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不是抱怨的時候

  第635章 不是抱怨的時候

  「喂！」

  笑鬧聲被海風吹散，桑尼號繼續朝著前方航行。越到中午，天色越明亮，昨夜殘留的雲層像是被陽光烤化了一樣，慢慢向四周裂開，露出大塊澄澈得近乎透明的藍天。海面也隨之亮起來，不再是風暴海域那種壓抑沉重的深黑，而是一種帶著細碎銀光的藍，浪峰起伏時甚至透出一點玉石般的淺青。

  「空氣都不一樣了。」喬巴趴在欄杆邊，用鼻子嗅了嗅，「有一點甜甜的味道。」

  「甜甜的？」烏索普湊過去也聞了聞，隨即愣住，「還真有。像果子的味道————不對，也像花香。」

  山治抬頭看向風來的方向：「是從前面吹過來的。海上會帶著這種味道，說明前方應該有大片開花的植被。」

  路飛聞到那股味道，肚子立刻咕咕叫了一聲：「花能吃嗎？」

  「你適可而止吧。」娜美沒好氣地敲了他一下。

  到了午後，天邊終於出現了一抹與海色完全不同的影子。

  最先發現的是烏索普。他舉著瞭望鏡，本來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海平線，突然整個人一抖，眼睛一下睜大：「等、等一下！前面有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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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喬巴一下跳了起來。

  「讓我看看！」路飛撲過去，差點把烏索普連人帶瞭望鏡一起掀翻。

  「你別搶！我還沒看完！」烏索普死死抱著瞭望鏡，「前面有一大片像彩虹一樣的東西————不對，不是一大片東西，是島的邊緣好像在發光！」

  娜美立刻快步走過去，接過瞭望鏡朝前看去。

  只一眼，她就怔住了。

  遠處海平線上，那座島嶼正從粼粼波光中一點點顯出輪廓。它不像幽影島那樣陰森，也不像普通島嶼那樣平平無奇。整座島像被一層極淡卻絢麗的光霧包裹著，島嶼邊緣生長著大片高大植物，樹冠、藤蔓、花朵、岩壁，全都折射出不同層次的顏色。最外層靠近海邊的是明亮的淺金與嫩綠，再往裡像有大塊藍紫、橙紅、粉白交錯堆疊，遠遠看去，仿佛島嶼不是由泥土和樹木構成，而是由一整片凝固的晚霞與彩虹堆起來的。

  「真的是彩色的————」娜美低聲說。

  羅賓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那座島上，嘴角微微揚起：「比想像中還要特別。」

  「哇！」路飛趴在船頭，整個人都快飛起來了，「好漂亮！那座島好像糖果一樣！」

  山治叼著煙，眯起眼看了一會兒：「這種顏色————總覺得有點不真實。」

  「不是不真實。」波魯薩利諾慢慢開口，「是太濃了。像是把正常世界裡所有顏色都

  往上提了一層。」

  索隆打了個哈欠，站直身體看過去，眼底也多了兩分認真：「這種島，一看就不會讓人輕輕鬆鬆地上去吃頓飯就走。」

  烏索普聽得一抖：「你別說得這麼嚇人啊！」

  「我只是陳述事實。」索隆淡淡地說。

  娜美卻沒有接話，她依舊盯著瞭望鏡里的島，慢慢皺起眉：「奇怪————」

  「怎麼了？」羅賓問。

  「島周圍的海水。」娜美把瞭望鏡遞給她，「顏色也不對。」

  羅賓看了一眼，輕輕眨了眨眼：「真的。靠近島嶼的海，不是單純的藍，而是————有一層像油彩一樣的光膜在浮動。」

  「是反光嗎？」喬巴踮起腳努力往前看。

  「應該不只是反光。」波魯薩利諾說，「那層顏色不是貼著表面晃，而像是從海水裡面透出來的。」

  「越說越奇怪了。」烏索普抱緊自己的彈弓，「我先聲明啊，如果上島之後我變成彩色的，誰都不許笑我。」

  路飛立刻扭頭看他：「那你要是變成一隻彩色長鼻子，肯定很好笑。」

  「閉嘴！」

  桑尼號緩緩接近幻彩島。越靠近，那股帶著甜意的花香和果香就越濃。海風吹在臉上，居然不像普通海風那樣單純鹹濕，而是帶著一種奇怪的輕柔感，像有細碎的粉末從空氣中不斷飄過。靠近島邊時，連礁石都顯得不同尋常。普通礁石是灰黑色的，可這裡的礁石卻仿佛被水洗過千百遍，表面泛著柔和的銀白和淡藍，縫隙里長滿了粉色與嫩紫色的小花，花瓣在風中微微搖曳，像在發光。

  「這裡真的能住人嗎————」烏索普小聲嘀咕，「漂亮是漂亮，但總覺得像做夢。」

  娜美小心調整船向，帶著桑尼號繞過幾處礁石，終於在一片相對平穩的淺灣處拋錨停靠。船身輕輕一頓，周圍海水拍打著船側，發出柔軟細密的聲響。

  「好了。」娜美呼出一口氣，「先不上去太多人。按老規矩，先偵察，再決定怎麼行動。」

  「我去！」路飛第一個舉手。

  「不行。」娜美斬釘截鐵。

  「為什麼！」

  「因為你一上去就會亂跑。」

  「我這次不會！」

  「誰信啊！」烏索普和喬巴異口同聲。

  羅賓輕輕一笑：「不如還是按平時的分組來吧。路飛、索隆、山治負責前面開路，娜美和我一起觀察環境，烏索普和喬巴跟在中間，波魯薩利諾先生在後面照應。」

  「這樣可以。」波魯薩利諾點頭。

  娜美想了想，也只能接受：「行，但所有人都記住，不許分散太遠。發現不對勁立刻回來。」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路飛已經迫不及待地蹦到船邊：「那我們現在就「等等。」娜美抬手攔住他，「先戴上手套和靴子，誰知道這裡的花花草草會不會像幽影島那樣有毒。」

  「唉，好麻煩。」

  「閉嘴，戴好。」

  幾分鐘後，眾人終於跳下了桑尼號，踏上幻彩島的沙灘。

  剛一落地，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愣住了。

  「你們————」喬巴眨了眨眼，聲音都變了，「你們的顏色————」

  烏索普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下一秒直接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怎麼變藍了！」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沾了顏色，而是真正地「變成了」藍色。烏索普裸露在外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明亮的湖藍，從手腕一路蔓延到臉側，連頭髮都像被染料浸過一樣，泛起一點偏冷的青藍光澤。

  「我也是！」喬巴低頭看自己，一雙蹄子竟變成了暖橙色，連帽子邊緣都帶上了金黃。

  「喂，羅賓，你頭髮————」娜美說到一半，自己也愣住了，因為羅賓那頭原本烏黑的長髮竟在陽光下泛起了深紫色的光，連皮膚都染上一層極淡的薰衣草色。

  「娜美小姐，你也一樣。」山治盯著她，眼睛微微睜大。

  娜美怔了怔，低頭一看，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和指尖竟變成了明亮的珊瑚粉，連橘色的頭髮都更鮮艷了，像燃起來了一樣。

  「哈哈哈哈！好有趣！」路飛看著自己的手臂大笑起來，「我是紅色！我變成紅色了！」

  索隆皺著眉抬手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他的皮膚與衣服邊緣都浮上了一層深綠

  色，像整個人被薄薄的青苔與酒液染過。

  「我為什麼是綠的。」他語氣里透著明顯的不爽。

  山治低頭一看自己，臉也黑了：「————我怎麼是金黃色。」

  「因為你像烤好的「你給我閉嘴！」山治抬腿就要踹路飛。

  「波魯薩利諾先生是白金色。」羅賓輕聲說道。

  眾人聞言都看過去，只見波魯薩利諾整個人的色調竟比平時還淺，像罩上了一層極淡的銀白與鎏金，連鏡片邊緣都泛著柔光。他自己也低頭看了看手套上的顏色，神色稍稍沉了下來。

  「不是單純的光學變化。」他說。

  「什麼意思？」娜美立刻問。

  「如果只是看上去變色，觸感和力量不會有差別。」波魯薩利諾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點光，隨後微微皺眉，「可我能感覺到，這種顏色像附著在身體上，連體內的狀態都在被影響。」

  「啊？」路飛還沒太聽明白，就忽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愣了幾秒，隨即兩隻手抱住自己肩膀：「咦？怎麼突然有點冷？」

  「冷？」烏索普剛想吐槽，下一秒自己也哆嗦了一下，「等等，我、我也冷！好冷好冷好冷！」

  烏索普整個人已經是偏藍色調，海風一吹，他竟開始止不住地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烏索普！」喬巴趕緊撲過去，「你怎麼了？」

  「冷啊！像掉進冰水裡了一樣！」烏索普臉都要青了不對，他本來就青了。

  「我倒是————有點熱。」路飛皺著眉扯了扯衣領。他身上的紅色越來越明顯，額頭竟開始冒汗，「好熱，像在太陽底下烤一樣。」

  「我也熱。」娜美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頭，眉頭一下皺得更緊，「而且不是普通的熱，是從皮膚下面往外燒。」

  「我這裡正好相反。」羅賓看了看自己掌心，聲音仍舊平穩，可呼出的氣息已經帶了點涼意，「有點像長時間待在陰冷的地方。」

  「我的身體好暖和！」喬巴跳了兩下，「一點也不難受，甚至還挺舒服的！」

  「因為你是橙色。」山治皺著眉，自己額角也在冒汗，「我這裡更誇張，熱得不太正常。像全身的血都在變快。」

  索隆捏了捏拳頭，沉聲道：「我沒有很熱，也沒有很冷，但身體變得有點沉，像被濕

  氣壓住了。」

  「我這邊倒還好。」波魯薩利諾說，「只是體溫明顯在往常溫之外偏移。」

  娜美臉色瞬間沉下來：「先別往裡走了，立刻回船上！」

  「啊？可我們才剛下來」路飛還想說什麼，卻被娜美一個眼神瞪得閉了嘴。

  「回去！」

  眾人立刻轉身返回桑尼號。幾分鐘後，他們重新踏上甲板，本以為脫離幻彩島的土地，顏色和體溫變化會慢慢恢復，可誰都沒有想到，過了好一會兒，情況竟絲毫沒有好轉。

  烏索普還在發抖，整個人蜷成一團裹著毛毯：「怎、怎麼回事————為什麼回來也沒用」

  路飛癱坐在甲板上，不停拿手給自己扇風：「熱死了！山治，快給我冰水！」

  「我自己都熱得快炸了！」山治扯著領口，忍著煩躁把冰鎮的飲料扔給他，又轉頭去看娜美，「娜美小姐，你怎麼樣？」

  娜美靠在桌邊，臉頰發紅，額頭有細細的汗珠，明顯比平時不舒服得多：「還撐得住————但不對勁，這不是普通的中暑或者著涼。」

  喬巴慌忙背著藥箱跑來跑去，一會兒摸摸烏索普的額頭，一會兒又摸摸路飛的手腕，臉色越來越慌：「不行，體溫真的變了！烏索普體溫在掉，路飛和娜美、山治都在升高！

  羅賓偏低，索隆雖然變化沒那麼誇張，但代謝變慢了，波魯薩利諾先生體溫波動很奇怪，忽高忽低」

  「也就是說，和顏色有關。」羅賓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熱茶，語氣依舊冷靜，「冷色偏低溫，暖色偏高溫，中間色則會有其他變化。」

  「我就說吧！」烏索普發著抖大叫，「這島一看就有問題！哪有一上去人就變色的啊「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娜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喬巴，有沒有辦法先壓住症狀？」

  喬巴急得團團轉：「普通的藥不行啊！這不是生病，也不像中毒。就像————就像身體被某種規則改寫了一樣。」

  「規則？」索隆抬眼看向幻彩島的方向，海風把他綠色的發梢吹得輕輕晃動，「這島本身的力量？」

  「很有可能。」波魯薩利諾站在船頭，望著那座依舊在陽光下泛著絢麗色彩的島，「我們剛才只是在海灘站了一小會兒，就變成了這樣。如果繼續深入，溫度變化恐怕還會更嚴重。」

  路飛一邊灌冰水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那我們不能硬闖進去嗎？找到歷史正文碎片再說？」

  「不行！」娜美和喬巴同時大喊。

  喬巴氣呼呼地叉著腰：「路飛，你再往裡走，說不定會熱到暈過去！烏索普要是繼續變藍，可能真的會凍傷！這不是開玩笑的！」

  烏索普抱著毛毯瘋狂點頭：「對對對！我現在已經感覺自己像一條冰凍的鹹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