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接二連三
第322章 接二連三
駿馬載著主人一路奔馳,走向了他人生的終點,北部。
大梁秦王、大司馬李峻,。
秦王逝的消息傳到洛陽,李岳呆坐半響,才起身親自前往秦王府。
宮中的太后白髮人送黑髮人,也是幾度垂淚,悲戚不已。整個洛陽的達官貴人都陸續前往秦王府吊。
劉絳也去燒了一香,對於他來說這趟來已經是走流程了。
前幾日,兩人已經算是訣別過了。
也喝了送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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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的話說完了,雖然他很傷心,但也沒有什麼好留戀和不舍的。
人生來,都有這一遭。
不過劉絳到了秦王宅見到李岳之後,就發現皇帝陛下不知道是演的,還是真情實意,亦或是兩者兼而有之。
扶棺痛哭。
李岳絲毫沒有顧忌自己的身份,悲痛欲絕。
靈堂內,一眾重臣都默然不語。
最後還是劉絳來到跟前,勸慰了一句,「陛下,還請以江山社稷為重,保重龍體。節哀。」
李岳聞言搖搖頭道:「大紅來了就好,二弟與你最是親厚,治喪諸事,就由你代勞了。」
劉絳也不推辭,當即拱手道:「遵命。」
本來秦王過世,作為宗室,按道理是應該有宗正卿來主持葬禮和喪儀的。
但李岳既然點了將,劉絳也自然責無旁貸。也不需要劉絳具體做什麼,因為早就有禮部和宗正寺的官員圍了上來,聽候命令。
劉絳則吩咐眾人,按照親王之禮準備操持,如果陛下另有吩咐,就按照陛下的指示辦。
如今大梁立國多年,制度逐漸正規化,幾乎是什麼事都有定製的。
按照定製的禮節行事就錯不了。
至於其他,劉終也不可能擅自做主進行更改,只有皇帝或者太后才有這個權利。
皇帝特意讓人把在京的皇子全都叫來了秦王宅,讓他們跟秦王諸子女一起戴孝守靈。
其中太子因為是儲君所以沒帶孝,但也跟著一起守靈。
因為皇帝的緣故,其他宗室、勛貴、外戚以及在京官員來吊信的絡繹不絕。
皇帝在秦宅待了一夜才回到宮中。
隨後就有詔書傳來,因為秦王了,罷朝三日。
又命禮部討論給秦王的諡號和追封。
最後諡號「武烈」,追贈太師。賜羽葆鼓吹,班劍四十人,以太牢之禮下葬。
基本上就是臣子死後的哀榮至極了。
又命其長子李承嗣襲秦王爵位,為嗣秦王。
李承嗣遠在西蜀,皇帝特意命人宣召他回洛陽。雖然肯定來不及參加葬禮了,但這也是為了消除威脅所做的準備。
該削藩還是得削藩。
李峻最後歸葬於邱山,在李如願的陵墓旁邊。
處置完了李峻的喪事,又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岳這個皇帝也備受打擊。
太保毛襄,了。
老頭走的很急,夜裡喝了些酒,第二天家人準備叫起,才發現沒了聲息。老頭乾脆利索的走了,沒有留下什麼話,就突然的走了。
一連串的重臣病故,讓李岳也心力交。
東萊王毛襄病故,劉絳又被委派為治喪的負責人。
劉絳最初聽到師傅病故的消息之時,人都是懵的。他知道老頭子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但沒想到這麼快。
劉絳估計,可能是死於心梗。也挺好吧,也沒遭什麼罪,只是他一點心裡準備都沒有啊..
這是他的授業恩師啊,
連著兩個重臣故去,朝堂最近忙的都是喪事。
東萊王、太保毛襄,諡號「忠武」,算是諡號之中的極點了。這個諡號在諸葛亮之後,就被賦予了極大的特殊意義,不是忠心的重臣,還是有大貢獻的那種,不會給的。
毛襄對大梁,對李氏,也配的上這個諡號。
追贈,「太師」,幾乎是跟秦王故去一樣的標配,羽葆鼓吹,班劍四十,太牢之禮。
同樣,葬在先帝的陵墓旁邊。
同時,李岳特意把六個功臣,配享太廟。
「太師、滎國公鄭昭文」「太傅、譙國公夏侯曾」「太保、太原王韓崇」「太師、東萊王毛襄「司空、荊國公張子悅」「太師、秦王李峻」
這些人之中,除了張子悅,都是元從功臣排名前五的人,張子悅排名第七。
其實李岳一開始先定下了其他五人的名單,也正好是元從功臣前五。
最後想了想,還是把張子悅也加上了。
自此,元從功臣共十八人,還在世的也就是剩下一半了。
排名第六的楚王李煦,第八的魏國公袁鳳舉,第九的燕國公劉絳,第十位的齊王李衡,第十一位的虢國公張公健,第十二位夏國公周元祺,第十三位的蜀王李如慈,第十四位的宋國公左孝成,第十六位的蔡國公莊輔。
其餘的元從功臣,如韓國公王伏寶,廣寧郡公韓汝明,濟南郡公董紹先,也先後病逝。
而如今還在掌權的,基本上就是元從功臣的最年輕的那幾個,李煦和劉絳,
袁鳳舉、李衡。
幾個老臣要不是因為年紀大了,要不是就是因為能力不足,或者因為其他事被拖後腿。
連著送走了兩個摯愛親朋,劉絳的心情也很差。差的都不愛上班了。
但沒辦法,還是得上,畢竟宰相這個位置,還是排名首位的,也不能選挑子不過好事還是有的李煦和袁鳳舉,張公健全都回洛陽了。
李煦依舊還是擔任尚書令,他回來了必然他是宰相之中排位第一的,劉絳退居次席。
袁鳳舉則沒有入三省為相,因為現在宰相五個人的名額滿了。
且現在在位的幾個人還都沒有錯處,乾的還都挺稱職的。讓誰下去也不是那麼回事。
於是袁鳳舉被任命為都督中外諸軍事,掌管南北軍的軍務,同時也受命參與政事。
等於是掛了個軍隊系統的職銜,但只有統兵權,沒有詔書和符節印信就沒有調兵權,但可以實際參與政事討論,但不用負責具體執行那塊工作。
這個職位倒是讓劉絳有些羨慕了,都想跟袁鳳舉換了。
不過最後,還真給他找到一個賜官的藉口。
也不算是藉口,是他的大伯,過世了。作為老劉家最後一個長輩,還是他親大爺,劉絳要提出辭職,去給大伯辦喪事,同時也要把父母的靈樞,從建郵遷回徐州老家的祖墳。
怎麼說呢,說牽強也牽強,說合理也合理。也就是五服制度。
「五服」制度是禮治中為死去的親屬服喪的制度。它規定,血緣關係親疏不同的親屬間,服喪的服制不同,據此把親屬分為五等,由親至疏依次是:斬衰、
齊衰、大功、小功、總麻。
按照劉絳的這個位置,不是親爹親媽死了,一般那就不需要服喪的。都官至太尉了。
但劉絳是純粹不想幹了,事情太繁雜。
於是讓幕僚崔肅代他寫了一封奏疏,請求辭去所有官職,去徐州老家給伯父守孝,齊衰一年。
李岳看到劉絳的奏疏,第一反應是鬧什麼鬧...你劉大紅..,
但一想到最近李峻和毛襄接連去世,家裡伯父也突然去世了,不想參與庶務,這個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現在朝堂李煦回來了,又是首相,權勢很重。
劉絳呢,作為宰相,雖然不貪戀權勢,為人又剛正,但他跟李煦是有非常緊密的聯繫,還是兒女親家。
這兩人同時在朝堂,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吧?
這一文一武,想要造反都說不定能成,
劉絳這時候請辭,難道也是為了避嫌,退後一步?
李岳在想了想之後,最後還是批准了。
這在朝中引起的風波可不小,畢竟他們可是沒聽過哪個坐上了宰相位置的高官,因為叔父和伯父去世,而要丁憂去職的。
但這個行為,在清流之中,卻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劉太尉這也太孝了。嚴格遵守禮儀制度,這簡直就是典範啊。特別國子監有不少監生都e了,劉太尉這麼守禮的一個人,我過去居然罵過他是跋扈武人,仔細想想,劉太尉又做錯了什麼了?我真不是東西啊.::
沒人覺得這事是以退為進,因為事實上劉絳也真打算清閒清閒,就當回徐州旅居一年。
至於權勢,這玩意他現在真不在意。
就算以後沒機會當宰相了也無所謂,他沒什麼政敵,兒子還是皇帝女婿,官當到這個位置,其實挺難的。
天天一睜眼就是一個國家匯總而來的各項事務,還得揣摩上意。這伴君如伴虎的,沒勁透了。還不如當個地方官,把事務全都交給下屬,偶爾有重要的事務關心一下就行了。
李岳這邊猶豫再三,最終在劉絳連續上書第四次之後,批准了。同意他辭去尚書右僕射的官職,但太尉和驃騎大將軍這些級別的職務,卻沒有批准,仍舊是位列三公的劉太尉。
幹了不到一年的尚書右僕射,然後辭職了。
劉絳也不關心是誰接自己的班,而是入宮去拜別了皇帝。李岳也是好言好語的寬慰了一番。
辭君之後,劉絳光速的離開了洛陽。
也算是輕車簡從,帶著一家人和幾百僕役,從洛陽坐船一路去往徐州彭城,
選好位置,再給父母的墳瑩遷回到徐州。也算是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是彭城劉氏的。
長子劉濟安則留下了,繼續在朝中為官。
而劉絳這一走,也算走的對的。因為他舉家離開洛陽之後不久,還不到半年的時間,
轉過年的豐大四年,三月,洛陽鬧起了疫病一一天花。死者數以萬計。
甚至疫病蔓延至宮中,太子李承儼也染上了。
這個被皇帝寄予厚望,劉絳覺得是自己很滿意的學生,朝臣們,東宮屬官們,全都交口稱讚的太子殿下,因此了。
這件事對皇帝本人的打擊,是很大的。
劉絳在徐州彭城,聽說此事之後是扼腕嘆息,他知道怎麼防治天花啊..,
牛痘就行了嘛。
但此前這玩意兒真很久沒見過了,他都忘了這個事了。
完全沒想到,他這一走了,洛陽爆發了這個玩意兒。這也太寸了吧?
不過太子殿下死了之後,他在提出這個防止天花的法子,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
劉絳很猶豫,最後還是想起了個注意,在劉家找個人,把牛痘的事琢磨明白了,然後在上報給徐州刺史府。
這不久跟他沒什麼關係了嗎?
而劉絳完全沒有意料到,太子病故帶來的後續印象,到底有多大。
首先就是皇帝本人,悲痛欲絕,也病倒了。
朝政都交給楚王李煦執掌了。
一直到五月份,李岳總算是好起來,重新開始執掌朝政,而他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召回了本來已經放棄的長子,李承宗回洛陽。
雖然沒有直接封他為太子,但還是讓他開始參與政事了。
對於李承宗,李岳其實很矛盾,畢竟是皇長子,還是嫡長子,當初光速立年幼的老二其實一方面是恨鐵不成鋼,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給兄弟李峻一個交代。
現在老二沒了,兄弟李峻也沒了,他要不想傳給庶子,就只能把嫡長子叫回來。
當然,他也不是一回來就直接封為太子。
他要看看,這幾年在外面,這孩子心性磨鍊的怎麼樣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李岳對於現在的長子很滿意。
李承宗自從回到洛陽之後,就特別的守規矩,同時也特別孝順。生活上也不像過去那般喜歡奢華享受,不說是脫胎換骨了。也差不多了。
於是李岳在考察了數個月之後,又立了自己的第二個太子,同時也是他的嫡長子,李承宗。
立了李承宗之後,劉絳都有心下去見先帝了。
因為他覺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李岳當太子的時候昏招迭出,那是因為他被太子之位迷了眼,搞得心態失衡了。
後面掌權之後,聰明的智商又占領高地了。
因為李岳本來的聰明的才智,其實就很突出。但這位,劉絳真覺得,這是屬於望之不似人君那一掛的。
輕桃,易怒,暴躁,行事不顧後果。
這樣的人當了皇帝,別做個留學生就好了。李岳,你可千萬在多活幾年,死前也別讓我輔政,輔政大臣這個我真幹不了啊。
別這位爺上來,馬上就要北伐突厥,那可就熱鬧了.:
而劉絳的擔心,仿佛正在一點一點的變成現實。
在太子立了之後的第二個月,洛陽傳來一條消息,是陳億通過韋昌齡傳遞過來的一條消息。
皇帝本人,病入膏盲,很難挺得過豐大四年的年底。今年的冬至,已經定下了,由新太子李承宗主持祭天儀式。
也就是說未必有豐大五年了。
劉絳聽完了這腦瓜子嗡的,不是...這特麼是誰寫的劇本啊。難道是義父打天下的時候太順了,兩個最有本事的兒子這下都要過早離開大梁?還要落在這樣一個繼承人手裡?
不是這天下才太平多少年?
劉絳這下子都不得不做準備了。
不是說要造反啊,而是怎麼面對一個不太行事的皇帝。他還是聲名顯赫的國之柱石。
他估計,李岳真要不行了,那宣他回洛陽的詔書,應該在路上了。
果不其然,冬至前後,洛陽的詔書送到了彭城。
宣召太尉、驃騎大將軍、燕國公劉絳回洛陽。
劉絳心思複雜的離開了徐州老家,這一年,算是他這些年來過的最安生的一年了。
他有預感,這樣的安生日子,日後很難再有了。
他終究是還是要回到那個巨大全力旋渦之中去,該面對的,逃不掉,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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