗎?
我超危,這種陰險計策,用在一個善良無辜、天真可愛、純潔無瑕的小女孩身上?
人生三大喜,升官發財死老婆,剛化虹就踹她?
「行吧。」梁渠長長嘆息,「既然阿威求情,你也如此懇求,那就按你說的,取消三年反饋,保留本命人身份吧。」
黎香寒跌坐在地,雙目失神。
三隻老鼠同樣屁股頓地,毛髮凌亂,悽慘破碎,泫然欲泣。
化虹反饋夢,破滅了。
她的夭龍夢,她的熔爐夢————
梁渠蹲下來:「難過啥啊,這對你怎麼說都是件好事,化虹反饋,你頂得住?」
「我頂得住!」
「你頂不住!」
黎香寒側目,臉上寫滿「忽悠,接著忽悠」。
梁渠樂呵,手一揮:「信不信隨你,趴那吃席去吧,不夠讓阿威幫你添,別說我龍宮虧待你。」
黎香寒緊忙抹了抹臉。
視野陡變。
筷子塞回手中,耳畔嘈雜喧囂,遠處龍宮國師追著一隻大胖蛤蟆揍,揚起大量氣泡,巨大的硨磲在邊上緩慢爬行。
她又回到席案之上。
黎怡琳奇怪,只覺面前的黎香寒恍惚一下,情緒肉眼可見低落:「香寒,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沒興致了?」
「無事,祖母。」黎香寒擠出笑容,「想了一些事情。」
猛地一吸鼻涕,黎香寒再拿筷子,猛一下戳起魚頭。
她要狠狠的吃,吃窮龍宮,讓梁渠破產,彌補損失!
「全部搞定!」
梁渠拍拍手。
黎香寒靠掛著就靠掛著了,但是止步到阿威這一層面。
他不是翻臉不認人的人,東西用久了都捨不得換,只是想到得要再日日降靈兩年,著實覺得麻煩得很。
小位果權柄都給她共享,等阿威熬熬資歷,跟著妖王,反饋這塊怎麼都差不到她。
「我以為夫君會同蘇赫巴魯一般,留下南疆土司呢。」龍娥英靜步走出,言笑晏晏。
「不一樣,不合適。」梁渠搖頭。
「哪不一樣?」
「都是公開,北庭蘇赫巴魯始終是那個北庭蘇赫巴魯,沒變,南疆黎香寒卻不是那個南疆黎香寒。
或許地位會一時崇高,可那是因為我,不是因為黎香寒自己。從此往後,她再沒有一個獨立人格,徹底依附於我。哪天我要沒了————」
「不許說。」龍娥英正色。
「行吧,要不要我呸呸呸一下?」
「要。」
「呸呸呸!」梁渠聳聳肩,「反正那個意思,哪天我不見人,這表里不一的反差小丫頭能讓南疆人亂棍打死,唾沫淹死。
反之,糊裡糊塗過著,仍不失南疆天驕,縱使青紋谷哪天沒落,她要本本分分,不出格做點謀逆事,一樣受人尊敬。
人不是好人,倒不算特別壞,虛榮了些,喜歡鬥智鬥勇,可怎麼說當初幫了我,不能給她退路砍掉不是。」
「你這般想,那丫頭自己未必不樂意呢。」
「她樂意,我不樂意啊。」梁渠笑。
不知道是不是獨特的人生經歷,黎香寒人格並不獨立,更不健全,但梁渠自己是健全的。
轉頭望向阿威。
「阿威,幹得不錯!」
百條節肢對摺九十度,百倍忠誠。
請求權柄解放。
「咳————阿肥最近這麼凶嗎?拳頭上次也來要————」
阿威口器張合,快夾出殘影,咔咔咔響成一片,聲淚俱下。
肥魚,貪婪成性,欺上瞞下,勾結朝政,打壓異己,中飽私囊,賣官鬻爵,結黨營私,殘害忠良,徇私枉法,窮奢極欲,禍國殃民,蒙蔽聖聽,圖謀不軌,霍亂後宮——————
怪怪。
這麼有口條的嗎?
水獸識字是老硨磲教,說話是龍娥英教,基本都是妖獸後一年左右練利索,其中阿威最晚,興許是昆蟲甲殼緣故,改變發聲結構更困難,以至於沉默寡言,一著急有結巴毛病。
梁渠尷尬。
位果權柄不同於實力境界,這東西稍不注意,產生的後果很難消除,一如海鬣王的惡生,讓照到的血肉瘋狂惡性增殖,不在自己的天地藏內,他一樣只能切掉重長,加之阿威、拳頭的權柄特殊,全都限制著用。
「行吧,等宴會結束,准許解放百分百,別在龍宮打啊。」
阿威目中進發精光。
節肢對摺九十度。
金光縱橫而出。
「閱兵,大閱兵!就在龍宮廣場,妖王、大妖統統過來!讓滄壽老兒來踢正步,讓硨磲老兒來列方陣,哈哈哈!」
老蛤蟆蹼舞足蹈,訴諸野心,想想自己騎著無足蛙閃亮登場,叉腰挺肚,仰天大笑。
國師,威風八面吶。
肥魚頭頂老蛤蟆,跟著趾高氣昂,叉腰挺肚,雙須揮舞,似揮斥方遒,情到深處,忽地打個冷顫,轉頭望去。
必有小魚作祟。
定是三王子那條奸佞小龍!
真要狠狠控制三王子了!今天便回去裝死一回,詐它一詐!
「嗯!?」
同樣變成「大手錶」的三王子坐在桌案中央,一樣打個寒顫。
「可惡,又有奸魚圖謀本王子,一定是肥仔那黑廝!我堂堂三尺小龍,豈能鬱郁久居魚下,奇恥大辱,奇恥大辱。」三王子一丟爪里骨頭,「老祖宗!老祖宗!什麼時候賜我夭龍蜃氣啊!再不賜予,咱們老蜃家就要絕後啦!」
蜃龍:「.....」
幸甚至哉。
「吃肉吃肉!」關從簡高舉骨棒。
「喝酒喝酒!」徐子帥腳踏板凳。
柯文彬、項方素、白寅賓————一眾人歡笑朝天。
「噫吁巇————」
悠悠回憶,似陽光明媚,水波流淌。
「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話,我呢,今後的江淮河水神,江淮河知道不,就是你生活的這一整個地方————」
老硨磲慢慢轉身,同其餘小硨磲訴說過往:「昔者王君嘗與余言,謂他日當為水君。
余未之深信,不意今果驗矣。」
龍宮歡宴。
天下同宴。
義興鎮,淮陰武堂,平陽府,層層往外,天下共慶,眾賓歡也。
夜深。
獺獺開汗流浹背顛大勺,妖獸散空,唯獨大蛙們還在吃,剩菜剩飯都不用打掃。
「快,吃,吃!」大胖自己嘴裡倒一盤,二胖嘴裡倒一盤。
「好脹,大哥,吃不下了,要吐出來了。」二胖扶著肚子,爪蹼撐地,靠住牆壁,艱難喘氣。
「不行啊,這頓之後,得三個月才能吃上了!快,跳一跳,往下沉沉就又空了,吃完這盤吃這盤,吃完這盤吃那盤。」大胖呼呼喘息,站起來蹦跳兩下,往下甩甩。
二胖見狀,跟著一塊起身。
大蛙們齊齊跳出水面。
「咚————」
「什麼逼動靜?地龍翻身了?」醉酒龍游猛一抬頭,恍惚間記起什麼事,捂住額頭,「對了,找賢婿洗個澡先————」
喧囂漸漸消失。
「呼,這日子爽啊,還以為要去挖礦呢。」梁渠伸個懶腰。
「挖礦?」龍娥英不解,「什麼挖礦?」
梁渠正色:「按照常理,成為最強者後,我現在應該在礦洞裡成為黑奴掄鎬頭,幹活慢了就要被抽鞭子!滿地打滾。」
龍娥英:「?」
儘管覺得彼此已經很了解,知根知底,可依舊有許多時候,她不能夠完全明白梁渠的想法。
「也不知道後世人會怎麼記今天,虹君傳道?論道?」
梁渠樂呵呵想,忽地望見一旁伏案整理的娥英,又順著往下望見赤紅禮鞋,不知道為啥,如此吸引他的注意力。
接下來沒什麼事————
龍宮靜謐,氛圍悄然變化,龍娥英皮膚微微發熱,體溫慢升,漸漸氤氳出一股獨特的香味。
「賢婿!你在這啊!」
「?」
梁渠扭頭,讓滿是酒氣的龍游攬住肩膀:「賢婿不是建一個熱澡堂嗎?能邊泡澡,邊看布影,走,咱們去洗洗,看看?」
梁渠欲言又止,對上龍娥英的月牙眼,心不甘情不願:「行啊!」
「哈哈,好好好,走走走!」龍游大手一揮,「喝完酒,渾身刺撓,咱爺倆舒服舒服去,除除味。」
「除味簡單————」
「唉,不行,要有儀式感,別老動你那化虹本領,你吃蝦要一個一個嗦,就不能陪我洗個澡?」
梁渠一時摸不著頭腦。
怎麼感覺龍游那麼有目的性,洗個澡而已,非得帶上他?
梁渠讓龍游拉走,適才氛圍煙消雲散,龍娥英莞爾,回頭望著空蕩蕩的大殿,隱約瞧見大蛙縱躥蹦跳,漸漸出神。
不知多久,門口人影閃爍。
龍娥英回神,定睛一看,驚愕:「媽?你在做什麼?」
「噓————」龍夕惕鬼鬼祟祟張望殿內,「娥英,你爹和阿水————」
龍娥英笑:「他們洗澡去了,媽,你和爹做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龍夕惕聞言鬆一口氣,拍拍胸脯,步入大殿:「你不懂,這是龍人族的習俗!」
「什麼習俗?」
「當爹得幫姑娘驗驗姑爺的貨啊!」
龍娥英一愣,好半晌,臉上赤紅,小聲道:「胡說八道,這是哪門子的習俗?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因為很少用上,龍人和龍女,沒這檔子事,龍女和人才有計較。」
「?」
龍夕惕拉住龍娥英的手,語重心長:「你出生都什麼時候了,都是龍人尋龍人,就沒有再和外族通過婚,自然不知道。
咱們龍人啊,體格同陸上人那完全不一樣。這榫和卯,容易對不上!你臉紅什麼?說正經的,你以為這習俗怎麼來的?不就是那檔子事辦不好嗎?早千年裡,因為這個分了多少對,這才有的姑爺和岳丈洗澡規矩!」
「好不好我不知道嗎?我們是現在辦婚禮,不是補法理,法理都多少年前的事。」龍
娥英惱極,「你們亂驗個什麼勁?」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龍夕惕上下打量,一時驚奇,「怎麼,看不出來,我女兒是個見多識廣的?見過多少?什麼是好,什麼是差?」
龍娥英一尬,想說每回都是她先求饒,偏說不出口,臉憋通紅,反駁不上來,冷笑:「怎麼,驗出來不好,你們龍人就不要這個姑爺了?」
龍夕惕摩挲下巴:「倒也是,那你現在去讓他們別洗了。」
「————」龍娥英扶額,「我投降。」
「好女兒,真可愛啊!」龍夕惕滿臉笑容。
龍娥英臉頰被捏住,恍惚中瞭然幾分,為何自己的父親母親會湊成一對,龍夕惕不全是端莊,龍游不全是年輕,就像她和阿水————
二人打打鬧鬧,說些閒話。
半個時辰一晃而沒。
龍游同梁渠換了身衣服,重新落到龍宮裡。
「好嘞,賢婿,說好了,改天帶我去鹿滄江釣魚哈,沒去過南疆呢。」
「行!」
「哈哈哈,走了,夫人!」龍游招手。
龍夕惕同龍游神神秘秘地來,神神秘秘地走。
「奇怪————」
梁渠摸摸後腦勺。
殿內,龍娥英噗嗤一笑,捂著肚子伏到案上。
火樹銀花照亮廣場,大蛙上下蹦跳,震感強烈。
「怎麼樣怎麼樣?」龍夕惕好奇。
龍游豎起大拇指:「好傢夥,脫了褲衩子,比我都大,人小鬼大,我特麼比他高兩尺啊!」
龍夕惕:「?」
「不是,娥英,你笑什麼?」
梁渠一臉懵逼,不知道為什麼岳父岳母一走,龍娥英就笑,越問笑得越厲害,前仰後合。
兀得。
龍娥英身形一閃,梁渠懷裡一沉。
梁渠伸手托住大腿,軟肉溢滿指縫,他只覺自己抱住一隻軟乎乎的大水母,「觸鬚」貼緊手臂飄擺垂落,若有若無的觸碰。
氣息卷著、裹著,吸住耳垂。
芬芳滿著、溢著,浸潤入肺。
「呼————」
龍娥英貼住梁渠耳,輕輕吐氣,「夫君可以讓我————驗驗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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