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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高位石樑盡頭

  高位石樑盡頭

  一切都像在一瞬間被拆成無數條線—爆發的火柱,內環翻起的更高主浪,沿外環裂縫推進的第一道白頭浪,黑礁之間吸進去又噴出來的回流,十字公會被掀翻的船隻殘骸,黑鬍子船勉強轉舵想要硬抗的船首角度,桑尼號被第二股浪頂得已經偏離的艏向,以及更深處那條正在被爆發與浪頭狠狠乾洗開的黑色通路。

  那通路,不是主動露出來的。

  是被爆發狠狠干打出來的。

  眠火之庭原本層層疊疊的外環礁和熱汽,在這場火山爆發與海嘯中被狠狠干掀開了一道真正向內的口子。只是這口子維持不了太久,下一輪浪一來,或者火山灰與崩塌礁石一落,它就會再度被封住。

  「啊啦啦————這可真是不給人猶豫的時間呢。」

  波魯薩利諾低低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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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動了。

  不是隨便往前沖的那種動,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精確得冷酷的計算,在巨浪與斷層水道之間狠狠干踏光而行。第一道光徑踩上去時,他借的不是空中的余勢,而是那股正從外環往內環回卷的浪頭斜面。金色的身影一閃,幾乎像在白浪肩上輕輕一點,下一瞬整個人已折向第二股浪被黑礁切出來的豁口上方。

  一塊還冒著紅火的礁石碎塊迎面砸來。

  波魯薩利諾抬指一點,光束穿透,碎塊在空中炸成更細的火星和石粉。他不再去管身後的混戰,耳邊仍有巴基尖叫、黑鬍子咆哮、烏索普慘叫、娜美喊聲、路飛怒吼與山體轟鳴一起攪成的一

  團巨大噪音,可這些都在他精準折入第三道浪脊之後,被一點點甩到了身後。

  他很清楚。

  自己現在能做的,不是把所有人狠狠干拎成一串往裡送。

  而是先進去。

  先看清裡面究竟是什麼,入口能不能走,歷史正文到底在不在那條「脊」中,那個壓得所有人神經發沉的恐怖存在又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只要他進去,哪怕後面人被打散,也還有人是走在前面的。

  第四道浪,是最高的一道。

  它幾乎是被內環爆發狠狠干推起來後,又撞了外環半邊黑礁,再反彈回來的複合浪。熱汽、火灰、白浪、黑石在裡面攪成一鍋要命的東西。普通人別說借力,光是被沾上一點,恐怕都要當場被拍進礁縫。

  波魯薩利諾卻偏偏挑了這一道。

  「就借你一下吧他幾乎是擦著浪頭最尖、最薄的那一層飛過去的。那地方水最輕、風最狠,下面卻正好是被狠狠干打開的內向水道。金光一折,整個人便像被浪狠狠干擲進了眠火之庭真正張開的花心。


  身後所有聲音,在那一瞬被浪牆與火灰狠狠干隔斷。

  世界突然安靜了一截。

  不是徹底沒了聲音,而是外環混戰那種密集、雜亂、每一秒都在狠狠干叫囂的吵鬧被厚厚浪幕和黑礁屏掉了,只剩更近、更沉、更像地底巨獸呼吸一樣的東西還在響。

  波魯薩利諾沒有立刻落地。

  他懸在一段半塌的黑色石橋上空,金色的光在灰白熱汽里不算很亮,卻足夠讓他看清此刻自己已身處另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眠火之庭內環,比從外面看時更像一圈巨大的死火山花瓣。

  黑色石環一層接一層向內收,很多地方已經斷裂、塌陷,被火山爆發v噴上的灰和火重新描了邊。裂縫中有一部分是冷的,一部分卻還在往外流細細的紅光和熱汽。海水被困在石環與石環之間,形成一片片深暗的內湖和狹長水道,表面有的浮著灰,有的漂著火星似的紅點,有的則像被熱得過頭,泛著不正常的白霧。

  再往裡,便是那條真正的「脊」。

  從外面遠看只是一條模糊暗影,此刻近了才知道,那根本不像普通火山山體。它更像一整道由黑紅色火成岩、斷層崖壁和被歲月狠狠干烤裂的巨大脊柱拼起來的怪異山脈,從眠火之庭最深處拔起來,斜斜拱過一大片灰霧與熱汽,山脊上到處都是火口、裂口和滾著暗紅光的岩縫。它不是單峰,而是一整個活著的火山系統。

  而最可怕的,不是火山本身。

  是它腳下,那一頭正趴在一片半塌熔岩台地與巨大黑色石壇之間的東西。

  波魯薩利諾第一次真正看清它時,連他自己都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驚慌失措,也不是因為見識少,而是因為那東西強得太直接,太不遮掩,甚至有一種「看清了也沒什麼用」的壓迫感。

  那是一頭獅子。

  一頭巨大到荒唐、荒唐到讓人第一眼幾乎不想用「獅子」這個詞去形容的雄獅。

  它趴著時,光肩高恐怕就已經抵得上外環某些黑礁。鬢毛不是普通的毛,而是由一束束凝若實質、近乎像岩漿與火焰被狠狠干擰成的長流構成。那些火鬃不是飄的,而是有重量、有厚度地沿著它的頭顱、脖頸和背肩流淌下去,落在身體側面時會拉出一條條灼亮的線,像真正的火已經不再是元素,而成了它肉體的一部分。

  它的四肢粗得像幾根立在熔岩台邊的黑色石柱,爪尖則帶著金屬般暗亮的冷色,即便隔著這麼遠,波魯薩利諾也看得出那玩意絕不只是「鋒利」兩個字可以概括。它身上的皮毛大體是深黑金與暗紅灰相間,很多地方都像被火燒透過,又被火重新養活了。每一次呼吸,鼻翼與胸腔之間都會緩緩亮起一層更深的赤金光,接著沿著鬃毛與脊背滾開,像有真正的熔火在它體內流。


  而它最讓人不想輕舉妄動的,是眼睛。

  那頭雄獅明明看上去像半趴半臥,像對外環那群闖進來的小蟲子和火山爆發本身都懶得理,可它那雙眼卻並沒有完全閉上。眼皮是垂著的,像在休息,可縫隙中透出來的金紅色瞳光,卻有一種比火山本身還古老、還沉、還不耐煩的冷酷。

  不是野獸那種見食物時的凶,也不是凱多那種狠狠干砸穿一切的霸氣式張狂。

  它更像「地盤」的化身。

  像眠火之庭、那條火山脊、那些熱汽、灰、岩、火與裂縫都只是它趴著時順手用來墊爪子的東

  西。外面那場爆發、海嘯和混戰,到了它面前都只是吵。只要它真起身,恐怕這一整圈火庭都要跟著一起動。

  波魯薩利諾在半空中極輕地落下一點光,踩在一塊半塌石橋的邊緣,沒有立刻再往前。

  「————這可真是,不得了呢。」

  他聲音很輕,幾乎像怕驚動了什麼。

  雖然他知道,這種等級的存在,多半早在他們靠近外環時就已經知道所有人的位置了。

  正因為知道,他才沒妄動。

  如果說在外環時,米霍克和索隆那種「比誰能摘下這東西頭顱」的話還有一半是劍士遇上強敵時那種天然會冒出來的鋒勁,那現在,哪怕是波魯薩利諾這種什麼場面都見過的人,也得承認一件事這頭東西,不能輕易主動去碰。

  至少現在不能。

  先不說他對這頭火焰雄獅的能力構成還沒有任何判斷,單從它趴在那裡時周圍的空氣都會因為高熱與壓迫感自行扭曲來看,一旦它真被驚起,動靜絕不會比剛才那場火山爆發小多少。外環那些人現在本來就被打散了,誰活著、誰被捲去哪兒都還不清楚。這時候他若主動狠狠干一腳踢過去,爽是爽了,後果大概就是把整座島都提前狠狠干醒。

  那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波魯薩利諾雖然平時慢悠悠的,可從來不是個不聰明的人。

  所以他看了一會兒,先判斷。

  第一,歷史正文如果真在這座火山島深處,不一定就在雄獅正趴的那片石台附近。守霧之人的記錄說的是「燃土深脈之中」,也提到「唯月缺之時方可見路」,這說明真正的目標大概率藏在火脈、石縫、斷層或需要特殊角度與時機才能露出的地層夾帶里,而不一定是什麼大大方方擺在祭壇正中的石塊。

  第二,這頭雄獅的姿態不像純粹的守門獸。它更像和這座火山脊、眠火之庭本身共生。它趴的位置,恰好是數條熱流、斷層裂谷和熔岩台匯聚的中心。換句話說,它不一定「守著」歷史正文,它可能只是順便趴在一切最重要的地方上。


  第三,既然它沒在自己衝進內環的第一瞬間就撲過來狠狠干咬死自己,那說明至少現在,「不主動驚它」還有得談。

  波魯薩利諾緩緩抬起頭,又往周圍掃了一圈。

  他很快注意到,雄獅左後方那片更高、更陡、像刀背一樣豎起的山脊下方,隱約有一段人工痕跡。

  不是非常明顯。

  因為那地方已經被火山灰、熱汽和塌下來的黑岩埋了一半,可那種規整的直線和石與石之間過於工整的拼縫,還是和周圍自然形成的熔岩崖不一樣。更妙的是,那片區域恰好處在雄獅並非完全背對、卻也不是最正面的側後方死角附近。一旦借著更高一層的斷岸或石樑繞過去,或許可以不從正面打擾它,就先接近看看。

  「看來————」波魯薩利諾微微偏了偏頭,鏡片上反著前方火鬃流動的金紅,「還真得繞道呢。」

  他沒有再站在原地。

  腳下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極細的金線,卻並不是直直向前,而是先往右上方一折,借著一塊豎立的黑紅斷崖遮住自己,再從後方一條被火山爆發新炸開的細裂縫中穿過去。那地方原本大概只是條窄窄的石縫,可剛才爆發把上方一整塊鬆動的熔岩橋狠狠干崩下來,橋沒完全塌死,反而斜斜卡在兩側山壁之間,形成了一道可以借力的高位石樑。

  波魯薩利諾踩著光,輕輕落在那橋側緣。

  近了,溫度更高。

  哪怕以他的身體和能力,對「熱」這件事原本不算太敏感,可這座島的熱不是普通熱浪,而是一種裹著硫氣、火灰、金屬味和火山深處某種沉悶死寂一起往外壓的熱。那熱不是撲臉,而是鑽骨縫。加上雄獅體表不斷散出來的那種凝若實質的火焰氣息,讓周圍整片內環像被放進一口緩慢加熱的大鍋。

  若是娜美、烏索普或喬巴直接被浪拍到這裡,恐怕光是站穩和呼吸都會成問題。

  波魯薩利諾一邊沿高處石樑向那片疑似人工遺構的側後方移動,一邊仍分出一縷注意力去感知周圍有無人的氣息。

  目前,沒有。

  至少在他這條線路上,還沒撞見草帽一夥、米霍克、巴基、黑鬍子海賊團的任何一人。看來剛才外環那場爆發和海嘯確實把所有人狠狠干打散了。有人可能被捲去別的花瓣狀石環,有人可能被拋上更外側黑礁,甚至有人可能已經順著回流被狠狠干丟進更深的熔岩內湖邊緣。總之,內環現在不是一場「大家一起沖島」的局面,而是「誰先掉到哪裡,誰就先在那片地獄裡自求多福」。

  這倒很公平。

  也很麻煩。

  尤其是對想找歷史正文的人來說。

  波魯薩利諾走得不慢,卻每一步都很講究。他不是劍士,不需要狠狠干用氣勢去和這種島中霸主狠狠干對視;他也不是路飛那種聞見強敵味道就會本能衝上去狠狠干打個痛快的人。既然主要目標是看清、確認和先摸到歷史正文的位置,那就沒必要在第一時間狠狠干去和這頭火獅比誰聲更大。


  可即便他已經繞得足夠小心,雄獅依舊不是木頭。

  當他轉到第二層高位石樑盡頭、可以更清楚地看見那片疑似遺構的黑色石台與半埋石壁時,那頭雄獅原本垂著的眼皮,忽然慢慢抬了一點。

  只有一點。

  可那一下,波魯薩利諾腳下的光都像更細了。

  因為它看過來了。

  不是全身起,不是轉頭怒吼,也不是狠狠干一爪拍塌半座山。它只是很慢、很沉地把那雙金紅色的眼睛朝自己這個方向偏了一下。

  可就這一下,整片高處石樑周圍的空氣都像被狠狠干摁緊了一層。熱流更重,灰霧更沉,火山脊後方那些原本只是偶爾滾一下的暗紅火光,像也因它這一眼而同時亮了一線。那不是單純「看到你了」的眼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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