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致未來的旅人
第580章 致未來的旅人
她用手指指著石碑中段的一段文字。
「二十個王在戰爭期間發現了精靈族的存在,也發現了大地之歌的力量。他們認為這種力量太過危險,如果被敵人利用,將會成為巨大的威脅。於是他們做出了一個決定」
羅賓停頓了一下。
「什麼決定?「娜美追問道。
「滅絕精靈族。」
洞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阿爾忒彌斯坐在石碑前方的草地上,拐杖橫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聽一個已經聽過無數遍的故事。
「這段歷史,「他緩緩開口,「我們每一代守護者都會講給下一代聽。但從一位能讀懂古代文字的人類口中聽到,感覺還是不一樣。
「滅絕精靈族————「娜美的拳頭攥緊了,「為什麼?就因為害怕你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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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是暴行最常見的藉口,「羅賓平靜地說道,「石碑上的原文是「二十王懼光之民之力,遂下滅族之令「。他們派遣了大量軍隊到精靈族聚居的島嶼進行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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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波魯薩利諾看向阿爾忒彌斯。
「因為那位學者,「阿爾忒彌斯睜開眼睛,「石碑上應該提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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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點頭,指向石碑下方的一段文字。
「石碑上說,在二十王的軍隊到達艾爾芬海姆之前,古代王國的一位學者冒著生命危險趕來警告了精靈族。他幫助精靈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建造了結界,把整座島嶼偽裝成了一座死亡之地。當軍隊到達時,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座寸草不生、瀰漫著毒霧的荒島,認為精靈族已經因為某種災難滅絕了,便沒有深入搜索。
「然後那位學者就把歷史正文交給了精靈族?「波魯薩利諾問道。
「是的,「羅賓讀著石碑最後一段文字,「他說古代王國即將陷落,但真相不能隨之湮滅。他把自己掌握的這部分歷史刻在了不滅之石上,託付給精靈族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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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來怎麼樣了?「娜美問道。
羅賓的手指停在石碑最末尾的幾個字上。
「石碑上只有一句話,「她輕聲讀道,「「刻者去矣,不復還。「」
一陣漫長的沉默。
穹頂上的晶體發出溫柔的光,照在黑色的石碑上,照在羅賓蒼白的指尖上,照在阿爾忒彌斯銀白的髮絲上。
「他沒有留下名字嗎?「波魯薩利諾問道。
「沒有,「羅賓搖頭,「石碑上始終以「刻者「稱呼他,沒有出現過具體的名字。
,「他不想讓人記住他的名字,「阿爾忒彌斯說道,「他說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石碑上的內容能被傳下去。」
「真正偉大的人往往都是這樣,「波魯薩利諾低聲感嘆。
羅賓沿著石碑轉了一圈,開始閱讀側面和背面的內容。
側面的文字比正面少,主要記載了一些更具體的細節結界的運作方式、大地之歌的基本原理、以及精靈族在結界建成之後如何逐步適應地下生活的過程。
「這裡有一段很有意思,「羅賓指著側面的一處文字,「它說大地之歌可以感知踏上這片土地的每一個生靈的心性。純良者會被歌聲環繞,感到安寧和溫暖;惡意者則會被歌聲排斥,感到恐懼和迷失。這就是結界分辨來者善惡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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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在外面感到的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波魯薩利諾恍然大悟,「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看我們,而是大地之歌在感知我們的心性。」
「對,「阿爾忒彌斯飛到石碑的側面,指著其中一個段落,「這裡還有一段是後來的守護者添加上去的——不是刻在不滅之石上,而是刻在旁邊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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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轉向他指示的位置。
牆壁上的那段文字確實和石碑上的風格不同—字跡更小、更密,刻畫的工具也不一樣。但使用的仍然是古代文字。
「這是————「羅賓湊近去看,「記錄的是某個來訪者的信息。」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然後漸漸舒展開來,最後化作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怎麼了?「波魯薩利諾注意到了她的變化。
「這裡記錄著,「羅賓的聲音變得奇特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動,「大約二十多年前,有一個人類通過了審判之門,來到了綠葉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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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娜美湊了過來。
「是的,「羅賓用手指描畫著牆上的文字輪廓,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海之歷一四九七年秋,一人類乘三桅帆船至島。其人高大開朗,笑聲如雷,入審判之門如入無人之境。結界未生絲毫阻礙。長老問其名,其人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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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的聲音在這裡頓住了。
「叫什麼?「娜美急得踮起了腳。
羅賓深吸了一口氣。
「「其人曰:吾名哥爾·D·羅傑。「」
洞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
波魯薩利諾的眼睛微微睜大。
娜美張大了嘴巴。
「羅傑?「波魯薩利諾低聲重複了這個名字,「海賊王————哥爾·D·羅傑?
,「是的,「阿爾忒彌斯從石碑側面飛了下來,緩緩降落在地上,「我見過他。我當時還年輕,剛從上一任守門人手裡接過職務沒多久。他是我接待的第一個通過審判之門的人類。」
「你見過羅傑?「波魯薩利諾的語氣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驚。
「見過,「阿爾忒彌斯撫著長鬍鬚,眼神變得柔和而遙遠,像是透過時間的薄紗看向二十多年前的某個秋天,「他和你們一樣,也是被結界的迷霧分散之後獨自找到審判之門的。不過他的情況比較特殊一結界幾乎沒有對他產生任何阻礙。迷霧在他面前自動散開,入口沒有合攏的跡象,甚至連方向干擾都沒有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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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阻礙?「羅賓追問道。
「完全沒有,「阿爾忒彌斯說道,「當時的長老—也就是我的前任—非常驚訝,因為自從結界建立以來,從來沒有人能這樣毫無阻礙地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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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說明他的心性————「波魯薩利諾沒有說完。
「純淨得像初生的嬰兒,「阿爾忒彌斯替他說完了,「那是結界給出的最高評價。他的內心沒有一絲貪慾、惡意或者恐懼。他來這裡不是為了掠奪什麼,也不是為了逃避什麼。他只是————」
「只是想看看,「波魯薩利諾輕聲道。
「對,「阿爾忒彌斯笑了,「他自己也是這麼說的。他說他在海上聽到了一些關於這座島的傳說,覺得有意思,就來了。就這麼簡單。」
「聽起來很像路飛的風格,「娜美苦笑了一下。
「你說的那個路飛,是他的後代嗎?「阿爾忒彌斯好奇地問道。
「不是直系後代,「波魯薩利諾說道,「但路飛繼承了羅傑的帽子確切地說是通過香克斯繼承的。他們之間有著某種跨越血緣的傳承。
「傳承,「阿爾忒彌斯點點頭,「我能感覺到。你們提到路飛的時候,語氣和羅傑提到他的同伴時一模一樣。」
「羅傑在這裡待了多久?「羅賓繼續讀著牆壁上的記錄。
「三天,「阿爾忒彌斯說道,「他帶了一個同伴——一個戴著圓形眼鏡的男人,好像叫什麼————雷利。」
「冥王雷利,「波魯薩利諾脫口而出,「羅傑海賊團的副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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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就是他,「阿爾忒彌斯說道,「那個人也通過了審判之門,不過他比羅傑多花了一些時間。他的心性也很純良,但多了一層深沉的思慮結界需要更長的時間來確認他沒有惡意。」
「雷利確實是個心思很深的人,「波魯薩利諾回憶著在海軍時期接觸到的關於冥王雷利的情報,「但他的本質也是善良的。」
「羅傑在這裡的三天裡做了什麼?「羅賓迫切地想知道更多。
阿爾忒彌斯飛到洞室的另一面牆壁前,指著上面的一段記錄。
「這裡記載著他做的事情,「他說道,「是當時的守護者親手刻下的。」
羅賓走過去閱讀。
「「海之歷一四九七年秋月初七,客人羅傑請求閱覽歷史正文。長老准之。羅傑立於石碑之前,其同伴雷利為之記錄。羅傑閱畢,大笑不止,淚流滿面。「」
「大笑不止,淚流滿面,「波魯薩利諾重複著這幾個字。
「接下來,「羅賓繼續讀,「「羅傑問長老:精靈族之歷史,可否傳於世人?長老答:時機未到,不可。羅傑又問:何時方為時機?長老答:當世間出現能將所有碎片拼合之人時,便是時機。羅傑聞之,再笑,曰:那個人一定會出現的。我雖看不到那一天,但我知道他會來。「」
羅賓念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洞室里沒有人說話。穹頂的光靜靜地照著,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跨越了時間的感慨——
二十多年前,海賊王站在同一塊石碑前,讀到了同樣的文字,發出了同樣的感嘆。而現在,他的時代的繼承者們也站在了這裡。
「他知道,「羅賓終於開口,聲音很輕,「羅傑在讀完這塊歷史正文之後就知道了僅憑這一塊石碑不夠。他需要找到所有的碎片才能拼出完整的真相。而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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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他做到了?「娜美問道。
「因為他到達了拉夫德魯,「羅賓說道,「所有歷史正文最終指向的終點。他把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看到了完整的畫面。然後他笑了—就像在這裡讀完這塊石碑時一樣,大笑不止,淚流滿面。
「那他為什麼不把真相告訴全世界?「娜美困惑地問道。
「也許是因為時機未到,「波魯薩利諾說道,「就像長老說的那樣世間需要出現能將所有碎片拼合之人。羅傑拼合了碎片,但他可能認為自己不是那個把真相傳遞給世界的人。」
「他確實這麼說過,「阿爾忒彌斯說道,「離開的時候,他對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我來得太早了。但沒關係,會有人接過來的。「」
「「來得太早了「————「羅賓低聲重複著。
「羅傑臨走之前還做了一件事,「阿爾忒彌斯飛到牆壁最下方的一小段文字前,「他在這裡留了一段話。不是用古代文字寫的,是用普通的文字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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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彎下腰去看。
那段話刻在牆壁的最底部,字跡潦草而豪放,和石碑上工整嚴謹的古代文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雖然不是古代文字,但羅賓當然也看得懂。
「他寫了什麼?「娜美蹲下來,但字太小了看不清。
羅賓直起身子,緩緩念出了那段話。
「「致未來的旅人一如果你讀到了這些文字,說明你和我走上了同一條路。這條路很長,也很辛苦,但盡頭的風景值得你付出一切。繼續走下去吧,不要停下來。這個世界的真相在等著你。——哥爾·D·羅傑。」
娜美的眼眶紅了。
波魯薩利諾沒有說話,但他能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胸口翻湧一像是浪潮拍打礁石,像是風穿過曠野。那個二十多年前死在處刑台上的男人,在這面牆壁上留下了給後來者的燈火。他不知道後來者是誰,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來,但他相信他們一定會來。
這種跨越時間的信任,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力量。
「石碑上還有其他內容嗎?「波魯薩利諾問道,把情緒收了回來。
羅賓回到石碑旁邊,繼續閱讀背面的文字。
背面的內容比正面和側面都短,只有寥寥數行。
「這是一段預言性質的文字,「羅賓的眉頭再次皺起,「或者說————是那位學者留下的囑託。」
「什麼囑託?」
「「當持大意志者踏足此地,光之民八百年之守護可終。彼時,將碎片交於其手,告以真相。光之民不必再隱於地下,可重返日光之下。「」
「「大意志「————「波魯薩利諾品味著這個詞,「D的意志?
」
「也許,「羅賓說道,「也許不是。石碑上用的詞是古代文字中一個很特殊的表達一它既可以指個人的意志,也可以指一種時代性的變革力量。不好準確翻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