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狩獵一直到天色暗下來，皇帝才回宮。
在疲累閉著眸子休息時，有宮人來稟，說太后宮裡的人過來了。
皇帝愣了下，皺著眉叫人進來。
「給陛下請安。」
「太后娘娘下午親手做了幾樣點心，記得是陛下愛吃的，所以派奴婢送過來。」
太后的心意皇帝自然不能當作沒看見，所以讓人接著，又叫壽安送人離開。
過了會，皇帝才問，「有沒有問是什麼事情？」
壽安搖頭，「奴才不知。」
皇帝估計太后是有什麼事情要求他，不過既然不說，他也不在意，所以便叫人將點心端過來，隨意吃了兩口就賞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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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后的永寧宮，此時坐滿了嬪妃。
一個個都眼巴巴的看著皇后，求她做主。
皇帝到後宮的日子，一個月里也有個十天。
大半都去了陸嬪那，固定的留兩天給平妃，剩下的便隨心。
這些嬪妃等了幾年，有的甚至都還沒侍寢。
原先心裡已經放棄了，想著這日子也不錯，不爭不搶的，榮華富貴也並不少。
但眼見著陸嬪有了九皇子，她們那些心思就又都冒出來了。
一段時間下來，她們想盡辦法在路上偶遇皇帝，遇見是遇見了，也說了一會子的話，幸運的還能去一起用膳。
但留宿受寵幸的，卻是沒有幾個。
所以這些人私下裡商量了之後，找到了皇后這裡。
皇后聽著這些話，明里暗裡希望皇帝雨露均沾的，沉默了許久。
她也不好就這麼應下，便安撫了妃嬪們幾句。
只是安撫也沒什麼用，她們商量著過來，並不是想聽皇后的敷衍的客套話的。
所以就這麼僵了好一會兒，皇后才隨意指了一個人。
說膳房正煨著雞湯，陛下忙於朝政，想來也沒用上膳食，叫這嬪妃送過去。
其餘一眾人看著那人歡天喜地的出去，心裡又是酸又是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有皇后娘娘安排，總是能稍微的雨露均沾一些。
皇帝在看見馮嬤嬤送了一個嬪妃過來，沉默了許久，最後將人留下。
當晚就將人給臨幸了。
一段時間下來，因為有皇后的安排，後宮也算是和諧。
少有爭吵，不過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有臣子為了這事找上皇后，明里暗裡的委婉的說皇帝年紀已經大了，委實不應該再沉溺於女色。
皇后左耳朵聽，右耳朵出，完全不搭理。
……
與此同時，雲昭已經在公主府住了兩日。
這兩日她忙碌的很，帶著兒子幾邊跑認人，也就是今日才有功夫坐下來休息。
宮裡本來想派太傅過來，雲昭想了想，叫蕭長胤自個去教兒子了。
她則拿了一根釣竿去池塘邊釣魚。
她雖幾年都沒住在這地方，但每日都有人清理打掃，所以池子裡乾淨澄澈，裡面游魚極多。
過了一會，蕭長胤從遠處走過來。
雲昭感覺頭上有陰影，抬頭看見他便往旁邊坐了坐，給他讓出一個位置。
聽他說起買的宅子的事，雲昭感覺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買宅子？」
蕭長胤頓了頓，伸手將釣竿拿起，釣鉤是直的，上面也沒有魚餌。
他就說坐在這裡半天都沒釣上一條魚。
蕭長胤將釣竿放到一邊，手指捏著腰間的玉佩，含糊不清的說，「日後或許有機會出宮巡遊，買個宅子住下的時候也方便些。」
雲昭神情愈發的古怪，不過也懶得去想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兩人就在池塘邊待了一下午，一直到傍晚才回屋子。
不過也沒休息，蕭長胤問她要不要出門，雲昭歪著頭想了想，點點頭說好。
於是兩人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就出了門。
正好蕭言棣寫完文章，找了過來，問道，「姑姑，父親母親呢？」
秋月：「……」
她要怎麼說呢？
難道說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一起出去玩了？
這似乎……秋月對上蕭言棣的眼神，總覺得說不出來。
她眼神遊移不定，「這奴婢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什麼事情出門了吧。」
……
就在橋上，大抵是人多，兩人出來時又沒帶著旁人。
所以人群過來，一時便給衝散了。
雲昭就在橋上等著，四處張望。
「公主？」
有驚疑不定的女聲。
雲昭看了過去，仔細辨認了下，沒認出來，只點點頭，當作是打了招呼。
是位年紀上應當與她差不多的夫人。
這夫人走過來，想給雲昭行禮，雲昭說道，「這是在外面，不用那些虛禮。」
她頓了頓，說道，「從前去宮裡見過公主。」
雲昭聽了這人的名字，想了想才記起來，「霍夫人。」
霍夫人說：「臣婦有件事情，想請公主幫忙。」
她原先正著急著，想進宮但她又沒有腰牌，母親那邊雖說同情她，卻也不可能忤逆父親帶她進宮去。
而她的父親……不願意為了她淌這趟渾水。
霍夫人倒是不意外，只是心裡難免有些失望。
著急上火了不少天，今日也是丫鬟見她悶悶不樂的，所以勸她出來散散心。
誰知道這散心巧的，竟遇上了公主。
霍夫人自然是記得公主嫁去了北蕭，這幾日回來大抵是看望陛下和皇后娘娘。
雖說歷朝沒幾個公主嫁去其他國家還回來看望的，但云昭已經是第二次回來，所以霍夫人也沒怎麼驚訝就是了。
周圍人多，雲昭看了看四周，也沒看見蕭長胤，就隨著霍夫人先去了橋下。
橋下有小販賣茶，擺了桌子在外面。
雲昭說，「就在這吧。」
霍夫人是想邀請雲昭去距離這裡近一些的茶樓的，雲昭想著要是去了，待會再回來還不一定能找著人。
霍夫人見雲昭已經坐下，沒嫌棄這裡髒亂，便也跟著坐下。
「公主可能不清楚，我夫君是定遠將軍霍齊。」
「前不久，他奉主將之令去……」
雲昭打斷道，「霍夫人不必與我講的這樣詳細。」
霍夫人愣了許久，這才明白雲昭的意思。
公主到底是嫁出去了，而她講的事情又有關軍機，所以霍夫人斟酌了許久，只說了結果，「主將執意要行，而後戰敗將霍齊推了出來，說他與逆賊勾結。」
「殿下，我與霍齊夫妻幾載，或許並不能完全明白他的性子，但也能懂個一二。」
「他絕不是會與逆賊勾結之人，他對雲國之忠心，日月可鑑。」
雲昭對這些事情，不大了解，只是想了會，說道，「霍夫人不必擔心，我會去告訴父皇母后，定不會讓霍將軍有冤屈。」
霍夫人大喜，「那就多謝殿下。」
雲昭和她散開，喝了半盞茶，這才離開。
走到橋上，居高臨下的看了會橋下河裡的花燈，隨後抬眼便看見蕭長胤在人群里。
他到底是有些著急，四處張望著。
不過今日是雲國的節日，所以人實在是多，他找尋了許久，遠遠瞧著似乎都皺著眉。
雲昭靜默了許久，正要朝他擺擺手，示意她在這裡。
就見蕭長胤已經看了過來，疾步走著。
過了會，他鬆了一口氣般握住她的手。
雲昭感覺到男人手裡的汗珠，心裡有種極為古怪的感覺。
「方才一直站在這兒？」
雲昭搖頭，「去橋下喝了杯茶。」
蕭長胤已經來橋上看過一回了，沒找到人這才去其他地方找。
不過他也沒說，而是將手握緊。
這會子天氣不冷，外衣袖子就又薄又窄，很明顯的看見兩人握住的手。
能看出是夫妻的，動作親近些也多，只是大部分都是挽個胳膊，就這麼直接牽手的，還是少見些。
雲昭嘗試著將手抽回，沒抽成功，便放棄了。
感覺到她的動作，男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將手又握緊了些。
一路上都是這麼牽著回來的，雲昭還買了兩串糖葫蘆。
她吃了兩顆，覺得牙酸，正要包起來，就見蕭長胤伸手將糖葫蘆接過，吃了起來。
雲昭：「……」
她心裡更加覺得古怪，就又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蕭長胤問。
雲昭搖頭，不確定的說，「沒什麼。」
應該沒什麼。
她避開他的眼睛，有些不太適應這樣不加掩飾的濃烈的愛意，就這麼從眼睛裡透露出來。
回了府，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蕭長胤將剩下那串糖葫蘆給兒子，還說了句特意給你帶的。
雲昭就看他將兒子哄得團團轉。
晚膳之後，蕭長胤去考兒子的功課。
蕭言棣並未傷仲永，如今隨著年紀的增長，所見所識和所感愈發的叫人感慨。
蕭長胤沒帶教書先生，在這住下都是自己親自教的。
他能感覺出來，有些不同，兩人看待事物時。
所以大部分時候，蕭長胤不會灌輸自己的想法給兒子。
兩人偶爾也會有爭辯。
看著人去洗漱休息，等蠟燭吹熄了，蕭長胤才轉個彎回屋子。
秋月手裡拿著扇子，面前是正燃著的香爐。
「太子殿下。」
蕭長胤道，「你們出去吧，晚間也不必在這守著。」
這也不是第一回了，秋月便利索的帶著人下去，隨後還貼心的將門關上。
雲昭還想著霍夫人的事。
她並不知道霍夫人的夫君霍將軍是否是個良將，但堅信父皇不會冤枉人。
不知其中有什麼緣由，總之明日進宮說一聲便是。
因為想著事情，她手裡的話本子也就停下第一頁，一個字都沒看過去。
包括蕭長胤過來，她都沒察覺。
晚間有些涼，窗戶半開著透氣，有風吹進來。
蕭長胤伸手握住她的手，覺得微涼就將人兩隻手都抓過來握住。
雲昭詫異的看向他，聽他說，「外頭月色不錯，出去看會？」
透著半開的窗戶，確實可以看見月色傾灑落在地面上，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芒。
雲昭便起身，接過他手裡的外衣穿上，隨後又從梳妝檯前找了找。
還沒休息，所以留了兩盞蠟燭。
不過也看不太清楚，雲昭還摸索了半天，蕭長胤挑了一支步搖問她，「這個可好？」
「簪不住。」雲昭說。
她頭髮又厚又密，摸起來跟上好的緞子一樣，這細細的銀簪，自然是簪不住的。
蕭長胤便拿了根木簪，伸手挽住她的頭髮。
兩人從北蕭來了雲國，關係倒是日漸的好了許多。
比起有孕那會還要好些，雲昭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甚至兩人並沒太多親密的動作，相對於從前。
漆黑的夜色下，朦朧燭光中，雲昭看著男人的臉，忽然說，「你背我去吧。」
蕭長胤挑了挑眉，轉身彎下腰。
等雲昭趴上來後，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護住她的腰，一路將人背到了涼亭里。
木易早就準備好了茶水點心，放在那便站在不遠處。
晚間微涼，但為了防止蚊蟲，涼亭四面都掛了裝了藥草的香囊。
石桌上放了蠟燭，用琉璃罩子蓋著，風吹過來也不會熄滅。
雲昭賞著月，偶爾欲言又止的看著身邊的人。
她其實很想知道，他帶著她回來是為了什麼。
但這話又不好問出來，於是雲昭說，「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在這裡不高興？」蕭長胤立刻問。
雲昭搖頭。
當然不是不高興，只是覺得……有些不現實。
蕭長胤伸手拍了拍她的手，「不著急。」
既然他都說了不著急，想來要有些日子，雲昭便不再想，抬頭看著月亮。
差不多大半個時辰後，兩人才回去。
來的時候是背著，回去還沒等雲昭說話，蕭長胤已經背過身彎下腰。
雲昭趴在他的後背上，感受到微涼的夜風和他身上傳來的熱氣。
心裡一陣恍惚。
……
翌日一早，雲昭就去了宮裡。
皇后聽了她的話，喊了嬤嬤過來，嬤嬤將朝堂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正好下了朝，雲陽過來請安，看見雲昭還笑了笑，「妹妹。」
皇后說，「你來的正好，你妹妹遇上一位霍夫人，就是霍齊的夫人，想來你應該認識霍齊。」
「霍夫人覺得，霍齊冤屈，正好看見你妹妹，便向她訴說希望她能來求情。」
雲陽思忖一番道，「這件事情……有些複雜。」
「是關於霍家的，再多的兒臣也不方便說，妹妹只告訴霍夫人，叫她不必太過擔心便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