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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元勛故去

  第190章 元勛故去

  元興元年,十一月,許昌。

  駐守此處的太保、晉國公韓崇近來身體並不算好,十一月已經入了冬,雖然近幾年天氣轉暖,但到了這時候該冷還是冷的,

  其實這幾年韓崇身體就一直不算好,常年離不了醫藥。又因為各種戰事調動,也沒機會好好修養,所以也算是積勞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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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冬天之後,動不動就喘不上氣,疾醫說是氣疾,需要好好修養,但作為封疆大吏,鎮守要害位置的重臣,即便可以將許多具體事務交給僚屬操持,但最終做決定,以及跟中樞來往溝通的許多事,還是需要他來拍板,也就談不上修養。

  韓崇在大梁朝的開國元勛之中,不以武勇聞名,反而是工於器械,擅長水戰,治軍用兵都非常有章法。

  他本是小吏出身,後來被李如願的父親提拔為將校,這跟毛襄張子悅等純粹泥腿子武夫殺出來的功業是不同的。

  如今韓崇被封為太保,晉國公,知道自己位極人臣,因此格外感念李如願父子的恩遇,對於公務非常上心,也正是因為身體不好又持續操勞沒有得到好好休息,終於在剛剛立國不到半年之後,病倒了。

  他這一病,不能任事,潁豫兩州和數萬大軍都沒了主心骨。自然也是要跟建郵進行溝通的,這不是小事。

  韓崇身邊只有三子韓智慧和在身邊照料,長子韓智積為前將軍,次子韓智略為散騎常侍,二子都在建鄴擔任要職。

  一個新編的南軍之中統轄五個軍府,一個就在陛下身邊隨侍左右,官職地位都不低,但眼下這種情況就必須要建郵知曉了。

  李如願在收到韓崇病重的消息之後,當即就命韓智積和韓智略兩人前往許昌侍疾,同時還讓內侍同行,帶去了李如願的親筆慰勞書信。

  韓崇對於李如願來說很重要,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兩人相識將近三十年,

  這情分非比尋常。

  因此剛當了幾個月的皇帝李如願直接就把太子從東宮拎出來,讓他監國。同時帶著數千兵馬北巡。

  這事鄭昭文和夏侯曾、李煦全都反對,甚至被授予監國的太子李岳都反對。

  都說韓太保可能就是偶感風寒,陛下萬乘之尊,出行怎麼能隨意呢?

  李如願卻道:「我昔年於淮上起兵,如今創業立國,未曾祭拜父祖陵寢,如今年關快到了,正好回到淮州祭拜祖父、伯父還有父親。」

  李如願當了天子之後,追封七廟,連著伯父一併追尊為帝,又命留守淮州壽春的李如慈整修烈祖和景祖、毅祖三位祖宗的帝陵。


  李如願拿這個出來說事,眾人還真就沒法反駁了。

  十一月中,李如願率三千護衛,乘坐戰船離開建鄴,從秦淮入江,走濡須口、入巢湖、轉肥水至壽春,在壽春祭拜父祖帝陵,又從潁水北上,一路行船,

  完全按照行軍的速度前進。二十餘日,李如願就帶著護衛到達了許昌。

  而他猜的也沒錯,韓崇果然是到了彌留之際。不然,他家老三也不至於給建郵的兩個兄長去信。

  十一月二十八,皇帝李如願,幸太保韓崇宅。

  韓崇見到李如願來了之後,痛哭流涕。「臣有何功德,勞動陛下至此?」

  「我與卿共事數十載,恩若兄弟,如何來不得?」當了幾個月的皇帝,除了在朝堂上,否則李如願很少自稱朕。

  「韓卿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臣受陛下大恩,如今位極人臣,諸子有陛下照料,臣無私事求托陛下,只是近來多有思索,斗膽妄言...」

  「你我名為君臣,實則手足,有何言語不能說?」

  「如此臣就越了...」

  韓崇也是實心實意的進行了最後一番勸諫,希望李如願接下來幾年最好休養生息,不要急著北伐,應該先取巴蜀。

  理由是北方是大平原,一馬平川,面對北趙騎兵的衝擊,渡河之後難以立足。

  其次,北趙經歷大敗,內部也矛盾重重,權臣幼主,局勢極不穩定,如果梁國繼續進攻,那麼為了抵禦大敵,趙國內部就會暫且放下矛盾全力抵禦梁國。

  可如果大梁暫且斂兵聚谷,對北面採取緩和一點的態度,沒有外部壓力趙國內部很容易就會爆發鬥爭,這會讓梁軍北上的阻力變得很小。

  而蜀國弱小,李氏又不得人心,可以早早發兵奪取,奪取蜀國之後,可以威脅關中和隴右。

  到時候兩路夾擊之下,關中長安就可以收復了。

  等到收復關中,就可以順著黃河入汾水,北上進攻河東,拿下河東,就對河北平原形成了居高臨下之勢,屆時兩路齊發,收復河北易如反掌..,

  韓崇這最後的一番進言,李如願聞之,也是長嘆道:「韓卿你的軍略歷來出色,如今當好好修養,我還要委任你為伐蜀的大都督...」

  韓崇泣道:「若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陛下吞蜀滅趙,臣之大幸也,也是天下之大幸,若臣看不到,也會讓諸子告之...」

  這也是君臣兩人的最後一次見面,等到皇帝走了之後,韓崇又把三個兒子叫來。

  對他們進行了一番叮囑。


  「智積,我知道你跟太子關係親厚,你們二人年紀相仿,自幼又一併讀書,

  因此情分非常,但你要記得,太子還不是天子,侍奉君父要始終如一,不可擅自參與天家事..:」

  前將軍韓智積拜倒在地號泣應答。

  「兒子明白,必定恪守臣節,絕不胡亂行事。」

  隨後韓崇又看了一眼老二韓智略,「智略,你隨侍陛下左右,為陛下信重,

  只需記得謹言慎行四字。」

  「兒子明白,謝父親教誨。」

  最後韓崇看向了幼子韓智慧道,「智慧雖年紀尚輕,但這數月來一直助我料理公務,我死之後你要幫助繼任之人理清軍政事務,不可藏私,你們兄弟三人互相扶持,為大梁盡忠...身故之後,只需薄葬即可...」

  趁著最後還有些氣力,韓崇交代完了身後事。

  當夜,大梁太保、車騎大將軍、上柱國、豫潁二州刺史、晉國公韓崇。

  在城中下榻的李如願得知之後,悲戚不能自己,掩面大哭。

  軍中聞之,也都為之號泣。

  第二日,李如願親自前往祭奠,隨後下詔,以其長子韓智積繼承晉國公之爵位,次子韓智略、三子韓智慧皆為侯爵。

  追贈韓崇大司馬、太尉,太原郡王,諡號「武惠」。其靈樞運抵鐘山,在李如願的本人的帝陵旁邊安葬。

  雖然李如願還沒死,但是他的陵墓已經選好位置了,就在鐘山一帶。

  送走了老兄弟,李如願是極為悲傷的,但他這趟北行其實也不但是送別韓崇,同時還要巡閱一下北面的防務。

  雖然短時間內不會主動發動太大規模的北伐戰爭,但沿黃河的防線還是要注意的,尤其是像洛陽、濮陽、浚儀等險要之處。

  比如說挨著黃河附近的民眾冬天沒有進行遷移?冬天有沒有準備鑿冰防備趙軍騎兵過河,沿河的城池武備有沒有足夠的警惕性,糧食軍械儲備夠不夠?

  皇帝不可能自己挨個地方去查,於是派出了隨行的侍御史和羽林郎、虎責郎前去各鎮查看,同時在許昌召見了毛襄和羊忻、周元祺三人,在問詢過三人之後,最終決定淮州刺史、淮南王李如慈兼任豫州刺史,梁州刺史周元祺兼任潁州刺史。

  將原本由韓崇統率的軍隊和州郡一分為二,分別讓兩個淮州軍的老人兼領。

  畢竟都是當年在壽春共事過的,韓崇的舊部跟周元祺、李如慈等也都是舊相識,此前都在一起共事過,這樣一來也就不必擔心雙方不熟悉耽誤公事。

  本來李如願是想讓楚譙二州刺史劉絳移鎮過來的,但毛襄勸阻了,跟李如願說:「劉大紅年紀尚輕,豫州、潁州有數萬大軍,且韓崇舊部都是淮州老人,與劉大紅並不相知,如今防冬甚緊,若是淮州老人不服劉大紅,恐怕耽誤國事。」


  李如願想了想之後,覺得有道理,於是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選擇把韓崇的軍隊此前統率的軍隊分別由同樣淮州軍出身的李如慈、周元祺統轄。

  劉絳還不知道自己躲過一劫,正在楚州附近巡視呢,皇帝就在許昌,還不定回不回建郵過年,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來楚州了,所以軍中、城中都得像模像樣的,不能讓皇帝來了沒眼看。

  而劉絳也算是估算的准,李如願從許昌回程建鄴的時候,就準備走穎水入淮,再由淮水經中瀆水入長江,返回建郵。

  十二月中,李如願來到了鍾離,劉絳帶著一眾楚州文武接駕,李如願原本打算就入城看看養女和干孫子劉濟安,誰曾想到第二天一早淮河冰凍了,行不了船。

  第二天李如願帶著司空李煦、征北大將軍劉絳、中領軍韓汝明等來到淮河邊上,看著上凍的淮河,以及天上飄落的雪花。

  「淮河的冰凍住了,黃河的冰只會更厚...這個年不回建鄴,咱們就在這過了。怎麼樣,劉大將軍,你這個東道主肯不肯容我們在這過個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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