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開海進行時
「林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縣的師爺了。」犳沖道。
「多謝大人恩典。」林紓拱手，千恩萬謝。你馬上就讓我當你的師爺，是怕吳氏望族知道兇手是誰知道的不夠快嗎？
「萬寧縣開海，你打算如何施行？」犳沖問道。
總不能直接官府貼出告示，說允許百姓出海和海外商人做生意，那樣和找死沒有區別。
「先建立一個海事司，我任主事。」林紓道，「然後找來各鄉里正，每人發一道文書，上面用上萬寧縣衙大印。」
「有了這張文書，百姓們的所有海事行為，都有了縣衙授權。等於他們都是在為官府辦差，而不是私人經商。」
「如果把萬寧縣比作一個大工坊的話，大人就是掌柜，所有百姓都是大人的工人。」
「百姓必須要有官府頒發的文書才能做生意，想收他們多少稅收，還不是大人說了算？准許誰和不准許誰做生意，也是大人一言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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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犳沖點點頭。
這樣的做法，最大程度上保證了犳沖的收益和決斷權。
沒有決斷權和最大收益他又不會冒險開海了。
「其二，想和萬寧縣府做生意的外商船隻，必須攜帶外邦的朝貢國書。」林紓道，「這樣即使被上面發現，萬寧縣也是在做朝貢生意，沒有違抗皇帝的聖旨。」
至於是真國書還是假國書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算有監察御史來，他們也無從分辨國書的真假，畢竟那是外國的東西。
更何況朝貢本來大多數都是假的，皇帝自己都不會拆穿。
商人都是精明人，林紓相信他們懂得起。
沒有國書你不會造一個假的嗎，反正我們又不會認真檢查，就這東西是就行。
「嗯。」犳沖微微點頭。
「至於貿易的物品，我們出口的主要商品是茶葉、瓷器、漆器、絲綢、香料……這些東西在海外諸國非常受歡迎。」林紓道，「而進口商品，主要是銅，鐵，皮革、人參。現在海外諸國還比較窮，除了銅鐵可以用銀子購買以外，皮革和人參壓低價格。」
「絲綢和瓷器技術在大明已經非常成熟，可以讓周邊郡縣燒制瓷器和養蠶……」
銅鐵可以在大明賣高價，絲綢瓷器可以在海外賣高價，如此一交換，商業價值立刻體現出來。
貿易行為，必然會涉及到各行各業。
一個縣的經濟體量，顯然是不夠的。
「瓊州府的瓷器不夠用，現在才開始養蠶，時間上來不及。」犳沖道，「如果茶葉和瓷器不足的話我們可以以官府的名義，從內陸低價購入。」
「至於買回來的銅和鐵，可以通過州府官船運往內地高價售出。」
「總之一句話，一切都是官府行為，而非民間行為。」
一旦開海，拉動的將是全國的經濟。
這個時候就必須用到瓊州知府黃本鏡了，因為他們要從內地買來瓷器，還要賣出銅和鐵，他犳沖一個縣令還不行。
之前他還想一個人做成這件事情，獨自賺大錢，顯然這種想法是愚蠢的。
「大人英明。」林紓道。
「如此一來，恐怕江浙的養蠶農戶，景德鎮的瓷器作坊，都會跟著富裕起來。」犳沖的思維也跟著變的活絡起來，明白了開海貿易的波及範圍和收益。
心中暗自詫異：開海如此天大的好事，為什麼皇上不用呢？
他不但不鼓勵商貿行為，反而要禁海！
真是讓人想不通。
「大人真是智慧過人。」林紓道。
「只是如此動靜，朝廷必然會發現。」犳沖道。
「只開萬寧縣一個港口，朝廷還不至於發現的那麼快。」林紓道，「而且周邊的各地都賺到了錢，地方官員也不會自己拆自己的台。」
「也就是說，他們都會幫著瞞著。」
「所以小人判斷，至少十年，皇帝都會蒙在鼓裡。如果不增設港口的話。」
到時候瓊州府是經濟騰飛，而周邊各地只能賺點小錢。
「就這麼辦吧。」犳沖道。
「開海前期，必定需要投入銀子的。」林紓道。
「本官這就批給你一萬兩白銀。」犳沖道。
「一萬兩遠遠不夠。」林紓道。
「那本官批給你五萬兩。」犳沖道。之前的一萬兩銀子，是縣府的財政，多出來的四萬兩，是犳沖的私人財產。
他也是個有魄力的人，看清開海的收益形勢後，連自己的錢都拿出來了。
反正將來賺到的錢都是他的，他想給地方財政多少就給多少。
古代的縣令，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就這麼一手遮天。
……
吳氏宗族祠堂。
吳氏家族所有說得上話，有身份的人全部聚集。
「是什麼人如此大膽，竟敢殺了修文我兒！」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看著祠堂中央躺著的無頭屍體，仰天慟哭，眼神無比怨毒。
「青山，修文是我吳氏家族的傑出子弟，是有秀才功名的。誰殺了他就是與我整個吳氏為敵。」族長狠狠的把龍頭拐杖往地面一杵，差點把拐杖杵斷冷冷道，「你就放心好了，不管兇手是誰，我萬寧吳氏都要讓他血債血償。」
「各位長輩，那人敢殺我吳氏之人，遭到我族人追殺那是必然。」一吳氏青年道，「不過兇手是昨夜晚間行兇，沒人看到他是誰，我們找誰報仇去？」
「從傷口看，那人出手狠辣，是胸口一刀斃命。最後還割下了人頭，此人必必定是職業殺手。」被請來的仵作說道。
「既然是職業殺手乾的，那幕後真兇就難找了。」青年道，「甚至就連那兇徒，現在都有可能逃到了百里之外。」
「也並不難找。」一名吳氏長輩冷冷道，「在萬寧縣，敢動我吳氏子弟的人不多。」
「會不會是陳氏，張氏的人？」有人問道。
「不會。」長老搖搖頭，「這兩家雖然和我們吳氏有過衝突，但不至於這麼大膽。而且他們也不敢這麼和我們這樣撕破臉皮，不死不休。」
萬寧縣有三個望族，吳氏，張氏，陳氏。
三股勢力已經形成了相互制約，相互平衡的局面。
有三股宗姓勢力相互制約，也是犳沖能夠在萬寧縣站穩腳跟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