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令牌
第449章 令牌
「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山非山,見水非水,
「這是佛家說法,旨在境界高低。
「我們取最淺薄一道,只為眼見所限,所見便是所得。
「你見是青山,我見是流水,故此,你得青山,我得水。
「這就是【原始開道經】。」
宋成道的聲音平穩,慢慢的給楚青講解:
「而我所學的【原始開道經】也並非是真正的【原始開道經】。
「厲絕塵所領悟的各路武功,也非【原始開道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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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朝一日,你能夠見到【原始開道經】的秘籍,也必然會得到屬於自己的見解。」
楚青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麼說來【原始開道經】的秘籍,本身就與眾不同?」
「先輩以畢生所學書就,自然非同尋常可惜後生晚輩不孝,誤信奸人,令絕學蒙羞。」
宋成道說到這裡的時候,扭頭朝著門外看了一眼,目光似乎在老闆娘的方向稍微停留了一下:
「先前所考慮的,其實多少有些杞人憂天。
「我這一生至此不過四十餘年,宋成道和宋掌柜,各自占據半邊。
「而這十餘年來的經歷,也不會是一片空白。
「只可惜——少俠,我不能帶她走。」
不等楚青開口詢問,宋成道就喃喃說道:
「我是第一道的罪人,沒有資格成為道主。
「待等厲絕塵之事了結之後,我當自盡於道陵之內。
「他們跟著我,也不會有好結果—
「所以,少俠,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不能。」
楚青斷然搖頭:
「我又不是什麼好人,豈能處處為人分憂?」
宋成道一愣,頓時苦笑一聲:
「也罷,這件事情確實無論如何也不該麻煩到你。
「只是我回到第一道之後,這件事情必然要公之於眾。
「厲絕塵的所作所為,需得昭告天下。
「如此一來,我的罪也當大白於世—-我註定要死,何苦再讓她傷心?」
「你是生是死,非是你一人決定。」
楚青緩緩說道:
「我不了解你們第一道,不過,但就這件事情而言,錯本不在你。
「甚至—·縱然是那位武帝厲絕塵,從初心來看,也未必全都是惡。
「至少,他所說的話,很多都應驗了。」
「嗯?」
宋成道一愣:
「應驗了什麼?」
「這些年來,你隱居於小河灣,所以並不知道,當年厲絕塵所說的那個組織,並非虛妄。
「其名日天邪教!
「底蘊深厚高手如雲,如今天下四域一州風雨不斷,幾乎全都出自於這幫人之手。」
「竟真有此事?」
宋成道臉色微微變化。
楚青看他神色,心中卻泛起了嘀咕。
菩提庵的念心念安,對於天邪教有著極深的了解,天邪教的墓王爺,當時用了一具墓中身前來見自己,在看到念心念安的時候,甚至不惜跳崖,也不願意跟她們交手。
同為天下五大隱藏門派之一的第一道,卻對天邪教一無所知。
這般看來,菩提庵這邊,必然和天邪教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心中一邊想著,一邊對宋成道緩緩點頭,將天邪教現身江湖以來的所作所為,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天邪教做的事情很多,因此這個故事也很長。
楚青和宋成道都有足夠的耐心,一直到楚青說完之後,宋成道這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如此一來,這件事情只怕有些難辦。」
他低眉垂目,眸中滿是思之色。
楚青看了他一眼:
「你最初如何打算?」
「若無外敵,憑厲絕塵所為,他罪該當死。」
宋成道緩緩說道:
「可如今,天邪教大舉征伐,為禍江湖,三皇五帝只怕不能有損。
「少了一個厲絕塵,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給天邪教可趁之機。
「我原本只需要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必然可以得到三皇五帝的支持,可如今多了一層考慮,事情便會多出些許變數。」
「那你以為—厲絕塵,是否該死?」
「該!」
宋成道沒有任何猶豫:
「他該死,我說過,縱然他所說全都是真的,他也走錯了路。
「他不該以這樣的方式,來做這件事情。
「他牽連了太多無辜之人「可是,三皇五帝的其他人,未必會這麼想。」
「那就不必去考慮他們會怎麼想。」
楚青漠然說道:
「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就是。」
「..—可若是沒有三皇五帝的支持,我不是厲絕塵的對手。」
宋成道苦笑一聲:
「十幾年前,我尚且能夠與之有一戰之力,但這一戰之力並不代表能戰而勝之。
「如今我十餘年時間空耗,武學之道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現如今的我,已經遠遠不是他的對手「若是無法得到其他人的支持,不僅僅殺不了厲絕塵,更是取禍之道。」
楚青翻開了系統界面,看了兩眼之後,再次看向宋成道:
「那就等一等。」
「等?」
宋成道看楚青:
「等什麼?」
「等我親自去見一見厲絕塵。」
楚青說道:
「耳聞太多,卻從未親眼見證。
「待等我親眼見證,此人該死,我會出手。」
宋成道微微沉默,最後搖了搖頭:
「你年紀輕輕就已經貴為嶺北江湖武林盟主,武功和頭腦必然都是第一等的存在。
「我不懷疑你的厲害,但是你絕對不如厲絕塵高明。
「或許,再過幾年,你有這樣的機會。
「但那個時候,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落入厲絕塵的手中,生不得,死不成-釀成無數悲劇。」
「不用幾年。」
楚青說道:
「給我一年的時間就夠了,或許用不上。」
他想起了十月初五,想起了跟那群人做的那筆交易。
如果自己的一個猜想成立,或許那一日就是一切終結之時。
宋成道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向楚青:
「不到一年?」
「沒錯。」
聽著楚青這乾脆利落的回答,宋成道緩緩閉上了眼睛。
半響,他睜開雙眼:
「好!在這期間,我會韜光養嗨,等你前來只是,原本的計劃,需要更改一下。
「我恢復記憶這件事情,除了白武阡張四人之外,不可告訴任何人。」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楚青站起身來:
「天亮了,今日到此為止。
「若是我真的殺了厲絕塵,會前往中州尋你。」
「你不用我幫你?」
宋成道錯。
「在我有需要的時候,我會找你,不過大概用不著你來出手。」
楚青已經來到了門前:
「你武功或許高明,但說到殺人,卻是外行。
「莫要添亂。」
他說到這裡,推門出去。
陽光透過門戶,撒進房間,讓宋成道的瞳孔微微收縮。
楚青卻已經走出大門。
白武阡張四人紛紛上前,想要探尋。
楚青指了指屋內,便從他們身邊錯身而過,來到舞千歡和溫柔的身邊,又看了一眼萬春華。
他正坐在牆角,靠著牆壁打盹。
手裡拿著的,還是那把斬鯊刀。
楚青屈指一彈,將支撐著他是身體的斬鯊刀彈歪,萬春華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抬眸看向楚青。
「我們該走了。」
楚青的聲音傳來,萬春華這才如夢初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走?去北域?」
「去天佛寺。」
楚青笑著說道:
「當然,你也可以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不,我要跟著你。」
萬春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流露出了一抹糾結。
但是這糾結只持續了短短的時間,就已經恢復如初。
對他來說,天佛寺並非善地,如果有可能的話,他不想去第二次。
可如今,誰也不知道自己得罪的那個大人物,會在什麼時候找到自己一旦在這之前被人找到,他不想反抗,但也總不能提前死了。
那就算是死,也難以目。
所以,他必須要跟看楚青,確保方無一失。
「那吃完了早飯就走。」
沒有空著肚子上路的道理,楚青等人留在這裡,和宋成道等人吃了一頓飯。
白武阡張四人都知道宋成道恢復了記憶,但是老闆娘和他的孩子並不清楚。
一頓飯吃的有些憂心,而在楚青離去的時候,先是將白聖的玉牌還了回去,又從宋成道的口中知道了如何跟第一道取得聯繫。
眾人這才分別。
清晨。
光芒撒進屋內,孟輝睜開了雙眼,口中道了一聲:
「阿彌陀佛。」
然後站起身來,將被褥收拾規整。
他狠狠地洗了一把臉,粗糙的雙手搓動之下,讓他的臉頰變得很紅。
他看著自己的手,陷入了思之中。
他的雙手,是為了雕刻佛像,所以才變成了這個模樣。
這很好——
村子裡的人都說,雕刻佛像是大功德。
若是能夠積累九百九十九尊佛像,說不得還有機會證道羅漢果位。
所以孟輝一直以來都很努力。
為了能夠踏入天佛寺,為了永世安寧。
這一切都算不得什麼。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幾日他總感覺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
每當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時,都覺得,這雙手不僅僅是用來雕刻佛像的。
它們應該還有過其他的作用。
只是,自己記不住了。
「是業障嗎?」
孟輝的心中泛起了些許恐懼。
村子裡的人說過,雕刻佛像的時候,也會出現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甚至看到許許多多的畫面。
但那些想法也好,畫面也好,都不是真實的。
而是一次次轉世所攜帶的業。
萬般帶不走,唯有業纏身。
這是積累大功德,最終成就果位,踏入萬佛寺的一道道坎。
唯有心性堅定,才能夠跨過去。
但是也有人會因為業力太重,最終讓心境沉淪,引起了業火焚身,最終化為灰燼。
他曾經見過被業火焚身之人,死的太慘,身體扭曲成各種各樣的形狀,稍微一碰就碎的滿地是渣。
村子裡的人說,他們這樣的人,無法擺脫業力。
只能等待下一次的輪迴轉世可若是沒有機會進入這天佛村,沒有佛祖的悉心點化,不管給他們幾輩子的時間,他們都無法剔除身上的業。
只能在五濁惡世之中,不斷地輪迴轉世,體會無邊苦楚,永世不得安寧。
這是很可怕的後果!
若是不曾得到那個機會,或許不會感覺有什麼可怕。
但既然有了可以永世安寧的機會,誰又願意於苦海之中沉淪反覆?
孟輝不想.所以他使勁的搖了搖頭。
他需要將業力甩開,讓自己向佛之心更加虔誠。
「蠢貨。」
一個聲音傳入耳中。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孟輝整個身體都繃緊了,他猛然扭頭看向周遭,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
可是沒有。
他想要開口詢問,是什麼人在說話?
但是他不敢。
他不敢被人知道,他被業力纏身了。
雖然聽說,天佛寺的僧人,可以幫人淨化業力。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無比嚮往天佛寺,做夢都想踏入其中。
可是,他卻一點都不想被天佛寺的和尚,幫他淨化業力。
找了好幾圈,房間裡什麼都沒有。
這讓孟輝放棄了尋找,甚至沒有心情吃飯,他匆匆出了門,沿著那一條走過了千百次的道路,來到了萬佛林!
這裡——是佛像的世界。
目之所及,無邊無際,無窮無盡。
形態各異的佛像,羅列於此。
有的雙手合十,面現慈悲,有的金剛怒目,法相威嚴。
孟輝曾經問過,這裡到底有多少佛像?
但是沒有答案,而在這無邊無際的佛像之外,則是大片大片的迷霧。
村子裡的人說,那層迷霧之外,就是五濁惡世。
那裡是沉淪於苦海之中的芸芸眾生,有些時候,會有人有佛緣,踏過迷霧,越過苦海,來到這裡。
如果遇到了,一定要將他們留下來,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都在所不惜。
因為,這是普度眾生的好事,有大功德!
只可惜,孟輝從未見過———
他老老實實得來到了一尊快要完成的佛像之前,沿著梯子爬到了腳手架上。
工具都在這裡,他稍微檢查了一下,正要拿起錘子,卻忽然發現,熟悉的工具旁邊,
多了一件東西。
是一塊牌子。
周遭是雲紋雕飾,中間則是一個「虛」字。
他看著這塊令牌,不知道為何,明明他什麼都不記得,但是心頭卻總是泛起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澀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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