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謹言慎行

  第320章 謹言慎行

  來之前，一眾東宮的屬官，特別是文官，其實都擔心劉太尉這個大梁名將，

  給太子灌輸什麼窮兵武的想法。

  來的一路說的也都是戰事，兵事。太子還很感興趣。

  但這幫文官還真是都不夠格說什麼。

  畢竟這些人，都是太子的屬官，人家劉絳劉太尉，兼任的太子太保，那是太子的老師。太尉也是三公，名義上是管理國家軍事的。

  教導太子什麼東西，那是名正言順的。你們屬官也敢幹涉？算老幾啊！除了皇帝誰敢指手畫腳？

  不過劉絳這番話，是明顯在太子對武事特別感興趣的時候，給潑了一盆冷水。

  這跟他武人的底色，有點不相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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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許多武人在這些文官眼中都是好戰分子，想要通過戰爭建立功勳。

  畢竟文官系統都是靠著熬資歷，年限，一級一級往上升，很少有人被破格提拔。

  武將就不一樣了，可能一仗打完了，就高升三級，還會獲得大量的賞賜。因此文官多數是不喜歡打仗的，因為只要打仗就對地方經濟造成影響，除了要耗費大量的糧食和錢財之外，還得征伐壯丁運送軍糧。

  雖然此時還沒有特別明確的文武分流，但其實在意識形態上已經有了一些文官武將的劃分雛形。

  只是有些人屬於特例，他當文官就是文官，他做武將就是武將。至於劉絳這種，如今出將入相了，也依然被看作是武人。

  如今的大梁朝廷，還是處於功勳武人主導的朝堂，劉絳作為如今朝中的武人領袖，說出這種話還是很令人驚訝的。

  但又讓這些自謝清流的文官都佩服，「劉太尉是真宰相啊東宮的屬官們，大抵都是如此作想的教導太子征戰的風險，以及用兵的耗費，這不正是帝師和宰相應該做的嗎？

  要不說怎麼人家能出將入相呢？你瞅瞅，這想法這態度！活該他能當宰相。

  劉絳都不知道，無形之中自己的形象又高了一塊。他也就是想到什麼了說什麼，該盡職盡責的地方，不能馬虎。

  第二日，劉絳和太子李承儼去了長水營觀看車陣掩飾，還讓太子親自試射了一下長水營所用的大弩，還讓士兵操作床子弩，射了幾支弩箭給太子展示一下。

  李承儼見到這床弩的殺傷力之後，又想起問道：「赭丘之戰，太尉是否是用這種床子弩射殺北趙宗王，使得北趙全軍震恐？」

  劉絳異李承儼還知道這個事，但還是點點頭，「正是。」

  李承儼笑道：「如此說來，這個床弩若是操作得當，射殺敵軍大將，就可取勝了？」

  劉絳則一本正經的解釋了一下，這玩意能狙殺敵軍大將，屬於是運氣成分居多了，甚至是主要靠運氣，不能抱著這樣的想法用兵打仗。

  李承儼準確的說，他從生下來之後，就是皇孫了，因此受到的教育跟父輩是不同的。

  也沒經過苦難，對於戰爭的理解也不算透徹。

  雖然也學過幾日騎射，但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長於深宮婦人之手。

  因此對宮外的事情，軍營的事情，算是非常好奇的。

  劉絳對此已經習慣了，這孩子聰慧是很聰慧，但因為有些教育存在部分缺失，實際上有些異想天開，但學習態度非常好。

  想必李岳也是因為這個，才讓劉絳帶他來軍營觀看操練，了解軍事吧？

  第二天，劉絳安排的則是驍騎營的騎兵演練。

  驍騎將軍名叫段軌，驍勇絕倫，騎射精湛，鮮卑人，二十五歲的年紀，北趙宗室出身，太傅、趙王段千士的幼子，做過先帝的侍衛，在先帝親征遼東的烏骨城之戰，表現的極為突出。

  穿著一身錦袍在敵軍陣中左衝右突。那是相當的出風頭。

  回來之後就越級提拔做了驍騎將軍，掌管驍騎營的五千騎兵。

  驍騎營騎兵算是大梁中軍最為精銳的一支騎兵隊伍，有玄甲重騎千人，和四千輕騎。

  觀看騎兵演練，看著數百戰馬奔騰的氣勢，李承儼格外的興奮。

  「太尉，驍騎營甲騎，可否能稱得上是天下第一了？」

  劉絳聽了這個問題之後，仔細思索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並非如此，據我所知，以重裝甲騎來說，代州的那羅延騎軍，不輸驍騎營...」

  不輸的意思其實是，比這強。

  這還真不是空口白話，劉絳那是帶著那羅延甲騎打過平陽之戰的，又一路帶著那支騎軍去奪取晉陽城。

  還真就比驍騎營騎兵的強一些實際上驍騎營已經是難得的精銳了，是李家從壽春開始起家時候的老底子，

  經過多次演變成了現在的驍騎營。

  但這老底子雖然可靠，畢竟是從淮河岸邊起家的騎兵，自然是不如北地邊塞的騎兵。

  除了這部分，劉絳其實還想提一下關中和隴右的騎兵，也是不比中軍的騎兵差。

  但是說這個也沒必要。

  讓太子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人外有人就行了。又不是搞排名呢。

  騎兵操練過後，太子李承儼還特意命人賞賜了驍騎營，還問了劉絳這合不合規矩。

  劉絳說，太合了。

  檢校軍隊之後給賞賜，這很合規矩。

  於是驍騎將軍段軌被賞賜錦緞二十匹，黃金百兩，驍騎營將士則賜酒肉。

  劉絳這趟出來，極少用指教的語氣說話，主要是引導的方式跟太子進行溝通因為這位將來畢竟是皇帝，現在雖然只是太子，年紀也小，但可千萬別覺得小皇帝就不知好賴。

  別現在挺好，你好我好大家好，過了十幾二十年等皇帝長大了，想起你這個老登，當年對我態度不好，隨便找個由頭髮落一下，這誰受得了啊？

  有很多權臣的罪名就有一條叫「孩視」天子。

  所以劉絳一直注意自己的態度，到了三公之位，還兼任宰相，行事那真是謹小慎微。

  伴君如伴虎，這話一點都不錯。

  其實他還是喜歡外為官，覺得那樣還好一點，天高皇帝遠，都督一方軍事權力雖然不比戰亂時期，但好歲也是地區的軍政一把手。那真是養尊處優。

  這個跟天天在皇帝身邊，完全兩個心態。

  現在幾天就能見到一次天子，有的時候甚至天天都要見面，情況和氛圍完全不一樣。

  如果劉絳有的選，他寧可去當一州刺史。

  也不願意在洛陽當宰相。雖然位高權重，但真是不自在。

  只是劉絳感覺自己這伴虎的日子，恐怕還要很長一段時間。

  因為他自己都感覺自己這個宰相當得還不錯，最少皇帝是很滿意的。有時候業績太好了，想換個崗位摸魚都不行。

  這也是一大苦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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