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願你能得償所願
不多時主治醫生匆匆趕到,領著一群護士給張芸做全套產前檢查。
檢查結果蠻樂觀,目前是假性宮縮,距離真正生產還有一段時間,建議在宮口未開時,體外手法轉胎位。
看能不能轉成頭位,能轉就有順產可能,轉不了再安心剖。
就這樣折騰了整整一夜,在沈離和沈又安的陪伴下,張芸終於度過了最難的一關。
檢查結果顯示,胎兒轉為頭位,可以順產。
王醫生囑咐護士提前備血,並隨時觀察孕婦的生命體徵,將孕婦身體調到最佳的分娩狀態,防止生產過程大出血,做好所有的應急預案。
在推進產房前,張芸雙手緊緊抓住沈離的手,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恐懼。
「阿離,我怕。」
沈離低頭吻著她的額頭,柔聲在她耳邊說道:「不怕,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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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當機立斷進產房陪伴張芸生產。
沈又安眼睜睜看著母親被推進產房,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忽然上前抓住王醫生的衣角。
王醫生低頭,正對上小姑娘一雙通紅的眼睛,讓人心疼的不行。
她蹲下身,輕聲道:「怎麼了?」
沈又安認真的盯著王醫生的眼睛:「王阿姨,我不想失去媽媽……。」
王醫生心中一震,一個三歲多的小孩怎麼會用失去這麼一個悲傷的詞。
她懂什麼叫失去嗎?
可是看著這雙眼睛,她彷佛看到了無盡的悲傷與痛苦,那是一個失去了媽媽的孩子所面臨的風暴。
王醫生笑了笑,抬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髮。
「放心吧,阿姨會全力以赴,不會讓你失去媽媽的。」
雖然得了王醫生的保證,可沈又安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羅小婉抱著她,倒是盲目樂觀的很。
她覺得張芸生過一胎已經有經驗了,二胎肯定很快。
沒想到從早上推進去,直到十一點都沒任何消息,她也開始有些急了。
「怎麼還不出來……。」羅小婉焦急的在產房門口走來走去。
張建氣喘吁吁的趕到:「小婉,姐姐怎麼樣了?」
羅小婉因為周琴連帶對他也沒好臉色:「你還知道來。」
「今天早上姐夫才給我打的電話,我請了半天假趕過來。」
張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扭頭看到沈又安安靜的坐在椅子上,微垂著腦袋,不吭不響的,莫名讓人心裡發慌。
「這孩子怎麼了?」
羅小婉嘆了口氣:「擔心她媽媽吧,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讓人心疼。」
張建雙手合十朝天祈禱:「希望爸媽在天之靈保佑姐姐平安生產。」
羅小婉白了他一眼:「你要真為姐姐好,就讓你老婆離姐姐一家遠點,你知不知道她昨天差點害死姐姐,娶了一個攪家精,攪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張建說道:「我已經教訓過她了,以後她不會那樣做了。」
「狗改不了吃屎,她的話就是放屁。」
羅小婉想了想說道:「反正你們現在也沒孩子,乾脆離婚算了。」
張建臉色一白,下意識搖了搖頭:「不……不行。」
羅小婉雙眼一瞪:「怎麼不行,難道你真捨不得她?那女人有什麼好的?心眼壞的出奇,早晚拖累死你,你工作長相都不錯,不怕找不到更好的。」
張建抿了抿唇,難為情的說道:「她……她懷孕了,剛剛查出來的。」
羅小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算了,我一個外人,能說什麼呢。」
張建也很痛苦,昨天他得知周琴對姐姐做的事情後,回家就跟周琴提了離婚。
周琴怒不可遏把家裡砸了個淨,堅決不同意離婚。
他主意已定,摔門就走。
誰知剛走出家門沒多久,鄰居就打來了電話。
周琴暈倒了。
他急忙往家趕,送周琴去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周琴懷孕了,孕早期,孕婦情緒受了刺激,胎相不穩,有流產先兆,必須住院好好安胎。
他這個時候跟周琴離婚,就太不是東西了。
於是張建就給周琴道了個歉,離婚的事不再提了,讓她住院安心養胎。
其實剛才他騙了羅小婉,他昨天就請好了假,剛剛是從別的醫院趕過來的。
沈又安聽到周琴懷孕了,眼底划過一抹嘲諷。
就這樣提心弔膽的等到中午,十二點半,產房的門終於開了。
沈又安第一個沖了上去。
王醫生走出來,蹲下身笑著對沈又安說道:「放心吧,你媽媽沒事了,母子平安。」
沈又安喜極而泣。
王醫生看到小女孩高興到哭出來的模樣,欣慰的笑了。
實際上生產過程也不是一帆風順,孕婦剛生完就遭遇了大出血,幸好做了應急預案,孕婦也堅強,最終虛驚一場轉危為安。
沈又安仍然不敢掉以輕心,第一時間讓羅小婉帶著她先去看了張芸。
張芸被推回病房,生產耗盡了她所有精力,蒼白著一張臉,安靜的睡著了。
沈離並未去看孩子,而是始終守在張芸身邊,一刻都不願離開。
見過妻子生產時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恨不得替她承受,此時滿心滿眼只有愧疚與心疼。
接下來沈又安又去新生兒監護室看了剛出生的沈之幸。
那是一個瘦巴巴的小嬰兒,通體雪白,有著比一般新生兒還要旺盛的毛髮,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這個世界,不哭也不鬧。
羅小婉忍不住說道:「弟弟長的像姐夫,尤其這雙眼睛。」
沈又安眸中水花閃爍,她握著小嬰兒肉乎乎的小手,笑眯眯的說道:「之幸你好,我是姐姐。」
沈之幸咯咯咯開心的笑了起來,就好像聽懂了一樣。
羅小婉驚奇道:「這孩子聰明啊。」
沈又安驕傲的說道:「他是我的親弟弟,當然聰明。」
之幸呀,你終於有幸來到這個世上,這一世你的人生註定會非常精彩。
累了一天,沈又安三歲半的身體終究是支撐不住,被羅小婉抱著帶回家休息。
走到醫院大廳的時候,沈又安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婆婆艱難的坐在椅子上,她好像喘的非常嚴重,面色痛苦難耐。
而在她的身邊,蹲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小心翼翼的給老婆婆拍撫著胸口,為她順氣。
老人劇烈咳嗽了幾聲,忽然面色發紫,直直朝地上栽倒。
小男孩哭著大喊一聲:「外婆。」
這邊的動靜驚動到了醫院的工作人員,不遠處就是急診室,迅速跑來幾個醫生護士搶救老人。
老人被抬上急救床推走了,小男孩擦乾眼淚之後迅速拔腿跟上,孤零零的一個小孩子綴在急救人群的後頭,看著怪可憐的。
沈又安盯著小男孩的背影,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容羨寧。
那場火災還沒發生,這個時候的容羨寧在青州老家和外婆相依為命。
羅小婉收回目光,嘟囔了一句:「這家怎麼沒個大人,讓一個小孩子跟著,這不是胡鬧嗎?」
沈又安突然說了一句:「也許家裡的大人都死光了呢。」
那對夫妻還不如死了呢。
羅小婉被沈又安的發言驚到了,趕緊捂住她的嘴:「小孩子胡說什麼呢。」
沈又安最後看了一眼容羨寧,收回目光,打了個呵欠:「小姨,我餓了,我們回家吧。」
算算時間,茉姨差不多也該找過來了。
古羨寧,這一世,願你能得償所願。
——
京州古家。
餐桌上,那阿茉幾度走神,古承昭忍不住問道:「阿茉,你怎麼了?是研究太累了嗎?要不然休息一段時間,我帶你和璧塵出去旅遊散散心。」
五歲的古璧塵在餐桌前正襟危坐,聞言立刻目含期待的望向那阿茉。
那阿茉目光複雜的看了眼古璧塵,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輕輕搖頭。
「我沒事,忽然想起來還有一個會要開,你們慢慢吃。」
話落放下筷子,起身上樓。
古老夫人親手剝了一個蝦,遞到古璧塵嘴邊,哼了一聲:「她呀,在家裡也擺她大教授的架子,怪不得孩子不跟她親近,都是她自己作的。」
古承昭嘆了口氣:「媽,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這些話,阿茉以事業為重,本就因虧欠了孩子而心中愧疚,她心裡不好受,也在想辦法彌補。」
「我看她這幾天對璧塵比以前還冷淡,成天腦海里只有她的研究,跟她的實驗室過一輩子去吧。」
書房,那阿茉打開電腦,將那封匿名郵件再次來回看了一遍。
越看心越涼。
一星期前的凌晨,正伏案工作的她接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這封郵件很短,信息量卻爆炸。
那阿茉一開始根本不相信,可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於是她偷偷拿了古璧塵和自己的一根頭髮去權威機構做了DNA鑑定。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出結果了。
到底是有心人的惡作劇,還是神秘人揭開一段塵封的秘密。
那阿茉緊張的坐立難安。
突然,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房間的沉寂。
那阿茉心臟下意識一跳,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
是鑑定機構的負責人,也是她的老同學老朋友。
「阿茉,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紙面的我發到了你的單位,電子版發送到了你的郵箱。」
那阿茉敏感的從老同學的語氣里聽出了幾分同情。
她呼吸一緊,飛快的打開郵箱,點開最新一則郵件。
鑑定結果顯示,兩人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那阿茉搖了搖頭:「不、這不是真的……。」
電話里老同學安慰她:「阿茉,鑑定結果是不會出錯的,我覺得你現在還是報警吧,最重要的是找到你的親生兒子,幸好發現的早,要是等到孩子長大才發現,對你對孩子才是最大的傷害。」
那阿茉心底繃緊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古承昭走進來,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嚇了一跳,「阿茉,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那阿茉沒理由再瞞著他,將新鮮出爐的鑑定結果給古承昭看。
古承昭看完之後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
那阿茉又將之前神秘人發給她的匿名郵件給古承昭看,「看來這個神秘人說的都是真的,是周蓉偷換了我們的孩子,我要報警,我不會放過她。」
那阿茉咬牙切齒的說道。
古承昭迅速冷靜下來,他仔細看了一下神秘人發來的郵件:「這個神秘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那阿茉搖了搖頭:「我給他發了郵件,對方始終沒有回覆,後來我找了一個目前在國內計算機方面算權威的老同學,試圖通過他的郵箱查到他的IP位址,繼而鎖定本人,可惜對方是個黑客高手,此計不可行。」
古承昭想了想說道:「看來對方不想暴露身份,是敵是友尚未可知,但鑑定結果擺在這裡,總是事實,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找到我們的親生兒子,將周蓉的罪行公之於眾。」
夫妻倆都是理性的人,一開始的震驚傷心過後,迅速展開行動。
那阿茉報了警,有了線索,警方查起來就很快。
不到一天時間,就鎖定了周蓉夫妻倆的行蹤,順藤摸瓜也查到了容羨寧的所在地。
夫妻倆兵分兩路,那阿茉隨一隊警方去青州接容羨寧,古承昭和警方去了雲州逮捕周蓉。
那阿茉在病房門口見到了容羨寧。
那是一個白淨乖巧的小男孩,眉眼有著她的影子。
看到警察朝他走過來,小男孩有些害怕,但卻並未跑走,而是直直的盯著走在前頭的那個女人,莫名的,他覺得這個女人很親切,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阿茉抑制住激動的心情蹲下身,手指顫抖著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柔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落落大方的說道:「我叫容羨寧,外婆叫我阿寧,阿姨,你是我爸爸媽媽的朋友嗎?是來看外婆的嗎?爸爸媽媽什麼時候來呀。」
小男孩說著往女人的身後看去,目光滿是期待。
那阿茉眼眶瞬間紅了,為那一句生疏的阿姨,更為他口中充滿期待的爸爸媽媽。
周蓉那個殺千刀的,把她兒子偷走了之後故意將他的出生年月報小了兩歲,這給警察的調查製造了一些麻煩,好在警察經驗豐富,並未被這點小伎倆難住。
她把孩子偷走好好養就罷了,偏生丟給年邁的老母親帶,現在老母親病倒了,還要一個五歲的小孩在醫院照顧,那對夫妻倆說是出去打工掙錢,實際上一個爛賭鬼一個好吃懶做,老母親病了也不管不顧。
可以想見孩子如果繼續在這樣的家庭里長大,會遭受到怎樣的傷害。
那阿茉僅僅只是想想就接受不了。
「阿寧。」那阿茉深吸口氣,她不想逼迫孩子太緊,她準備在青州住下來,陪伴孩子,畢竟外婆給了孩子真心,這時候讓阿寧離開也不合適,待外婆病癒再找個時機告訴孩子真相。
「我是來幫助你和外婆的,不要害怕,有什麼困難一定要告訴阿姨,好嗎?」
「太好了,謝謝阿姨。」
容羨寧輕輕抱了她一下,那阿茉感動的熱淚盈眶,忍不住將懷裡的小人抱緊。
沈又安站在角落裡,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目露欣慰。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那阿茉出錢出力幫助老太太治病,一周後老太太病癒出院。
那阿茉不想再刺激老太太,遂告訴老太太她是周蓉的朋友,受周蓉所託帶孩子回去和父母團聚。
老太太雖然不舍,但也沒阻止。
祖孫倆依依不捨的分別,那阿茉最終帶著容羨寧坐上了回京州的航班。
走的時候,容羨寧的衣服一件都沒有帶。
她要容羨寧徹底斬斷過去,與周蓉和容玉和這對爛人一刀兩斷。
錯誤的人生本就該糾正回來,走上正軌。
在這期間,那阿茉已經找機會告訴了容羨寧真相,孩子雖然年紀小,但實際上很聰明,震驚過後便很平淡的接受了。
他對周蓉和容玉和這對名義上的父母本就沒有多少感情,反而因天生的血緣吸引對那阿茉這個才相處一周的陌生人更親近。
他答應和那阿茉走,唯一的條件是寒假暑假回來青州陪伴外婆。
那阿茉怎會不答應,孩子雖成長的環境不好,但本性善良,對撫養他長大的外婆懷抱著感恩之心,並不會因為有了更好的前程而拋棄她,有情有義。
古璧塵得知這一切後,完全無法接受。
那阿茉雖不忍心,可對他好,就是對阿寧殘忍,人心都是肉長的,不可能一碗水端平。
她也不打算收養古璧塵,兩個孩子在一個屋檐下成長,對誰都不好。
再說了,古璧塵是周蓉的親生兒子,孩子雖然是無辜的,可他的存在本身對阿寧就是一種傷害。
周蓉進監獄板上釘釘,容玉和又是一個爛賭鬼不適合撫養孩子。
那阿茉對這個養了五年的孩子到底是有些感情的,不忍看他被糟糕的原生家庭磋磨,於是打算給他找一戶好家庭。
最終選定了春州一對沒有孩子的夫妻,夫妻倆都是人民教師,一位教物理,一位教音樂,人好性格也好。
更重要的是,那阿茉保證,這輩子都不會讓周蓉和容玉和得知孩子的下落,給她們吸血孩子的機會,讓孩子在一個正常的家庭環境中健康快樂的長大。
古璧塵從此改名,成為了春州一戶普通家庭的孩子,雖沒有大富大貴,但日子也算溫馨平淡。
作為一個五歲的孩子,他懵懂而被動的接受著一切,一眨眼他的父母就換了。
那些關於身世的說法,其實他根本理解不了多少,來到新家後,父母給予了他更多關愛和陪伴,漸漸的,那些關於古家與那阿茉古承昭古老太太的記憶被新的記憶覆蓋了,隨著成長而最終徹底淹沒在時光的洪流中,那似有若無的碎影偶爾會在夢中出現,醒來時悵然若失,只當是一場夢。
那阿茉考慮再三,依然讓容羨寧用了古璧塵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本就代表了她與承昭對孩子最深最美的期盼,而且憑什麼讓孩子改名,他本來就是真正的古璧塵,只不過這個名字遲到了五年而已。
以後他們會有更多的五年。
那阿茉也沒有舉辦什麼認親晚宴,古璧塵就是古璧塵,無需任何人的見證,只要他站在那裡,就不會有任何人質疑。
那些不知內情的人,見古璧塵的時機本就少,加上這個年齡的孩子長的很快,一年一變樣,根本就不知道古家的繼承人已經從頭到腳的換人了。
古家真假少爺的風波無人所知,就算一小波人知道內情,也絕對不敢出來多嘴,一來得罪古家不划算,二來錯誤已經及時改正,一切回到了正軌上,也沒什麼再提的必要。
古老太太得知孫子被周蓉惡意調換後,氣的生了一場大病。
她不想假孫子被送走,好歹五年朝夕相處也是有真感情的,可那阿茉堅持要送,她最終拗不過,還和陳鳳吐槽那阿茉好狠的心。
「老太太,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這個世上沒人比夫人更痛苦了,只不過夫人性格堅強,從不會在外人面前展露弱點,假的始終是假的,幸好發現的早,及時改正,對兩個孩子都沒什麼損失,要是等到孩子大了再發現真相,那可真是麻煩了,您再想想要是這個真相一輩子沒人發現,咱們的真少爺在外邊受苦,假少爺在家裡享受著不屬於他的一切,對您對先生夫人和真少爺有多殘忍。」
古老太太沉默了。
「還有啊夫人給那孩子找了個好人家,您不用擔心孩子過不好,夫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仁至義盡了,您要知道那孩子的親生母親對夫人和少爺做的那些事,夠她坐一輩子牢,那孩子雖是無辜的,可到底是既得利益者,讓夫人繼續對他好,那讓少爺情何以堪?」
古老太太嘆了口氣:「道理我都懂,罷了,我以後不再提了。」
陳鳳看向門口方向:「少爺放學回來了。」
古老太太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哎呦我的乖孫孫,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古璧塵乖巧的走過來,將手裡的一朵小紅花交給古老夫人。
「奶奶,我今天表現優秀,還答出了所有小朋友都不會的題,老師表揚我,給了我一朵小紅花,我送給奶奶。」
古老夫人驚喜的很,抱著古璧塵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眼底的喜愛都要溢出來了。
「我的乖孫孫真優秀,奶奶也有獎勵給你。」
血緣真是神奇,看著這張和兒子小時候肖似的臉,古老夫人的親近之心油然而生,加上這孩子比原先那個孩子更乖巧更聰明也更懂事,她怎會不喜歡不心疼呢。
這才是自己的親孫子啊。
陳鳳看著祖孫親近的一幕,欣慰的笑了。
自從古璧塵回來後,那阿茉回家的次數也多了,自覺虧欠良多,她決定以後多花時間陪伴孩子。
這天的餐桌上,那阿茉提起了一件事。
「媽,您還記得逸森叔叔和沈阿姨嗎?」
古老夫人嘆了口氣:「怎會不記得呢,當年咱們兩家可是世交,還定下了婚約呢。」
話落下意識看了眼安靜吃飯的古璧塵。
「只是自從那場實驗室的爆炸後,就再沒有他們的音訊了,也不知是出國尋醫還是徹底遭了虞家的毒手。」
那阿茉皺起眉頭:「最近有傳言,逸森叔叔和沈阿姨被虞家給秘密囚禁起來了,就在四季山莊的後院裡。」
古老夫人愣了一下,急切的追問道:「傳言可屬實?」
那阿茉搖了搖頭:「只是傳言,且虞家很快就將消息封鎖了,恐怕沒多少人知道,我看虞家這反映,恐怕是真的。」
古老夫人「啪」的一聲拍下筷子,「虞家這伙子強盜,逼死了虞弗籬還不夠,對這對夫妻也要趕盡殺絕,實在可惡。」
古承昭想了想說道:「我前段時間因案子接觸了項家,發現項家也在秘密追查虞弗籬的下落,虞弗籬可能還活著。」
古老夫人雙眼一亮,想到什麼又暗淡下來:「項家是虞家的走狗,追查虞弗籬的下落也是想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虞弗籬真要活著就好了,哎……。」
古老夫人長嘆了口氣。
「承昭,你在警隊也認識的有人,能不能拜託他們找一找虞弗籬的下落,如果他真的還活著,咱們要先虞家一步找到人。」
古承昭點頭:「包在我身上。」
古老夫人冷哼一聲:「虞家作惡多端,早晚會遭報應,但現在跟虞家對上,你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惡毒,先不要插手,靜觀其變吧,這個風聲放出來就很可疑,背後一定有人攪混水,現在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臨睡前,那阿茉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古璧塵的房間。
古璧塵乖乖把熱牛奶喝了。
那阿茉看古璧塵那雙欲言又止的眼睛,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想問什麼?」
古璧塵摳著手指,猶豫再三小聲問道:「奶奶說的婚約是什麼意思呀,跟我有關係嗎?」
那阿茉忍不住笑了,手指點著他額頭:「當時你奶奶說了那麼多,你就記住了這一句,小小年紀就想討媳婦了。
古璧塵害羞的鑽進被窩裡。
「好了,媽媽跟你說。」
她就喜歡孩子有疑問就大大方方問的性格,再說了這也不是個禁忌問題,孩子聰明,完全可以消化,什麼都瞞著對他才是不好。
古璧塵聽完來龍去脈,小腦瓜很快就理解了。
「也就是說,如果虞弗籬叔叔生的是女兒,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是這個意思,但是呢,婚約只是祖輩的一個約定,現在是新時代了,不興包辦婚姻,如果那個女孩子不喜歡你,你不能以婚約強迫人家。」
古璧塵雙眼亮晶晶的:「所以我要努力讓自己變的優秀,將來足以配得上她。」
那阿茉打趣他:「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想那麼長遠,萬一你虞叔叔生的是兒子呢?」
「那我們就結拜為兄弟。」
「武俠小說看多了吧你。」
這天古璧塵放學後,在家門口的楊樹下多呆了一會兒,他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盒飯,裡邊是中午吃剩的雞腿。
附近有一隻流浪的小貓,很可憐,最近古璧塵天天放學後給小貓送吃的。
結果他沒等來小貓,卻看到了一個坐在樹下畫畫的小男孩。
男孩很專注,根本沒有注意到朝他走近的腳步。
古璧塵忍不住誇讚道:「你畫的真好,比我們美術老師畫的都好。」
正在畫畫的男生終於抬起了頭。
金色的夕陽灑落一線金芒,落進男孩的眼睛裡。
那麼美,卻有一種夕陽即將落山的底層悲色。
好像大地即將陷入長久的黑暗,看不見光明與未來。
古璧塵心頭一震,這個時候他還不明白這樣美麗的一雙眼睛裡為什麼會有這樣複雜的情緒,他理解不了,但卻記了很多年。
他伸出手,笑容燦爛如朝陽:「你好,我叫古璧塵。」
男生神色淡漠,無喜也無悲,好似天生沒有情緒。
他低頭,重新拿起畫筆。
「柳潤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