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故舊

  第295章 故舊

  豐大二年的洛陽依然保持繁榮，一副盛世太平的景象。

  劉絳特意放慢下速度，看著城中那種市井煙火氣，和這個雄城所結合，就構成了一副獨屬於這個年代的特有的畫卷。

  回到家中，也沒見到王仲威和陳億，劉絳一問，才知道一個去了長安，一個去了建郵，都是去處理生意去了。

  劉絳雖然從關中離任了，但在關中七八年時間，人脈和關係網還在，竇神軌在他的提攜之下，已經接任了岐州刺史，現任的關中一把手還是袁鳳舉這個老交情，劉絳家的生意就沒怎麼受影響。

  

  現任的秦州刺史張善均，也在劉絳手下打過仗，面子相當的足。

  也不單是關中，現在全天下，乃至於洛陽中軍，劉絳都有不少舊部和故吏。

  特別他在楚州任上帶的那批人，淮右十虎，目前最少都是統軍級別，很多都當了太守和刺史了。

  此外他還擔任過北軍長史，白溝之戰他就是帶著中軍打的。

  因此這次回到洛陽，門庭若市。

  跟他上次回京城相比，大為不同。

  劉絳也明白，上次回到洛陽的時候，那是前途未下，現在是形勢大好，上次回到洛陽來見他的日部，他一個都沒見，也是怕連累這幫老兄弟。

  現在但凡以前有過點頭之交的，全都送了拜帖。門房收禮都收到手軟了。

  對燕國公宅前等著的一眾舊部打個招呼就讓他們都撤了，這人望太高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啊。

  劉絳對這種情況，已經看淡了。

  人情世故嘛。

  但有句話說得好，黃昏見證忠實的信徒。真正能跟你事上見的人，畢竟不多回到家，吃過飯，劉絳把大兒子和外甥、侄子都叫到了書房。

  詢問他們近些時日洛陽的情況。

  包括前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還問了問劉濟安張子悅死了之後有沒有上門祭拜。

  劉濟安則把事情前後經過，包括關於什麼河洛大俠，洛陽盟的事都一一說了。

  劉絳聞言沉默良久，「周夏公和張荊公與我都是老相識了，當年我初入先帝魔下，大楚崇寧三年，毛太保領兵出征，那我年不及而立，奉命與張荊公一統駐守桑落洲，一晃二十年過去了，雖然沒有深交，卻是上了戰場可以將後路交付的袍澤，張荊公性格魯直，一向快人快語，先帝在世時也長告誡，要他三思後而行，想不到上了年紀也還是如此輕率魯莽，有這樣的結局讓人噓不已，也是其教子無方，日後你等在洛陽行事，千萬要以此為戒，不可勾連匪類，我受天子信重，坐鎮普陽，控轄河東，監視河北，雖然位高權重，但越是如此，就越要行事小心...須知月盈則虧，水滿則溢。」

  幾人全都束手道：「謹遵父親（叔父、舅父）教誨。」

  劉絳其實還是挺信任這三個子侄外甥，劉濟安目前是千牛備身，天子近臣，

  品級不高，但卻卻是天子心腹，也是儲備幹部。

  劉敦和徐道護目前都是中軍的中郎將，都是關鍵崗位。

  越是這樣的關鍵崗位，也就越容易出紕漏，因此劉絳也算是再三叮矚，格外囑咐。

  跟燕國公宅隔著一個齊王宅的，就是如今的楚王宅，也是如今司徒李煦的府邸。

  散騎常侍李安上剛從宮中回到家，就被父親李煦叫到了書房。

  「今日宮中有什麼事嗎？」李煦隨口問道。

  李煦年紀跟李岳相仿，如今都快五十歲，作為改制後的尚書令，李煦實際上已經成了事實上的百官之首，位高權重。

  又是宗室，因此也算是常年養尊處優了，整個人的威勢讓李安上這個親兒子都覺得有些壓力。

  「回父親，並無什麼事，對了今日燕國公夫婦返京了。」

  李煦先是一愣，然後笑道：「劉大紅這小子回來了啊。哈哈，你去過去相請，讓他晚上過來吃酒。」

  李安上聞言也一愣，「阿耶，這是不是有些.．.不合體統，燕國公返京，還未見過陛下呢..：」

  李煦聽聞之後，這才笑道：「哎，差點忘了這些事，算了，你一會過去，請他三日後來府中小聚。」

  李安上應了一聲，然後又試探著問道：「阿耶以往跟各地刺史邊帥，除了至親之外，從無來往，阿耶似乎跟燕國公有特殊情分？」

  李煦笑道，「劉大紅與我，自然跟其他人不同，想當年，他扛著一把斧頭來投軍，還是我在先帝面前舉薦了他，這事陛下也知道，因此他與我情分深厚，後來先帝收取淮南，他領軍與我一同留守建郵.：.當年劉大紅在建郵舉目無親，他成婚的時候，還是我幫他打點操持著，情分自然不同常人，就是你叔父那人，也唯獨跟劉大紅相交莫逆，這些舊事陛下也都知道，若是陛下在宮中問起，你也照實說，不必隱晦..：」

  這邊剛說完了話，就有下人來告知，說是千牛備身劉濟安求見。

  李煦笑了笑，然後跟兒子道：「看來不用你跑一趟燕國公家，去把人迎進來。」

  李安上是跟徐道護年紀相仿，今年二十多歲，還跟徐道護一起當過先帝的羽林郎，關係匪淺。

  如今擔任散騎常侍，跟劉濟安同在天子近側，自然也很屬實，因為父輩的關係，雖然沒有深交，也算是關係良好。

  劉濟安這邊見到李安上也是口稱兄長，執禮甚恭，李安上一路引著他進了前廳。

  「拜見大王。」

  李煦見到劉濟安這少年人道：「我與你父兄弟相稱，你叫我一聲伯父就行了，不用這麼客套。」

  「是伯父，家父今日初到洛陽，遣我來跟您告罪，還未見過天子，所以不能前來府上拜會，家父說三日後要來您家裡討杯酒水吃..：」

  李煦聞言大笑道：「好好好，還真是想到一起了，你回去告訴你阿耶，就說他五兄等著他過來吃酒...」

  劉濟安聞言當即道：「是伯父，小侄明白。」

  從楚王宅出來的劉濟安，又緊忙去了不遠處的普王宅和齊國公宅。

  分別替老爹約好了拜訪的時間，路過秦王宅的時候，劉濟安還特意停駐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父親跟秦王關係之前極為親厚。

  但自從先帝駕崩之後，就再無私下往來。

  他甚至記得小時候，秦王這個表舅對他很不錯，每次見到都很親熱。

  其實現在也一樣，每次在宮裡見到他都會很親熱的叫他的小名，阿。上次伊闕救駕還特意誇讚他的箭術通神.：.還說他在自己這個年紀也沒有這般箭術..，

  但秦王和父親，終究是不能再如過去一般親密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