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邵陽洲
第418章 邵陽洲
邵陽洲上,齊軍步卒乘著船隻展開了登陸作戰,
漢軍這邊則並沒有在邵陽洲的東邊設防,而是留出了大約一里的距離,眼看著約兩千齊軍步卒登上了邵陽洲。
不過這兩千步卒還沒有來記得及列陣,漢軍的營門就打開了。
折衝郎將廖亨率領三百騎兵,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齊軍隊伍就沖了過去。
齊軍這邊一見到對方騎兵過來,當即就慌了,也顧不上整隊就往河裡走。想要逃回船上。
這也不能怪齊軍,主要是過去兩年他們在漢軍騎兵手上吃了太多虧。
所以一見到騎兵立馬就慌了,廖亨手持長槍突入齊軍陣中,三百騎兵在邵陽洲這個沙洲上,給了登陸的齊軍迎頭痛擊。
管白虎卻在後面跟自己的兒子管宗保道:「這廖亨還是太急了,應該讓齊軍往上再走一段,再行出擊就能收穫更多戰果,這些看著聲勢不錯,但齊軍根本沒受到多少損失,全都回到船上和河中躲避了。」
管宗保聽著父親的話之後道:「阿耶這就有些吹毛求疵了,廖郎將若是再等一會兒,說齊軍說不定就能結陣了,到時候想要將他們趕下水就要更費些力氣了。」
管白虎聞言,露出一個很欣慰的笑容:「行啊小子,有點眼力啊?沒白跟你舅舅學。」
管宗保則無奈道:「又不是你說舅舅不好的時候了...」
管白虎則伴裝怒道:「你是誰兒子,怎麼還向著你舅舅說話?」
「老話說得好,娘親舅大。」
管宗保倒是很在意自家老爹的那點心思,畢竟他可是從阿娘和舅舅嘴裡聽了好些關於老爹的「英雄事跡」。
當年皇帝陛下當楚州刺史的時候,老爹也不是這麼想的,還跑到陛下跟前誣告外祖家。
說是外祖家強賣田產。
但陛下是誰啊?哪能被他爹蒙蔽了?結果就是外祖家什麼事沒有,他爹被打了一頓軍棍。
後來伯父走了門路才讓他爹進了軍中,立下軍功,當了將軍。誰知道回鄉探親就相中他娘。一個喪夫寡居在家的美嬌娘,卻正好是被他誣告過的酈家的女兒.::
他爹管白虎上門求親的時候,酈家是直接把人給趕出來了。
後來聽說還是求到皇帝陛下出面,幫忙保了媒才讓他爹娶了他娘..:
這些事他可是聽多了。
別看現在他爹管白虎做了一州刺史,但外祖家也是一門富貴。
舅舅酈飛如今官拜兵部尚書,幾個舅舅,堂舅,不是將軍就是刺史,最關鍵的是酈家在宮裡也有人。姨母酈氏如今也是妃位,生育過兩個皇子一個公主。
管宗保在這次跟著老爹外放之前,一直跟著舅舅酈飛讀書習武。
用他舅的話說,你爹能有今天功業,不外乎是遇到了陛下,才讓他這潑皮破落戶也能位列將軍,官拜刺史。
雖然...但是...說得對。
管宗保也算有些天賦,跟他爹全靠經驗和武力打仗不同,是正經學了兵法的。
「父親,依我看接下來齊軍就該上鹿角和戰車了,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應對?把他們趕下去就行了,這打仗光是靠投機取巧可不成,還得真刀真槍的干!一會兒你瞧著,有些東西兵法上可沒有。」
說罷管白虎走下瞭望樓,隨後來到大營中。
一隊全員身披重甲的步卒此刻已經列隊完畢,共有八百人。這支步兵隊伍是前任譙州刺史桓修仁在任士氣訓練的選鋒精銳,全員身披鐵甲,配備長刀、大斧、陌刀,訓練有素,戰鬥力十分強悍。
管白虎繼任之後又精益求精,這支八百人的步卒也被他拿來當王牌使用。
特別是這種反登陸作戰,騎兵的作用到底是有限的,一旦對方通過船隻把戰車和鹿角運上來,
騎兵就沒法反衝將對方趕下水。
只有出動步兵進行反擊。
「兒郎們,咱們的機會來了。去年你們跟著桓大將軍守譙縣,硬是抗住了八萬大軍圍攻,戰後你們的封賞豐厚不豐厚?」
「豐厚!豐厚!」
「這次,咱們在邵陽洲上,這區區幾千齊狗就想在咱們太歲頭上動土!給他臉了!去年桓大將軍打完了仗就又升了大將軍,我管白虎也想當個大將軍,今天就拜託兒郎們了!!」
「吼吼吼吼!」
下面的軍士一聽全都情緒高漲。嘶吼起來。因為他們去年打完了仗的封賞,那是相當的豐厚,
升官的升官,發財的發財。
這衝過來的是敵人嗎?是。但是如果他們都砍了,那就是進身之階和賞錢!
管白虎轉過身,看著東邊的戰場邊緣,
折衝郎將廖亨此刻還在率領騎兵把齊軍不斷的往河裡趕,反覆沖折,齊軍步卒因為沒來得及整隊,被騎兵一衝就潰了。連續數次登岸都未能立足。
齊軍大面積的跳下水,上船躲避,實際上損傷也只有數百人。
齊軍將領陸昕則命令大船靠前,把數十輛戰車和鹿角全都運了過來,隨後讓士兵推著戰車登岸。
以防備對方的騎兵。
廖亨見狀,也帶領手下騎兵回到了營中。
管白虎則揮手一指,「列隊,出擊!」
八百步卒魚貫而出,排著隊形朝著岸邊發起進擊。
齊軍看到漢軍的騎兵撤了,紛紛開始固定戰車和鹿角,作為依託,千餘齊軍步卒陸續登上邵陽洲。
不過他們的固定工作還沒來,就聽見軍令列隊備戰。因為漢軍的步卒衝過來了。
陸昕見狀,急忙又增加了數百弓弩手,協助己方防禦,想要在邵陽洲站穩腳跟。
八百漢軍步卒不斷的向前推進,很快就來進入了齊軍弓箭手的射程之內。
但一輪齊射之後,漢軍重裝步兵幾乎沒有受到損失。
第二輪才有零星的士卒中箭負傷。
而到了第三輪,傷亡多了些,十兒個。
但他們已經沒機會開第四輪了,因為漢軍重甲步卒的身後是千餘弓弩手,就跟著重裝步兵後面前進到了射程之內,一輪騎射就讓齊軍陣中慘叫聲不絕於耳。
因為齊軍登岸的隊伍是輕裝步兵,不是披著全甲的重裝步兵,因為要涉及到登岸作戰,動作必須快速,穿著重甲登岸可能腿陷在河灘上都拔不出來。
而漢軍的重裝步兵也殺到了跟前,長槍隔著戰車和鹿角就開始捅刺,而手持大斧的步兵則用力劈砍對方的戰車和鹿角。
還有的鹿角直接就被漢軍搬開一條縫隙,重裝步卒手持長槍大斧就衝過去亂砍。
齊軍的士氣本來就很一般,剛才被漢軍騎兵沖的也沒剩下多少,面對這支重裝步卒的反衝,最開始還能憑藉障礙跟對方對峙。但很快鹿角和戰車就被毀壞了不少,兩支隊伍開始進行短兵相接。
而齊軍輕裝步兵打漢軍的重裝步兵,雙方就不在一個量級上。
你一刀砍過去對方沒事,他一斧子過來你腦袋開瓢了...這怎麼打?
譙州軍雖然不是大漢的中軍十二軍精銳,但因為地處邊境,作戰經驗豐富,而桓修仁和管白虎這兩任刺史全都是劉絳帶出的猛將,治軍練兵的法子都是沿襲劉絳的風格,作戰十分勇猛。
管白虎此刻也全身披掛,他接過護衛們幫忙拿的長柄大刀,而後帶著幾十個親衛也加入了戰場雖然年過五旬,身體機能都處在衰退期了,但管白虎持刀入陣之後,仍舊是所向披靡,無人可擋。
大刀左劈右砍,砍殺齊軍士卒就跟砍瓜切菜一般,而他身後的力士也都是手持長刀,全都在七尺以上,膀大腰圓。
這是管白虎在見到曹文振的長刀力士之後,自己效仿組建的隊伍。
原本就招架不住的齊軍在這支小隊開始家突之後,就直接兵敗如山倒了。
齊軍再次敗退,被趕下了水。不過這次因為是步兵之間的對戰,雖然衝擊力沒有騎兵強悍,但戰果卻更大。
將近兩千人登岸,死傷接近一半,殺的淮水都變得呈赤紅了。
齊軍再度敗退。
漢軍在殺敗對方之後,直接將車和鹿角直接放火燒了。隨後撤回營中。還是沒有列陣岸邊防守。
陸昕見到一連沖了數次,甚至還沒能立足於岸邊,就有些心急了。但他卻有些猶豫了。
他很想建功立業不錯,但卻又不想自已的隊伍繼續被消耗,損失過大。
其弟陸昭好像明白他所想,當即道:「兄長,大司馬不是配屬三千士卒嗎?咱們的人打了一上午,折損不小,該讓他們上場了吧?」
陸昕聞言想了想之後,命令傳令兵發出旗號,並派了信使去告知奮武將軍沈安遠,讓他出兵。
沈安遠是沈穆之的侄子,此刻站在大船上觀戰。
這一上午的戰事他也看在眼裡,漢軍據守邵陽洲這支隊伍戰鬥力十分強悍,足以稱得上是精銳。
所以他並不想出這個頭。
但伯父沈穆之在他出兵之前就告訴他了,不要抱著保存實力的心態打仗,該出手就得出手,該頂上去就得頂上去。
不然這北伐永遠不可能成功。
沈安遠對伯父的交代還是不敢違背,在收到軍令之後也是立即命令魔下的隊伍靠近邵陽洲,準備登陸作戰。
但他其實心裡清楚,這仗其實很難打的贏,
漢軍人數雖上雖不及齊軍,但各部作戰的時候那是毫無保留,皆是捨生忘死。
但齊軍..,一言難盡。雖然這十幾萬兵馬全都歸他伯父這個大司馬的節制,但有多少人出工不出力誰開還看不出來?
現在負責斷浮橋的兩部水師,還在那邊跟漢軍弓箭對射呢...不是想要靠弓箭斷橋吧?
搖了搖頭,不去看另一邊的戰事。
沈安遠看著邵陽洲的,心中也開始思索如何登岸立足。
想了想之後,他沒有立即出兵,而是命令傳信兵告知陸昕,今日上午已經大敗一場,軍心士氣受挫,這個時候主動進攻不是最好的選擇,不如等今夜趁夜上岸夜襲。
陸昕聽了之後,皺了皺眉,然後對信使道:「你回去告訴你家將軍,今日上午我軍連續數次出擊未能立足,如今讓你家將軍出兵又如此推,若是今夜你家將軍還是按兵不動,我明日就去大司馬那裡問問清楚!」
沈安遠聽了回復之後也不懊惱。
他的大船距離邵陽洲只有數百步,看見漢軍營壘的位置他就覺得這仗不能硬打。
漢軍如今士氣正盛,現在強攻即便能夠取勝,代價也太大了,而他的所說的夜襲,其實是並非是趁夜襲擊漢軍大營。
而是趁著夜晚在邵陽洲上築城,
沈安遠當即命令士卒準備工具,他決定明日給漢軍一個小小的震撼。
而第二日一早,管白虎早起巡營的時候驚人的發現,數百步外齊軍連夜修了一座營壘,
雖然很簡陋,但基本的防禦工事是完善的,甚至還挖了一道淺溝。
樓船上的陸昕也有些異,一夜之間在邵陽州上建立了一座營壘?這沈安遠有些手段啊。
這座營壘不大,只能容納二百人,但依託這座營壘,齊軍就能在邵陽洲上站穩腳跟了!
「阿耶,若是讓齊軍在邵陽洲上站住跟腳,對我軍來說就不妙了啊。」
管宗保在父親耳邊小聲道。
管白虎點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不要緊,我們只要釘在邵陽洲上,哪怕浮橋斷了都無關緊要,這場仗不是一天打的,他願意上來跟咱們做鄰居,那就讓他上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命上來,沒命下去。傳令各部,嚴守營壘,不得擅長。」
漢軍對於齊軍雖然登上了邵陽洲趕到驚訝,卻沒有立即反擊。而是閉門自守,仿佛是在等著齊軍發動進攻。
但齊軍方面,同樣也沒有主動出擊的想法只是一位的加固和擴建營壘。
而另一邊,齊軍已經完成了對鍾離的合圍,已經開始負土填壕,並一邊打造攻城器械。
蕭文選和蕭戈兩部兵力,四萬餘人,負責攻打鐘離。
大漢楚州刺史吳黑雀則做好了守城的準備,城中的壯丁全都被徵召,幫忙運送物資和守城器械。
所有士卒都上了城牆,城門被土石封住。
為了節省箭矢,漢軍士卒並沒有對著城下的運土填壕的輔兵和民夫進行齊射,而是以放冷箭的形式,隨即進行挑選受害者。
每當有人中箭倒地哀豪,都會讓周圍的人畏縮不前,瑟瑟發抖。齊軍的監工隊伍就會上前驅趕,漢軍神射手繼續挑著監軍的士卒射殺。
當然,這種手段也只能延緩一二,齊軍的攻城步驟還是一點一點的推進,壕溝也被慢慢填平了很長一段距離。
三日後,第一批的攻城器械也被打造完成,齊軍開始攻打鐘離。
而淮水之上,兩軍水師狹路相逢,水戰也開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