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難臨頭

  第180章 大難臨頭

  洛陽，這座天下之中的大城已經陷入了慌亂之中，風聲鶴喉。

  遷都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意思，是廣大貴族老爺們的意見。

  他們現在已經隱隱感覺到大河下游逆流而上的風，雖然不是數九寒天，但打的臉上格外的冰冷，甚至是刺骨。

  慕容太后甚至感覺這幾天眼角的皺紋都變多了，以往她擔心的是兒子的帝位被段法興奪了去，現在這種擔心減弱了不少，但整個趙國的統治階層面對的壓力卻大了起來。這種危險，甚至接近亡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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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城之戰和汶水之戰將洛陽的中外軍精銳葬送了一大半，眼下整個北趙就剩下段法興手裡的十幾萬機動兵力。

  這還是將洛陽、河內、河東甚至河北、代北等地的兵力抽調一空的結果。

  眼下北面是兵力空虛，要不是段法興坐鎮晉陽的時候將北面俘虜打的元氣大傷，這會說不定早南下入寇了。

  可畢竟不是長久之計，雖然國都放在了洛陽，河北才是段氏經營了數十年的根本之地。退到河北，就還有機會反敗為勝。

  「崔令公還沒回來嗎？」

  太極東堂內，慕容太后再一次問道。一旁的內侍搖搖頭道：「回稟太后，城門口派了人，令公一回來，就有人稟告。」

  這邊話音剛落，就有內侍邁著小碎步急忙跑進了殿中，「拜見太后娘娘，崔令公回來了，眼下正在驛館更衣。」

  慕容太后聞言，終於是放下心來，「通知廚下擺飯，崔令公遠道回來，必定來不及用飯。」

  內侍匆匆下去布置，過了大概兩刻鐘之後，崔長略穿著一身新換的官袍進了太極東堂。

  行禮之後，慕容太后就讓他先用飯，

  崔長略也的確是餓了，他用了四天的時間跑了許昌，一個來回，路上這頓顛簸。

  可算能坐下好好吃頓飯。

  用過飯之後，崔長略起身拜謝道：「多謝太后賜食，臣不勝感激。」

  「崔公客氣了，您為了國事不遠數百里奔波，辛苦了。不知道晉王如何說？」

  「晉王說，太后可與陛下先行去鄴城巡幸，至於帶什麼人，帶多少人，皆由太后定奪。」

  慕容太后聞言眼前一亮，這什麼意思她可太明白了。

  洛陽的達官貴胄太多了，許多還都是隨著太祖征戰的勛貴故舊及其後代，平日裡想要做什麼事，這些人基本上就成了阻力，沒什麼用處不說，還總喜歡指手畫腳。

  見到好處更是拼命的想要撈一把。打起仗來反倒是不敢拼命了。

  但偏偏這些人還有不小的影響力，不能貿然處置，慕容太后和段法興在佛寺幽會的時候也是多次抱怨過這些元老們礙事。

  如今倒是個機會，甩掉一個大包袱.．.帶誰去鄴城巡幸？肯定是親善之人啊.。.

  慕容太后當即就列出一張名單，以司徒、渤海王段術為洛陽留守，隨後是北巡的人員名單。完全沒有考慮走了之後的事情。

  崔長略稟告這個消息之後就告退了，慕容太后怎麼選定留守人員他不參與。

  因為他明白，這事不好參與，晉王這是挖了一個大坑，等著太后和皇帝往裡跳。

  只要太后和皇帝先走，不管是以什麼名義走，是北巡還是北狩郵城。實際上都是遷都。

  到時候普王就能把遷都的事都讓太后和皇帝背了。偏偏太后現在還急著走呢...畢竟不走就要在洛陽等著楚軍寇城而來。

  而不管太后帶著誰走，剩下的人都會怨恨.：.普王的心思真是夠深沉的，即便到了這一步也得把太后和皇帝身上為數不多的一點人心都打掉啊。

  不過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了現在他要把洛陽的清河崔氏族人召集起來，謀完了國，也該謀家謀己了。

  崔長略回到家宅之中，當即就躺下了，在洛陽當官的這受到了傳喚陸續趕到。

  這個過程大概半個時辰，崔長略就從後院起身，來到了前堂。

  看著堂中的兄弟子侄崔長略直接開口道：「你們也都應該聽過風聲了，沒錯，汶水之戰敗了，青充二州，乃至整個中原都要落入南楚之手，晉王已經決定了要遷都鄴城，眼下洛陽已經是是非之地，楚軍要不了多久就會沿著黃河逆流而上，到時候虎牢關天險恐怕擋不住楚人，且楚軍一旦過了東郡和陳留，晉王的大軍就要腹背受敵，所以眼下你們立即收拾細軟帶著家小回清河老家去，什麼官職什麼產業，統統都不要了，明白嗎？」

  堂上的崔氏族人聞言，臉上全都露出驚駭之色，但隨後都陸續答應。

  崔長略又吩咐道：「記住，口風要緊，不要搞得人盡皆知。以免生出風波，

  好了你們都去吧。」

  眾人陸續散去，最後堂上只剩下崔長略的侄子崔肅，字孝嚴。

  「孝嚴，你還有何事？」

  崔肅長揖道：「伯父，我想要留在洛陽。」

  崔長略聞言卻並沒有訓斥他，反而好奇道：「你留在洛陽，不怕城陷，難道是想要出仕南楚嗎？」

  崔肅道：「伯父在北趙已經官至尚書令，我清河崔氏一門顯貴，可若是北趙敗亡呢？如今南楚兵鋒正盛，李如願李峻父子，都是當世之英雄，即便不能克服河北，中原也將重歸大楚治下，若是南楚真的能完成北伐大業，我崔氏一門又該如何保全家門不墮？」

  「哈哈哈哈，果真是我崔氏麒麟兒，我本來還想讓你兄長留守洛陽，如今看來，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崔肅道：「兄長已經出仕過，且在軍中任職，一旦歸附南楚，伯父必然在北朝被攻許，而我並未出仕，聲名不顯，更適合留守洛陽。」

  崔長略點了點頭，「好，孝嚴既然主動請纓，那就由你留守洛陽，萬事小心，切記要以保存自身為要，若事不可為，則當思量向北歸鄉。即便南楚克服河北，一樣有我清河崔氏進身之階。」

  崔肅應聲道：「是，請伯父放心。」

  跟崔氏一樣，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弘農楊氏、太原王氏等漢家世族都在準備舉家北上。

  雖然都是漢人，但他們畢竟在北朝效命多年，跟趙國的鮮卑勛貴彼此通婚，

  在北趙朝堂上占據著重要的位置，即便北遷之後，朝堂仍舊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但他們跟南楚為敵多年，這些北朝門閥跟南朝的門閥往來也並沒有太多。

  如同聞喜裴氏和河東薛氏、解縣柳氏這些京兆韋杜等大族，當年族人大多隨同昭武南下。

  因此在朝中為官的河東關中人士比較從容，在南楚軍中能找到不少親戚。

  但山東河北士族卻早就跟北趙建立了深厚的聯繫。這讓他們即便是想要跳船，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撇清的。

  崔肅主動請纓留下，更像是個人選擇。但其實也是家族的代表，留下一個可以聯絡溝通的樞紐。

  而這些世族之中，最為糾結的是趙郡李氏了。李如願，那也是趙郡李氏啊。

  趙郡李氏有東祖、西祖、南祖三大支系，族人活躍於趙郡諸縣。李如願是西祖房的，而目前趙郡李氏在北朝混的最好的是南祖房的李錕，官至尚書左僕射，

  接的還是崔長略的班。兩人還是兒女親家，李錕的兒子娶的就是崔長略的女兒兩家也算是世代姻親，關係深厚。

  崔家準備走了，李家也自然也在準備。

  按照以前的看法，李如願這一支那就是趙郡李氏的破落戶。宗族枝繁葉茂，

  大樹參天，樹權子也太多了，這樣的破落戶也多。李錕這一支算是嫡系，世代為官，那叫一個顯貴。以前都沒什麼來往。

  如今雖然說都頂著一個趙郡李氏的名頭，但真要說兩家有什麼牽扯，親緣都不知道得往上追多少代。還能借上什麼力？

  李錕思慮再三之後，還是決定舉家北上回趙郡，只留一個庶出的兒子李百壽在洛陽。看家守業。

  這時候，這個名為李百壽的年輕人還不清楚，一向不怎麼重視他的父親給他多大一份富貴。他一向在家都不受重視，畢竟庶出的。

  世家大族最重視這些嫡庶之分，嫡出的兄長看他這個庶出的兄弟，跟看家奴沒什麼分別。

  李百壽原本還想著等父親給他在軍中謀個職務，他自幼練習武藝，就想著將來馬上建功立業，出人頭地。

  畢竟大家族恩蔭，那都是給嫡子們準備的。

  嫡長子和其餘的子嗣培養方面都不一樣的，他這樣只有去軍中拼命掙軍功才有機會出頭。投奔楚軍.．.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