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夢魘

  第468章 夢魘

  「哦豁,熱鬧了。」鄭青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望著來者不善的某人,神情頗有些幸災樂禍。

  吹了聲口哨,鄭青挑眉笑道:」冉先生,別來無恙啊。」

  冉騰霄脫下身上的雨衣,展眉笑道:「慶總好興致。」

  「一般一般,跟冉先生沒法比,冉先生千里迢迢的趕來,是不是不放心明鏡啊,難道還怕我們幾個吃了她不成?冉先生大可不必如此緊張。」

  明鏡這個便宜侄子,有些問題啊。

  冉騰霄扔掉雨衣,站在他身後的葉劍連忙接住,走上前一步,在冉騰霄頭頂撐起了一把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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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都想來明鏡從小生活過的地方看看,這次好不容易有了機會,怎能輕易錯過,慶總說是嗎?」

  「哈哈,冉先生對明鏡的關心可不一般啊。」

  薄玉潯聽到動靜走出來,看到忽然出現在山門前的男人,下意識皺起眉頭。

  「冉騰霄?他怎麼會來?」

  尤其是聽了鄭青剛才那句話,薄玉潯心底覺得怪怪的。

  無利不起早,這是商人的本性,尤其冉騰霄這樣的人。

  如果說他是單純的擔心明鏡,那就更糟糕了。

  李嶺笑道:「這是收到消息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吧,風雨無阻啊。」

  冉騰霄看向薄玉潯,點頭微笑:「薄醫生。」

  然後看向李嶺:「李警官,多謝您的提醒,我已將違法的手下轉交檢察機關,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處罰。」

  李嶺笑道:「冉先生的魄力,我自然是相信的。」

  外邊發生這麼大動靜,大殿之中的明鏡卻始終沒有回頭。

  鄭青說道:「今天是她師父的忌日,她在給她師父守夜。」

  冉騰霄皺了皺眉:「天氣這麼冷……。」

  他揮了揮手:「把東西送過來吧。」

  葉劍打了個電話,很快一群穿著雨衣的黑衣人提著大包小包的進來了,有蔬菜食物也有棉被日用品,一批送去廚房,一批送去禪房。

  這些人足有一個足球小隊了,鄭青倒抽了一口涼氣,朝冉騰霄豎起大拇指。

  「冉總有魄力。」

  財力雄厚的男人,越看越順眼。

  冉騰霄撐著雨傘走到大殿外,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去了禪房。


  冉騰霄站在屋檐下,房間內,黑衣人迅速組裝起一盞落地燈,瞬間房間內亮起柔和的光線。

  鋪上棉被,枕頭,點上薰香,並把漏風的窗戶修好,這才繼續修理下一個房間。

  「冉先生,你搞這麼大陣仗,我理解你的好心,但這可是違背了明鏡的原則,庵堂是清淨之地,你這搞的,成了度假的了。」鄭青忍不住吐槽道。

  人來了一批又一批,把寂月庵當成了度假山莊是不是?

  冉騰霄笑了笑:「慶總多慮了,沒有人比我更在乎明鏡,在能力範圍之內讓她過的好一點,是我的責任,也是義務。」

  話落走進了禪房,關上了房間門。

  鄭青看向曲飛台:「看到了嗎?這才是霸總的正確打開方式,還不學著點。」

  曲飛台一陣無語,「來這兒顯擺什麼?」

  鄭青晃到男人身邊,「我不知道你來湊什麼熱鬧,這下好了,一個李嶺一個冉騰霄,你滿意了吧?」

  男人聞言挑了挑眉:「我看你挺閒的,不如給你派個任務……。」

  話沒說完,鄭青一下子跳了開去:「打住,我不認識你。」

  男人靜靜坐著,眼帘微垂,火光「噼啪」作響,火星迸濺,漆黑的瞳孔猶如窗外瀰漫的長夜。

  李嶺打了個呵欠,「夜深了,睡覺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明鏡早就交代過,四間禪房,他們想住哪間住哪間,現在有冉騰霄的人修補,坐享其成就是了。

  冉騰霄自己住了一間,明鏡的房間空著,那就只有兩間房能住。

  李嶺瞥了眼鄭青:「慶總,委屈你了,今晚咱們湊合一晚。」

  鄭青打哈哈:「李警官先睡吧,我這人認床,睡不著,免得打攪你。」

  李嶺挑了挑眉,笑道:「慶總真會開玩笑。」

  鄭青偷偷翻了個白眼,誰跟你開玩笑了。

  薄玉潯想了想看向曲飛台:「咱們睡一間吧。」

  曲飛台對此沒有異議。

  托冉騰霄的福,床上鋪著柔軟的棉被,漏風的窗戶也修補好了。

  兩個男人睡一張床,挺奇怪的。

  黑暗中,曲飛台盯著虛空:「小叔,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他聽過薄玉潯的故事,這個問題也許薄玉潯最有發言權。

  薄玉潯愣了愣,腦海中浮現出女子溫柔秀美的面容。

  閉上雙眼,男人低聲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除了她,這個世界上,任何人,再入不得眼。

  曲飛台聽出男人聲線里的一絲哽咽,不由得感同身受。

  「小叔,你這麼多年孑然一身,就是在等她嗎?可是如果她再也不會回來呢?還要這樣毫無止境的等下去嗎?」

  永無止境的等待,想想就絕望。

  黑暗中,傳來男人低沉卻堅定的聲音:「她會回來的。」

  眼前大霧瀰漫,天地一片虛無,他一直走啊走,這條路卻始終沒有盡頭。

  「阿潯……阿潯……。」

  女子朦朧的的呼喊由遠及近傳來。

  薄玉潯猛的轉身,眼中閃現出狂喜。

  「小雪?小雪是你嗎?」

  煙霧化為女子的身形,秋水為神玉為骨,那是他朝思暮想的面容。

  薄玉潯不可置信的衝過去,卻撲了一個空,從女子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女子化為煙霧又很快組成人形,轉過身,目光悲傷的望著他。

  「阿潯……。」

  他的眼神落在女子大的過分的肚子上,目眥欲裂。

  「這是我們的孩子?」

  女子只是搖頭,眼淚如同盈盈墜落的珍珠,看的人心都碎了。

  「你在哪兒?你到底在哪兒?知不知道我一直再找你?回來吧,回來我的身邊。」

  「都是我的錯,我當初不該與你置氣,不管不顧的出國,留下你一個人面對那麼殘酷的折磨,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從來矜貴沉穩的男子,第一次毫無顧忌的崩潰起來。

  像溫柔的風輕輕拂過臉頰,風中有熟悉的香。

  他猛然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

  女子搖頭,面容在煙霧中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我們的孩子……。」

  女子一隻手落在凸出的小腹上,絕美的面容上流露出溫柔至極的微笑。

  薄玉潯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她其實一直……。」

  「薄醫生,醒醒,快醒醒……。」

  薄玉潯猛然睜開雙眼。

  曲飛台鬆了口氣:「終於醒了,你做噩夢了,一直在說夢話。」

  薄玉潯眼神失焦,整個人失魂落魄的,他口中喃喃道:「她其實一直……一直什麼?一直什麼?」

  薄玉潯仿似魔怔了一般,猛然抓住曲飛台的手臂,力氣那麼大,嚇了曲飛台一跳。

  「小叔?你怎麼了?」

  「你為什麼要叫醒我?為什麼要叫醒我?」他喃喃道,眼神狀若癲狂。

  「她託夢給我了,我馬上就可以知道了,你為什麼要叫醒我?」

  曲飛台愣了一下,「小……小叔……您別嚇我……。」

  薄玉潯現在的狀態挺嚇人的,像是魔怔了。

  薄玉潯忽然推開他,重新躺了下來,閉上雙眼。

  然而無論她怎樣努力,都無法再進入夢鄉,薄玉潯眼神發紅,焦躁的仿若一隻處在盛怒邊緣的雄獅。

  他不停的催眠自己,然而始終是杯水車薪。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樣耍我?差一點,只差一點點。」

  薄玉潯雙手抱著腦袋,痛苦的捶打著自己。

  「薄醫生。」如同仙樂落耳邊。

  薄玉潯猛然抬頭,雙目充血,他望著面前的少女,眼底的戾氣漸漸褪去。

  「小雪?」

  他驚喜的跳起來,忽然抱住了面前的少女,像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品。

  曲飛台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嘴唇蠕動了一下,喃喃道:「明鏡……。」

  明鏡幽幽嘆息一聲,抬起纖細的手指,落在薄玉潯後頸處。

  薄玉潯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明鏡將他放倒,摸了摸脈,眉頭微蹙。

  「小叔是怎麼了?」曲飛台擔憂的問道。

  「心有執念,不得安寧。」明鏡將他的手放回去,搖頭嘆息。

  她靜靜的望著薄玉潯,即使處在昏迷之中,他整個人亦十分不安,劍眉深深蹙起。

  曲飛台看著沉默的明鏡,總覺得她此刻的眼神,有些他看不懂的異常深沉的東西。

  明鏡纖細的食指點在薄玉潯的眉心,唇齒開闔間,一串寬宏的咒語自唇齒間溢出,化為無聲的力量扶持著薄玉潯,漸漸的,薄玉潯眉峰散開,整個人平靜下來。

  明鏡收回手指,蹙眉靜靜的凝望著薄玉潯沉睡的面容。

  「沒事了,讓他安靜的睡一會兒吧。」

  明鏡看了一眼燃燒成灰燼的香,走過去捻了捻香灰。

  曲飛台連忙解釋道:「這是冉先生帶來的。」

  「香料中含有曼陀羅與烏玉蘭,若劑量不對,便會使人產生幻覺,放大心中的執念。」


  這種香危害比珈藍香要大,在現代醫藥中用於治理精神疾病,若使用不當,很容易令人精神崩潰。

  曲飛台愣了一下:「冉先生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若糾結於冉騰霄是不是故意的,不如說是薄玉潯心中的執念太深。

  明鏡搖了搖頭,抬步走了出去。

  下了一夜的雨,臨近清晨,天色灰濛濛,烏雲浮聚,陰沉的猶如倒扣的大鍋。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淋漓的雨絲撲面而來,吹起一片衣角。

  冉騰霄打開門走出來,看到明鏡,下意識愣了一下,抬步走過來。

  「抱歉,我來晚了。」

  他打量著明鏡身上的淄衣,眉頭緊蹙。

  明鏡淡淡道:「薄醫生用了你的香,入了夢魘。」

  心志堅定之人,不會有什麼影響,但薄醫生情況不同,這只會放大他心中的執念,令其在深淵中越墜越深。

  冉騰霄臉色驀地一沉,「薄醫生沒事吧?」

  「現在沒事了。」

  冉騰霄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手機在庵中沒有信號,冉騰霄令葉劍下山去查。

  「這些香之前一直是由趙蓁小姐負責的,霄爺,不會是趙蓁小姐……?」

  葉劍說了一句,不敢再說下去了。

  冉騰霄臉色陰沉,「看來我太寬恕她了,讓她掂不清自己的身份。」

  「必須得給她一點教訓了,還有那些手腳不乾淨的,都給我一併處理了。」

  鄭青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打著呵欠走出來,忽然她瞪大了雙眼。

  男人提著一桶水,從水井邊走過來,把水桶里的水倒進了廚房門口的大水缸里,然後又返回水井邊打水,動作熟練的讓人心疼。

  「乖乖,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幹活。」鄭青不可思議的驚呼道。

  男人頭也不抬的說道:「滾開。」

  鄭青撇撇嘴,「沒良心。」

  鼻尖嗅到香氣,鄭青鑽進了廚房,就看到明鏡正站在灶台前炒菜。

  曲飛台蹲在灶火前燒火,臉上深一道淺一道的菸灰。

  「哎呀呀,又夢回到一日三餐了,你們倆什麼時候再合作一次綜藝?我看全網你倆的CP粉非得瘋了不可。」

  曲飛台燒火已經有經驗了,卻依舊不可避免的有些手忙腳亂。

  讓他的那些粉絲看看,絕對心疼死了。


  鄭青湊近曲飛台:「小天王,你真的不簽我的公司嗎?我可以運作一下,安排你們合體參加綜藝,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曲飛台瞳孔微縮,盯著面前這張玩世不恭的臉,微微眯起眼睛。

  「你認真的?」

  鄭青狐狸眼彎起,眼神狡黠:「童叟無欺。」

  掰著指頭:「啊讓我想想,一個旅遊綜藝,公費遊山玩水,既然你不樂意,那我只能另請高明了。」

  曲飛台飛快的瞥了眼明鏡:「等等……。」

  鄭青露出得逞的笑容,仿佛看到數錢數到手抽筋的那一天了。

  明鏡端著炒好的青菜走出去:「吃飯。」

  鄭青神秘兮兮的湊近曲飛台,小聲說道:「我是看在咱倆交情的份上才給你開這個後門的,你知道這個名額多少人搶破了腦袋嗎?你還不珍惜?」

  曲飛台眼神狐疑:「你能說動明鏡參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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