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上幸鍾離
第191章 上幸鍾離
即便做了皇帝,李如願的裝束一如日日,穿著很普通,不過為了抗風還是披了一件貂裘。
這件貂裘劉絳印象很深刻,當年入建郵的時候,那個冬天穿的就是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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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貂裘還是九江王桓瑛某次見他穿的少送他的。
五年過去了,李如願穿的還是這一件。
「淮河的冰凍住了,黃河的冰只會更厚,:.這個年不回建郵,咱們就在這過了。怎麼樣,劉大將軍,你這個東道主肯不肯容我們在這過個年?」
這話說出口之後,一旁的李煦和武衛將軍張公健全都笑了,劉絳也笑著回應道:「陛下這是哪裡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子富有四海,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能在鍾離過年,城中百姓士紳必然為此歡呼雀躍,
於私而言,君父願意多住幾日,臣也能聊表忠孝之心。求之不得啊。」
劉絳這番話回答的,面面俱到。
李如願聽完了之後笑著道:「五郎,我記得當年還是你把這小子帶到節堂之上的吧?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張嘴如今是越發能言善道。」
一旁的已經貴為司空的李煦也打趣道:「我當初也當大紅是個實誠人,誰知道如此狡?」
劉絳則笑了笑,標誌性的帶著幾分憨厚。
他自然清楚,李如願停在鍾離不走自然是因為天寒封凍的原因。淮水都結冰無法行船,黃河在北面,隔著幾百里只會更冷,冰也更厚。
必然是擔心這個冬天北趙會大舉反攻,畢竟冰封期一到,黃淮之間沒有梁朝水軍在逞威風的餘地,北方騎兵不畏嚴寒,可以直接涉冰過河。
且冬季進兵,大地早就凍硬了,更適合騎兵驅馳。
在許昌的時候,李如願就召見了眾將,雖然已經吩咐了羊忻、周元祺、毛襄等人要嚴防北虜突襲,同時要組織士兵鑿開黃河上的冰,防備對方渡河。
但黃河幾千里,鑿冰是個相當大的工程,人力是不可能將整條河流的冰都鑿開的,只是在重點區域施工。總會有鑿不到的地方。
北趙要是不借著這個機會出兵,那只能說郵城的北趙權貴們都是酒囊飯袋,
無用之輩。
鍾離也正好處在淮水中段,距離彭城、許昌、睢陽等中原重鎮的距離都不遠,在這裡就可以對各處進行遙控指揮,同時也讓北方各鎮的梁軍不敢掉以輕心,用心戒備。
至於建鄴,李如願這次出來就沒帶太多兵馬,根本不用擔心後方不安穩,太子李岳也早就證明了自己在軍政兩方面的能力,他留守的建鄴的一直是穩定的大後方,這一點上李如願相當放心,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認可太子的能力和素質,是合格的接班人。唯一需要擔憂的問題也不是短期內需要擔心的。
因此李如願也就安心的在鍾離城住下了。
皇帝入住的還是個民宅,原本是鍾離大戶酈家的宅院,這也是劉絳特意挑的地方。在城中算是很寬敞的宅院了。
加上李如願本身就不喜歡奢華,以前行軍打仗野地都睡過,所以稍作修就入住了,宅子周圍也都駐紮了禁軍護衛。
李如願早就聽說了劉絳這邊又找到不少親屬,聽說他大伯父在這邊,還特意召見了一趟。
大伯劉延業一聽皇帝召見,也有點惶恐,但作為劉絳的長輩,不能給大侄子跌份,必須打起精神來去面聖。
「草民彭城劉延業,拜見皇帝陛下。」
「都是一家人,起來說話,不用這麼多禮。」李如願親自上前把劉延業扶起來,一看劉延業這身形長相,就知道跟劉絳是一家人。
「你們劉家出了個好後生,沒有大紅在青塘大戰之中死戰護衛,我早就死在秦淮河畔了。」
劉延業聽了這話之後,卻連忙搖頭道:「陛下啊,大紅跟我們骨肉分離,有幸遇到陛下,這才有如今的功業,還蒙的陛下不棄,收為義子,陛下是我劉家的大恩人啊。」
開什麼玩笑,皇帝陛下的說恩情你就真敢認?就算有恩,那不能用嘴認,那必須得是咱們受著皇帝的恩德。
李如願也感覺到劉絳這個大伯父很識時務,說話言語之間也很實在,對於過去在北趙治下也不諱言。
實際上你劉家呂家什麼根底我這皇帝要想知道能不清楚?
於是幾句話的功夫,李如願就直接劉老兄劉老兄的叫上了,這可給劉延業嚇了一跳,口稱不敢當不敢當。
李如願卻說都是大紅是我義子,你是他伯父,咱們平輩論交,叫聲老兄算什麼事?
有時候人跟人交際,就會莫名其妙的覺得這人跟你對路子,一見如故,因此中午間還留了劉延業一同用飯,吃著劉絳命人準備的羊肉鍋子,還喝了點小酒。
劉絳這時候則跟李煦在隔壁的宅院裡待命,吃的也是羊肉鍋子,「我伯父這人此前也就見過我堂舅那個東萊太守,這見了陛下,怎麼這麼久還沒出來,陛下還留了伯父用飯,真是奇事?」
原本還有點擔心,但現在聽說都喝上酒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差錯了,於是他們這邊也是該吃吃,該喝喝。
李煦則猜出幾分原因來,「令伯父一副武人風貌,質樸敦厚,豪爽疏朗,應該是得了陛下青眼,所以賜宴吧。總之這肯定是好事。」
李煦接過一旁侍從從鍋里盛出來的羊肉湯,熱氣騰騰的,聞著雖然帶點羊肉的腹味,但很有食慾。
這冰天雪地,小風呼呼的刮著,吃這個最合適不過了。
「大紅你是會吃的啊。
「哈哈哈哈,兄長這可說到點子上了,整個梁朝要說好吃好喝好色,咱絕對有一號。」
劉絳倒是很自然的自我批判,而且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李煦卻知道這小子在這方面卻是從來不裝,早在成婚前就有多房妾室,陸家家主的小妾,兩個郎君的少夫人,還有陸氏的小娘子,都被他收入房中。
還有九江王桓瑛家的美人,這小子是搜羅了許多。
娶了盧智憲,生了嫡子之後,緊接又有一眾庶子庶女落了地。但要說他寵妾滅妻那也絕談不上,劉絳的把所有家財都給了盧智憲管理,而且夫妻兩人感情和睦,就連皇后盧氏對這都沒法說什麼。
只要不打仗,這小子就庫庫造人.:
怎麼越想,李煦覺得越羨慕是怎麼回事呢?
他倒是不缺美人,自從進了建郵之後,他就擔任侍中,此後轉任南道大行台、征南大將軍,想要什麼樣的美色沒有?
但身體比起劉絳這麼生猛的體格子,那是真比不了。限制他夜夜笙歌的,是繁瑣的公務,和比起劉絳顯得屏弱的身體..,
實際上李煦不是文弱出生,自幼也練過,也會騎射,但因為常年埋首案瀆,
這體質就跟眼前這牲口一樣生猛的傢伙沒法比。
再看劉絳,打仗回來政務就交給長史和參軍這些幕僚,平常就抓個軍隊建設,作風紀律,還不是什麼都事事親為,有時間不是琢磨吃喝就是忙夜務...越想覺得自己這官當得沒勁啊.:
李煦倒不至於嫉妒,畢竟他現在可是司空,錄尚書事,位列三公。三十出頭的三公,即便是宗室也是很炸裂的存在。
他就是單純羨慕對方的身體好,能幹,還有閒工夫。
李如願轉過天來,又去了劉家看望侄女和干孫子劉濟安。
內侄女盧智憲對李如願來說跟親女兒一樣的,幾歲就在李家一直到出嫁。
之前還想著這丫頭跟他家三郎李峰年紀相仿,直接親上加親了...誰曾想李鋒跟著他出征,戰歿於蕭縣。
李如願稱帝之後,追封了三郎李峰為彭城王。
其中固然是有他戰歿於徐州的原因,也同樣是因為看見劉絳這義子就想起三郎來了。
他覺得可能老天讓他碰上劉絳這就是在彌補他失去兒子。
如今看著劉絳和盧智憲兩人生的長子,李如願就感覺這就是自己孫子一樣。
甚至還想直接讓劉濟安繼嗣李峰,為彭城王。但他想了想之後就放棄這個念頭了,這是嫡長子。
老劉家的嫡長子你拿去過繼這不合適,出嗣也沒有讓嫡長子出嗣的道理。
何況他還有好幾個孫子呢,老大有五個兒子,老二現在也有三個兒子,要給早逝的三郎選嗣子沒問題,三郎這麼多親侄子,你選個乾的,不合適。
但這長輩如果喜歡某個孩子,通常都沒有理由。有時候就是單純的合眼緣。
李如願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麼喜歡義子大紅家的這個嫡長子,他親自起名的劉濟安。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討人喜歡?一見他就笑。
這跟老大老二那些孩子見到他就畏懼不一樣,自己的孫子他當然喜歡,也疼愛,但也可能是他威嚴過甚,孩子見到他都有些畏懼,不敢靠近,說話也都磕磕巴巴的。
但這不是親孫子的孫子,見他就樂,盧智憲給兒子放地上讓他磕頭,這小子磕完頭直接就過去抱住了李如願的大腿。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討人喜歡呢?
李如願直接就把自己腰上掛的玉佩拿下來,塞到這小娃娃手裡。
又樂,嘴只直往上抿,逗得李如願是難得臉上多了許多笑容。
「他起了什么小名沒有?」
李如願隨口問道,一旁的盧智憲捂嘴笑了笑,然後道:「大名是您賜下的,
大紅就起了個小名,就叫阿。說是文武雙全又有錢...」
李如願聞言笑得更開心了,還指了指劉大紅,那意思你小子是會起名的。
劉大紅在一旁則撓了撓頭,有點學問淺薄的尷尬。
這一天,李如願在征北大將軍宅邸待了一小天,除了看看近日的軍報之外,
就是在逗孩子玩。
劉濟安也絲毫不認生,李如願甚至都想著把孩子帶建郵去給皇后看看。
但是孩子太小了,盧智憲這邊又懷著一個,皇帝也不能罔顧人倫,這麼點孩子就跟父母分開。
再說這孩子要帶過去,這還不得有人說他留質子都留到兩歲孩子了?
這事不好說,也不好聽,更不好看。
不過隨行的史官卻在起居註上記錄下了:
元年十二月...駕至鍾離,上幸征北大將軍絳第,視其子濟安,甚悅之,寵比諸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