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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0章 父女相殺

  第1690章 父女相殺

  對於夏昭衣和沈冽來說,在白音蘇爾石塔中碰到尚台金妮,乃意外之喜。

  他們一開始也是奔著放火去的,但這把火,讓尚台金妮來燒,效果更好。

  在尚台金妮被尚台宇軟禁的這幾日,夏昭衣一直在找那些還潛伏在凌黛城的至屠人。

  伍維利的事情早就傳過來了,這段時間,這些至屠人後怕驚懼,一面解開了心中疑惑,為何身邊共事者頻頻出事。一面心生強烈的猜忌,開始懷疑還在身邊共事的人中,是否也有尚台宇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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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好在由於伍維利行事謹慎,害怕暴露,所以他有所保留,沒有過多詢問打聽具體都是誰潛伏在凌黛城,所以被伍維利泄密告發的人數雖然不少,但不是全部。

  夏昭衣找到他們,是商討如何解救那些被擄掠至此,強迫成為奴隸的至屠漢人們。

  先前凌黛城爆發了一次史無前例的奴隸殺主事件,忽蘭家太過凌虐奴隸,導致奴隸暴起反抗,這件事情讓忽蘭家成為笑柄,同時,北元各大貴族官僚們在對待那些漢人奴隸們的管控上越發嚴格,有剁幾根腳趾頭的,也有剁手指頭的,還有幾家財大氣粗,直接訂製了一批腳銬,給奴隸們的腳腕全套上。

  而且,已無法統計清楚整個凌黛城究竟還有多少活著的奴隸,只粗略估計,至少還有三千人。

  即便能將這三千人都救出,但要如何帶他們安全無虞地離開凌黛城呢。

  這些奴隸常年挨餓受凍,疾病纏身,且他們很多人的腳趾頭缺失,行路困難,走不久遠。

  夏昭衣認為,這些潛伏在此,已時日久遠的至屠人對凌黛城了解較深,會有很多好辦法,結果發現,他們一個個深陷悲觀絕望之中,意志消沉。

  夏昭衣知道他們深受苦難,因此不再過多拜訪打擾,只讓他們繼續統計奴隸人數,能統計出多少是多少。

  轉頭,夏昭衣找沈冽一起想辦法。

  沈冽用得是支爺的商人思維,認為可以先想幾個說法,花錢買下這些漢人奴隸,能消化一批是一批,先減輕壓力,剩下的再看。

  他財大氣粗慣了,但夏昭衣覺得很難。

  中原大地,物資富饒,富商鄉紳們林立,遍地都有大商會。而北元地大物稀,資源高度集中在貴胄手中,民間出不了大富商,即便有,也必是跟那些權貴們勾結極深的,非常容易查溯過往。

  所以,「支爺」可以在中原大地上橫空出世,但在北元出不了。

  就算可以謊稱是從賀川荒地上來的,但自南走廊通漢人的探州和寧泗、潘余,要想買賣漢人,那邊來得更快,還便宜。


  沈冽忽問,在北元的更西面,或者更北面,會是什麼模樣的。

  夏昭衣搖頭,那塊地方,能過去的漢人少之又少,她以後若有時間,倒想去闖一闖。

  兩個人沉默坐了會兒,忽然,隔壁女兵們熬煮藥膏的香氣飄了過來。

  夏昭衣眨巴眼睛,側眸看向沈冽。

  恰逢沈冽也轉頭望著她,深邃的黑眸明亮如星。

  夏昭衣道:「你想到了什麼?」

  沈冽莞爾:「大富商出不了,那麼,大夫呢?」

  夏昭衣笑道:「這個可以!」

  沈冽繼續道:「我們造一個鬼醫,妖魔鬼怪的鬼。」

  夏昭衣點頭:「北元大夫稀缺,若出一個醫術精湛的,絕對受追捧。恰好,我們有一個現成的人可以模仿。」

  沈冽道:「風清昂。」

  夏昭衣道:「對!」

  「依樣畫葫蘆。」

  「嗯,風清昂如何喪心病狂,我們就如何去打造,恰好在這些北元人眼裡,漢人低賤,若用這些漢人為材料,他們不會心疼。」

  確定好後,二人開始商議如何暗度陳倉,其實這也簡單,若能讓這個「鬼醫」將名號立住,那麼以後專門開闢一條供鬼醫使用的運輸藥材的商路都不是問題,甚至還能得到這些凌黛城貴胄們的積極保護。

  那麼問題便是,讓誰去當這個「鬼醫」。

  得會醫術,絕對忠誠,還得有魄力,有膽氣,功夫好,得有自保脫身的能力。

  思來想去,夏昭衣指著自己的鼻子:「無疑,我是最佳人選。」

  沈冽修長的手指包裹住她的指尖拿下:「你是獵鷹營主帥,誰都可以,你不行。此事不急,人選我去籌備。」

  此行除卻這些「奴隸」們的事,還有一事,便是夏昭衣要給尚台宇來一劑猛藥。

  這個位高權重的北元常言王,他這一年雖久居深宅,鮮少外出,但該享受的榮華富貴,他半點沒少,且他的產業因為商路的開拓,也跟著擴大。那些自商路而來的商品,還得優先供給他的王府。

  夏昭衣那夜和沈冽一起去石塔放火,一想讓那些亡靈安息,不要再成為戰利品永久陳列。二便是想以大火將凌黛城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她接下去再製造一系列事件,釣著他們的鼻子走。

  但現在,用尚台金妮當靶子不錯。

  這段時間在她的推波助瀾下,凌黛城這座規模近五十萬人口的大城,出了兩件人人議論爭傳的大事,第一件是尚台金妮,第二件便是石白錦和李新芽沿路散播的易書榮和尚台宇的矛盾。


  謠言傳播得很快,且在傳播途中,必不可免地衍生出各種版本。

  這些版本把尚台宇氣了個半死。

  他一直煩易書榮,易書榮跟他也不對付。

  但在一些版本里,易書榮按著他的腦袋在地上摩擦,他輸得一敗塗地。

  這兩件事,再加上年關在即,令尚台宇意擾心煩,神思不屬。

  便趁這時,在他所沒覺察的角落裡,夏昭衣仿照他的字跡,寫了一堆不痛不癢,無關宏旨的小安排。

  這麼多邊邊角角的小安排,讓接到命令的各級官員們雖好奇為什麼不是口諭,而是寫信,但沒多想,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霉頭,直接照辦。

  不過雖是小事,忙起來卻非常細碎,還要調動不少人手離開原有的崗位。

  比如入夜後,城內要加燈。

  比如城內街道容不得積雪。

  比如圍獵場要加固,木欄杆的樣式材質需得一模一樣。

  這些小事並非大操大辦,但足夠盤活整個凌黛城的冬日,夏昭衣接頭過的那些至屠人便如無聲潤水,能浸入幾個是幾個。

  轉眼到正月初五。

  這個年,夏昭衣和沈冽,還有一眾手下們過得非常匆忙,沒有感受到絲毫年味。

  計劃推進得很順利,就等明天。

  這晚,夏昭衣終於能好好休息,但她靠在沈冽懷裡,卻怎麼都睡不著。

  她沒有動,但沈冽的聲音在黑暗裡低低響起:「阿梨?」

  夏昭衣抬眸:「……你知道我醒著?」

  沈冽輕笑,胸膛微顫,摟緊她:「嗯,我能分清楚你醒著和睡時的呼吸聲。」

  他們同床共枕的次數屈指可數,但親昵的熟悉感在慢慢形成。

  「在想什麼呢?」沈冽柔聲道,手指輕拂過她的碎發。

  夏昭衣道:「明日,我想殺了尚台宇,很想。」

  「那就殺了吧。」

  「不能殺,」夏昭衣輕嘆,「不能放任易書榮一家獨大,他們兩個人可以互相噁心對方。一個發瘋的尚台宇,遠比一個死掉的尚台宇對我們更有用。」

  沈冽道:「你在為這事睡不著?」

  夏昭衣頓了下,道:「方才一閉上眼,我腦中全是石塔寒殿裡的那些頭顱。我見了那麼多屍體,也不是沒見過用累累白骨砌成的高牆,但那座石殿,我覺得很難過。他們有皮肉,有眉眼,有老人,有幼童。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因刺殺尚台宇失敗而被處決的。連老人和幼童都要來殺他,明知難以為之,而定要來為之。至屠人,他們被逼到了什麼樣的一種絕境。」


  沈冽道:「嗯,他們都是英雄。阿梨,尚台宇必定會死。我指得並非壽終正寢,而是他苟活不了兩年了。若是兩年後他還活著,那我回來一趟,我親手去殺他。」

  夏昭衣輕莞爾,伸手抱緊沈冽:「好,就讓他再苟延殘喘兩年。我不多想了,現在我努努力,爭取睡著,我們明日還有很多事呢。」

  「嗯。」沈冽垂首,吻了吻她的額頭。

  隔日,凌黛城的官員們尤其繁忙。

  一部分官員以查石塔案子為由,去一些不上不下的貴族家庭後院搜查。

  一部分官員準備去城外,迎接據說是易書榮派來得送禮信使。

  一部分官員備酒備菜,要招待其他幾路今晚便到凌黛城來的權貴客人。

  還有其他官員們,紛紛都有活干。

  這些活依然是夏昭衣故意安排的,已經到了最後一天,她要得就是被尚台宇發現。

  果然,因為牽扯到易書榮的信使,還是來送禮的,這聽起來怎麼都不合理,所以有人多嘴去尚台宇那問了一句。

  尚台宇眉眼茫然,而後一經詢問,這麼多日來的大大小小的陳條指令,他竟一無所知。

  他連著追問到過年前,勃然大怒,下令必須嚴查到底,今日中午就要看到結果。

  於是一整個上午和中午,凌黛城比先前幾日都要繁忙,徹底大亂。

  這個結果,必然查不出。

  而因為踢爆這一切的幾個官員,正好是要去城外接所謂的易書榮的送禮信使的官員,尚台宇看到他們,腦中便想到易書榮。

  他一面懷疑是易書榮派人故意戲弄他,一面想到尚台金妮之前所說的阿梨。

  畢竟阿梨毀去他的鷹星堡口時,已經露過她那一手超絕的字跡仿寫技術。

  尚台宇立即讓親衛去公主府,傳喚尚台金妮。

  尚台金妮遲遲未來,直到兩個時辰後,親衛才帶話回來,稱公主身體有傷,晚點再來。

  尚台宇不悅,又派側妃前去,並放下狠話,不論發生什麼,務必將她帶來。

  是具屍體,都得抬回來。

  側妃坐馬車離去。

  看著馬車駛走的身影,王府的人都唏噓。

  誰能想到呢,連那樣備受寵愛,甚至獨獲盛寵,早早就得到開府資格的金妮公主,有朝一日都落得如此境地。

  冬日晝短夜長,一去一來又一去,天色全黑。

  尚台宇還在等。


  忽然,管家驚恐從外面跑入進來:「王爺,王爺!!」

  尚台宇靠在軟榻上,兩個美人在為他捶腿,管家的叫聲令他心一驚,揚腿踹開一個美人,坐正道:「發生何事,你這樣大呼小叫!」

  管家跪倒在地,伸手指向外面,顫聲叫道:「阿雅蘇王妃,阿雅蘇王妃死了!被金妮公主刺死了!」

  尚台宇眉頭一皺,立即趕去。

  今日坐馬車離開王府,前去公主府傳喚金妮公主的阿雅蘇王妃躺在白色的擔架上,身上蓋著金線密織的華貴羽氅,已經沒有生氣的眼睛直直瞪著浮空,臉上都是血。

  尚台宇彎身將羽氅掀開,倒吸一口涼氣。

  王妃的脖子幾乎斷裂,天氣太冷,馬車回來的路上,她的鮮血已經凝固。

  隨她一起去的僕婦們亦非死即傷。

  受傷最輕的僕婦跪下來,結結巴巴道:「若非外面的守衛們聽到動靜,第一時間進來,我們幾個恐怕,恐怕也死了。就一門之隔,一門之隔,公主的速度很快……」

  尚台宇沉聲怒道:「她人呢?」

  「在外面,在外面……」

  尚台宇立即抬腳往外面走去。

  尚台金妮是被押回來的,她遠遠跪在雪地上,渾身狼狽,蓬頭垢臉,但是眼睛異常的明亮,跟石塔著火那夜相比,她現在更像是一隻充滿野性的狼。

  一看到尚台宇,不等尚台宇開口,尚台金妮就大聲嚷道:「阿雅蘇是我殺的,但是,是你逼我的!」

  尚台宇額頭青筋暴漲,眼神兇狠,似要將她生吞活剝。

  他大步走去,直逼尚台金妮:「你這個沒心肝的畜生,你燒了我的石塔,連我的愛妃也殺!」

  尚台金妮惡狠狠地快速說道:「我以為父王疼我愛我,其實不是,你不配做我的父王,我的父王是草原上的雄鷹,他威武勇猛,雄姿英發,而你,你是一個草包!你身體羸弱得很,你被阿梨一氣就病倒了,你已經老了,老東西!我呸!」

  尚台宇怒不可遏,快走變成奔跑,並且蹭的一聲,拔出站在一旁的一名守衛的大刀。

  旁邊眾人驚呼。

  「來啊,殺我啊!你這個不中用的臭雜碎!在你女兒被人傷害,受到性命威脅時,你非但沒有保護她,你事後反而還將她囚禁起來!尚台宇,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趕緊來殺了我!」

  說到激動處,尚台金妮想站起來,被旁邊的守衛強行壓下去。

  「那我如你所願!!」尚台宇逼近,舉起手裡的大刀——

  便就在這個時候,尚台金妮指縫中的暗器驟然射出。


  暗器速度極快,箭頭上有劇毒。

  但她完全低估了尚台宇。

  尚台宇雖然快五十歲了,身手不及年輕時,可用手裡的大刀擋掉她這一枚暗器的本事還是有的。

  淬了劇毒的暗器被打落,深藍色的毒汁在雪地上染開,燈火下,異常瑰麗妖譎。

  守衛們第一時間驚呼圍來:「王爺!」

  還有一人趕緊將尚台金妮踹倒在地。

  尚台宇氣得血脈賁張:「你——!」

  他扭頭瞪向尚台金妮,卻見她的手指又要發射暗器,趕緊後退。

  尚台金妮的指縫一轉,暗器對著她自己的脖子,瞬息發射。

  小小的箭矢射出,刺入她的喉嚨。

  她艱難地吐著氣,臉色極其難看,瀕死之前,她用她這輩子最惡毒的目光瞪向尚台宇。

  「你,你毀了,毀了我……我恨你!」

  尚台金妮就這樣死了。

  尚台宇被她氣的,還在大口地喘。

  結果不等他恢復,他的管家又快步跑來:「王爺!王爺!!出事了!!」

  尚台宇現在聽不得這個語氣和這個聲音。

  他立即回過身去,心跳異常地快,突突突的,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何事!!」尚台宇咆哮。

  「死了……」管家一個腿軟,摔倒在地,嚎啕道,「死光了!」

  「什麼死光了!?」

  「王府,王府里的其他人!!」

  尚台宇沒弄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緩了緩,他立即握緊大刀,朝管家跑來的方向闊步走去:「都隨本王來!!」

  浩浩蕩蕩的守衛們跟上。

  阿雅蘇王妃的屍體還躺在原來的位置,尚台宇離開時是什麼樣,現在依然還是什麼樣。

  尚台宇還沒來得及問話,又有一個守衛跌跌撞撞跑來,指向後面,說人都死光了。

  尚台宇的腦袋嗡嗡作響,隨即趕去。

  不待他靠近,跑來傳話的這名守衛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肚子,倒地抽搐了幾下,氣絕身亡。

  沿著這名守衛指去的方向一路往後面走去,穿過一條小路後,尚台宇漸漸瞪大眼睛,觸目驚心。

  雪地上躺滿屍體,守衛、丫鬟、僕婦、雜役……

  每一具都死相悽慘,黑色的血水緩緩從他們的七竅和臀部流出。

  隨尚台宇而來的守衛們嚇得說不出話,紛紛拔出刀來,護在尚台宇左右。

  但好在,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在他們身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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