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所謀之大
如果一個地方只有一個家族獨霸，不要說犳沖了，就連牛魔王來了都得犁兩畝地再走。
一個地方一家獨霸，基本上就是死局。
可悲的是，古代封建王朝的地方，百分之九十都是一個家族獨霸。
也就是說百分之九十的地方官，只有和當地望族勾連，才能安穩的把官當下去。
「族長，會不會是……犳沖乾的？」那吳氏秀才道，「他手底下有一批死士。」
「不會是他。」族長搖了搖頭，通過雙方之前的交鋒和接觸，他對犳沖已經非常了解，「此人雖然心狠手辣，但卻非常懂得審時度勢權衡利弊。殺修文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徹底得罪我們吳氏，這種事情他絕對不會幹。」
「人家可是個聰明人。」長老道。
「既然不是陳張兩家，也不是犳沖，萬寧縣還真找不出敢對我吳氏出手的人了。」秀才道。
「稟告族長，各位長輩。」此時，一吳氏青年闖進來，「縣府那邊傳來消息，一個叫林紓的流犯，成為了犳沖的新寵，取代了修文大哥的位置當上了師爺。」
「林紓，取代了修文當上了師爺？」人群頓時神情凝固。
兇手是誰，已經呼之欲出。
而且林紓曾經是流犯，他手底下還有十七個人。
也就是說，殺人動機和行兇能力，他都具備。
兇手還作第二人想嗎？
「族長，我們立刻帶人前往縣衙，讓犳沖捉拿兇手！」吳修文的老父親立刻說道。
「且慢！」此時此刻，族長反而冷靜下來，「既然兇手是林紓，犳沖為何還要讓他當師爺？難道以犳沖的智慧，他還看不出來林紓是兇手？」
人群聽了，立刻坐了下來。
同時在想一個問題，犳沖這麼幹，莫非是想對吳氏動手？
吳氏在萬寧並非一手遮天，如果犳沖聯合了陳張兩家，那麼吳氏就危險了。
以犳沖的陰險狡詐，老狐狸一樣的人，沒把握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幹。
他這種人是沒絕對把握絕不出手，一旦出手就是一擊必殺讓你翻不了身。
想到這裡，人群有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人群紛紛在想，莫非是吳修文最近做了什麼錯事，得罪了犳沖？
犳沖，敲山震虎的作用已經起到了。
「不管如何，林紓殺了修文，我們必須要讓犳沖捉拿兇手。」吳修文的父親吳德道，「整天懷疑這懷疑那的，難不成死了人連話都不敢說了。」
「雖然我們明知林紓是兇手，但人證在哪裡，物證在哪裡？我們是一樣都沒有。」族長道，「如果犳沖存心包庇他，人證物證俱無是沒法讓捕快抓人的。」
「給犳沖使錢，即使人證物證俱無，也可抓人定案。」吳德咬牙切齒道，「即便是讓我傾家蕩產，也要為修文報仇雪恨！」
「你這是氣糊塗了？」族長訓斥道，「犳沖讓他做師爺，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不管怎麼說，我必須要帶人去官府報案。」吳德道。
「你去吧。」族長道，「報了案，總比打掉了牙往肚裡咽的好。至少是在告訴他們，這件事情我們吳氏不會忍氣吞聲善罷甘休。」
很快，吳德就帶了十幾名族人，到了縣衙。
然後敲鼓報案。
結果果然和他們之前在祠堂里分析的一樣，縣衙接下了案子，表示會為死者伸冤。不過當吳德說懷疑林紓是兇手讓他們抓人的時候，捕頭黃文山說這又沒人證又沒物證的，憑空想像就讓他們抓人，不符合辦案程序。
一群人鎩羽而歸。
「看來，明的不行，就只能來暗的了。」回到祠堂，人群說道。
「現在人家林紓是縣府師爺了！」族長皺眉，「戕害師爺把事情鬧大同樣等同謀反，我們是否能做到和他那樣，把暗殺的事情乾的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萬一此事乾的不好，惹來禍端，吳氏家族可能真就完了。」
說到這裡族長甚至懷疑，這是犳沖為了對付吳氏，專門設的一個局。
……
鶯歌村。
鄭三元已經派人到了村子裡，敲鑼打鼓通知村民們：請大家都到半山腰上，幫著我們修建房屋。成年人每人給十文錢辛苦費，小孩來了每人給兩塊糕點。
狗來了都要賞一根骨頭。
原本就貧窮的百姓們聽到這個消息，立刻紛紛上山。
拖家帶口全都去了，連吃奶的娃都帶上了，因為就連吃奶的娃都能得到糕點。中午到了飯點，半山腰那幫人還管飯。
等到晚上下山之後，人群發現，他們的家又又被海盜偷了。
一個個都在罵娘，說海盜陰險偷雞摸狗，簡直不像是海盜而是小偷。
不過沒有任何一個村民懷疑這件事情和林紓那伙人有關。
因為林紓那伙人根本沒必要這麼做，他們買糧食買鹽的錢，本來就是林紓白給的。
給他們錢又勾結海盜來偷糧食，在邏輯上說不通。
好在海盜們這次偷的並不算多，沒有搬空他們的家，還留下了不少。
算了，算了，
村民們只得自認倒霉。
晚上。
林紓回到鶯歌村。
「鄭三元，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辦。」林紓把鄭三元單獨叫進房間，道。
「有什麼事老大儘管說，就算要我鄭三元赴湯蹈火，我鄭三元都在所不辭。」鄭三元道。
「我不需要你赴湯蹈火，我只需要你把事情給我辦成了。」林紓道，「上次我們從張紅燈那裡拿回來了價值三千五百兩銀子的黃金，珠寶和銀錠，你帶著全部黃金和珠寶，外加一千兩銀子，去幫我辦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聽到林紓給他這麼多錢，鄭三元就預感到了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
「瓊州府的黎人人口占比一半以上，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黎人分為生黎和熟黎，其中熟黎受漢文化影響極大，生黎比較落後靠打獵為生。」林紓道，「你的任務就是拿著這些錢去和熟黎結交，樹立威信，收買人心！」
「最好是能組建一支黎兵！」林紓眉頭一挑，沉聲道。
鄭三元聽完心中劇震：看來老大所謀之大，遠遠超出我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