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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業力纏身

  第450章 業力纏身

  「這是—·誰的東西?」

  孟輝喃喃自語,但卻不由自主的將那塊牌子拿了起來,觸手冰涼,似乎自指尖鑽進了心底。

  恍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前划過。

  可不等他將那些東西抓住,就聽得『阿彌陀佛」的聲音響起:

  「你果然已經來了,今日竟然沒等我們?」

  孟輝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將牌子收入懷中。

  回頭就見兩男一女緩步走來,他合十雙手:

  「阿彌陀佛。」

  算是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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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是他在村中的好友,兩個男子是一對兄弟,雖然長得一點都不像。

  老大叫張大毛,老二叫張二毛。

  那姑娘叫翠花。

  此時正滿臉悲憫的看著他:

  「孟輝,你來的好早。」

  翠花臉上的這份悲憫,又好似不單單只是對著他,而是對著目之所見的一切生靈。

  孟輝點了點頭:

  「我有向佛之心,難於家中安坐。」

  「好,孟輝是對的。

  「他向佛之心甚堅,乃是我等之楷模。」

  張大毛爬上另外一個腳手架,一手拿著錘子,一手握著鑿子,準備開始刻像。

  這是他們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張二毛也爬到了自己正在雕刻的佛像邊上的腳手架,一邊挑選工具,一邊說道:

  「都說佛門廣大,卻只渡有緣。

  「這話當真沒錯,如果沒有緣分,縱然是入了寶山,也會空手而歸。

  「前段時間,有人自五濁惡世而來,本應被佛法感化。

  「可此人魔性深重,竟然難以渡化,趁著夜間不備,又跑回了那五濁惡世。

  「當真可笑。」

  「你這是犯了嗔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何必執著?

  「正所謂良言難勸該死鬼。

  「他跟我佛無緣,縱然再有慈悲心,也是無能為力。」

  眾人一邊雕刻佛像,一邊隨口閒談。

  若是換了往日,孟輝也必然要跟他們交流『佛理」,可今日不知道怎麼的,腦子好像一時清醒,一時糊塗。


  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跟旁人對話的時候,也總是慢了半拍。

  翠花見他神色有異,不禁問道:

  「孟輝,你怎麼樣了?」

  孟輝恍惚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沒事。」

  餘下幾個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神里的不安。

  翠花沉吟開口:

  「沒事就好,待會會有天佛寺大·法經文傳世,幫著咱們驅散業力。」

  孟輝聞言,這才看了一眼周遭。

  就他們隨口閒談的這個時間裡,已經有許多許多的村民來到了這裡,人們隨意談笑,

  口口聲聲都是佛法,佛理。

  可越是聽,孟輝就越是覺得不對,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好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自己的胸口。

  讓他難以喘息不暢,耳朵里也是一陣轟鳴。

  他強撐著身形,不讓自己從腳手架上掉下來,可越是不想亂動,腳下越是難以站穩,

  身形一歪,本能的要去扶一下身邊的東西。

  可距離他最近的,便是這尊佛像。

  下意識的就要去碰,可目之所及,只見這親手雕琢,在過去看了多少遍,都覺得是慈眉善目的佛像,這一刻,竟然透著無數掙和邪性。

  它背著光,一張臉都在陰影之中。

  顯得格外陰沉。

  唯有一雙透著戲謔,殘忍的眸子,靜靜的盯著他,仿佛是要擇人而噬的厲鬼。

  「啊!!」

  孟輝下意識的發出一聲驚呼。

  「怎麼了?」

  「孟輝!?」

  身邊的翠花和張家兄弟傳來呼喊,孟輝急忙回頭:

  「佛像,佛像它——」

  可不等話說完,他就看到了翠花。

  翠花是村子裡少有的漂亮姑娘,容貌精緻,巴掌大的臉蛋,配上一雙大眼睛,眸子裡常懷悲憫。

  讓人在見到她的時候,心中便會莫名的感覺到安寧和慚愧。

  但這一刻,映入孟輝眼中的那張臉,卻成了石頭雕刻的佛面。

  佛面慈眉善目,可長在人的臉上,就顯得怪誕恐怖。

  孟輝瞳孔猛然收縮,強烈的恐懼讓他的手腳都禁不住開始顫抖。


  翠花的臉·—怎麼會?

  他下意識的去尋找張大毛,可一回頭,發現張大毛的臉,竟然也變成了佛面。

  只是,他金剛怒目,不覺威嚴,只讓人覺得滿目掙獰。

  孟輝下意識的一縮脖子,環顧八方,就見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每一個人,每一張臉,都是佛面。

  他們用淡漠,悲憫,憤怒等等各種各樣的眼神看向自己。

  「你業力纏身!」

  「你被心魔所惑!」

  「你需得斬去自身業力。」

  「否則,如何證道果位?」

  一道道聲音蜂擁著闖入了他的耳朵里,似乎要將他的腦海攪和的天翻地覆。

  「不——.不.不對,你們不是.—你.——」

  孟輝指著他們,激盪的情緒於胸口醞釀。

  可想要說出口的話,卻被鐘聲打斷。

  鐘聲不知道從何而來但這是天佛寺的鐘聲。

  他們都知道,天佛寺就在這裡,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正的見過天佛寺。

  擁有資格進入天佛寺的人,不需要他們去找,天佛寺的僧人會在合適的時候,自行過來將人帶走。

  誦經聲也在此時傳來。

  好似是撫平了喧囂的風,吹進了人的心頭。

  湮滅了一切的雜思妄念。

  孟輝的家中,一個正在廚房端著碗吃麵的姑娘,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又開始了·

  「也不知道今日進展如何,他能不能看到。

  「再這麼下去,只怕是真的沒救了,我也不能一天天的,一直留在這裡,被那群和尚發現,可就麻煩了。」

  她說到這裡,筷子飛快滑動,一碗麵條被她吃的乾乾淨淨。

  完事之後,隨手扔到了水盆里,也不去洗,就這麼找了一個蒲團坐下,開始運功打坐。

  她的額頭上,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似乎也是在拼命的抵抗什麼。

  孟輝打了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好像是忘記了什麼東西。

  但看著眼前這被自己雕刻出來的佛像,心中便被莫名的喜悅所取代。

  「終有一日,我會證道果位,永世安寧。」

  孟輝輕聲呢喃。

  就聽翠花說道:


  「孟輝,天色晚了,我們一起走啊。」

  「好。」

  他收拾了一下工具,手在身上輕輕拍了拍,一時之間石粉紛飛。

  回去的路上,見到了很多人。

  村子裡的人都很和善,彼此見面都會宣佛號。

  孟輝認為在絕大多數的時候里,這一切都很正常,平淡。

  天佛村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好像世外桃源,平靜,安寧。

  人們吃齋念佛,努力的雕刻佛像。

  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

  沒錯——·很正常。

  孟輝的腳步不知道什麼時候,慢了一拍,因為他忽然在身上摸到了一件東西。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但是當他觸碰到的那一瞬間,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絕對不能讓任何人,見到這個東西!

  這個念頭憑空浮現。

  並且深入骨髓。

  他的心頭忽然一緊,為何會平白無故的冒出念頭?

  是業力又開始作崇了?

  業力的事情他不敢提,懷裡的東西他也不敢拿出來看。

  他仍舊在和翠花,大毛二毛聊天。

  但不知道為什麼,原本他覺得很正常的聊天,忽然好像變得不正常起來。

  翠花說:

  「明日我還會如同今日一般,努力雕刻佛像,早日踏入天佛寺。」

  張大毛說:

  「天佛寺內有真佛,斬去業力,於佛光之下可得永世安寧。」

  「我會證道羅漢果位,得大造化!」

  最後一句是張二毛說的。

  原本這個時候應該輪到孟輝開口,他仔細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是什麼來著!?

  對了,他說的是:

  「斬去前塵俗事,落下三千煩惱,天佛村中積功德,天佛寺內享安寧。」

  這是他們四個人的交流··

  緊跟著這個時候,翠花再一次開口:

  「明日我還會如同今日一般,努力雕刻佛像,早日踏入天佛寺。」

  張大毛繼續說:「天佛寺內有真佛——」」

  孟輝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們他們一直在重複同樣的內容!

  包括自己在內,自己也在跟著重複一樣的話?

  前所未有的恐懼,一瞬間死死的住了他的心口。

  可與此同時,他的理智告訴他一定要表現得和他們一樣,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察覺到了不對!

  所以,當輪到他的時候,他仍舊說出了先前的那番話。

  對話進入下一個回合。

  回合雖然不同,但是內容卻一模一樣。

  不僅僅是他們,孟輝看到,周圍每一個團體,都在進行著同樣的對話。

  似乎要將這一切植入記憶深處,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記。

  孟輝從未在意過的事情,開始一件一件的浮現。

  他發現,那些和善的村民們,臉上的表情都是一般模樣。

  沒有情緒起伏,就連翠花的臉上也沒有了所謂的悲憫。

  所有人的神色是呆滯的,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非發自本心。

  他還發現,這明明是一個村子這個村子裡,有家庭,但是記憶里,卻從未見過下一代。

  村子裡,沒有小孩。

  也沒有老人!

  丈夫和妻子從未展現過任何意義上的親密,這一點很合理,他們雖然不是出家人,但似乎以出家人自居。

  戒酒戒肉戒色—

  可若是如此,為何還要組建家庭?

  平日裡從未想過的事情,這一刻莫名的一件一件出現在了腦海之中。

  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卻不知道該如何從這個漩渦之中掙脫。

  尤其是,他的心中還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告訴他,

  不可以被人發現他察覺到了不對,否則的話,等待他的下場必然極其悽慘。

  孟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一種什麼樣的煎熬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家。

  和面無表情的翠花,張大毛,張二毛告別之後,他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打開房門,快步踏入,又將房門緊緊的關上。

  這扇門似乎成為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到了此時,他方才敢大口喘息。

  腦門上的冷汗,細細密密的滲出。

  忽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伸手入懷,從懷裡逃出來了一塊牌子。

  雲紋雕飾,中間寫看一個「虛』字。

  「哦,竟然帶回來了?」

  一個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如黃鸝出谷,很是動聽。


  孟輝抬頭,循聲望去,可目之所及,卻空空如也:

  「誰?」

  這一驚非同小可,整個人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還是看不到?」

  女子的聲音之中,略帶失望,

  孟輝恍惚了一下,忽然他狠狠地在自己的臉上拍了一巴掌:

  「不對不對,一切都不對勁—業力,一定是業力作崇!

  「這些不對勁的地方,或許不是他們,而是我————不對勁的人,一定是我!」

  他蜷縮起來,似乎這樣可以讓他找到些許安全感。

  而女子的聲音也並未傳來。

  夜色逐漸深沉,周遭全都陷入了寧靜之中。

  孟輝慢慢的抬起頭,滿目試探的看著周圍的一切,似乎在觀察是否還有異常?

  「找什麼呢?」

  女子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孟輝嚇得一個激靈,豁然起身,下意識的將手中之物,朝著聲音來處丟去。

  噗的一聲,手裡的東西打破了窗戶,落到了外面。

  女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異:

  「你竟然將它扔了?」

  「扔了—————什麼東西?」

  孟輝心頭一緊:

  「不好,是那塊牌子!!」

  他急忙轉身,想要開門去尋找。

  可就在此時,女子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有人來了。」

  孟輝的腳步一頓,他看不到這個聲音的主人,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她說,有人來了?

  是看到了自己扔出去的那塊令牌?

  還是說,有人發現,自己業力纏身?所以請來了天佛寺的僧人?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孟輝不想開門,但是他不能不開。

  他儘可能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平靜,緩緩地推開了房門。

  抬眸所見,卻是一愣。

  外面竟然站著足足四個人。

  兩男兩女,兩個女子都很漂亮,一個身材高挑,提著一把寶劍。

  一個身形嬌小,面無表情。

  在邊上,還有一個手裡提著刀的壯碩漢子,眼晴上有一道頗為掙獰的傷疤,

  最後站在最前面的,則是一個年輕英俊的年輕人,他背著一個黑色的大木匣子,手裡捏著的東西,卻讓孟輝整個人幾乎魂飛魄散。

  正是那塊刻著『虛」字的牌子!

  「這是你的東西?」

  年輕男子緩緩抬頭,聲音之中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沉穩,讓人一聽之下,心頭莫名安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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