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7章 千秋殿的來歷
第1667章 千秋殿的來歷
顧老宗主難得迷糊,一旁的牧亭煜更不擅長記路和辨方向。
老者轉身道:「走吧,我來探路。」
這片區域老者初次過來,探路需要時間。
不過牧亭煜不著急。
他雖然害怕老者,但看他走在前面,心裡只覺得無比安定。
先前和顧老宗主逃命時,他們東躲西藏,如驚弓之鳥,戰戰兢兢。現在呢,走得拉風又有氣勢,甚至直接將燈油給點上,又如何,那些人敢出來掰掰手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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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地下密道實在詭譎盤錯,他們「觀摩」了幾間都是刑具的石室,又去到過幾間都是煉丹爐的偏殿,甚至此處還配有專門的匠作室,裡面貼牆站著一座座高大木架,擺滿大大小小的瓷瓶和小盅。
其中一個暗室垂掛著一排剝下來的人皮,牧亭煜還當是衣服,得知是人皮,當場吐了。
老者和顧老宗主在幾間匠作室中停留的時間較久。
尤其是顧老宗主,他語聲悲涼難過:「當年,青葉長老和他的弟子們,或許被關在這裡過。」
老者只是淡淡點頭。
他打量著四周,在心裡推算時間。
千秋殿建於章朝,根據當初他僱人從千秋殿下運上來的石碑、書籍和字畫等可確認,千秋殿是章朝第二位皇帝,章太宗延和帝所建。
延和帝在位僅十三年,他登基時歲數太大了,終於將他的老父親熬駕崩,延和帝緊跟著迎來了自己對死亡的恐懼。
他建千秋殿的初衷便是為了長生,可惜他並未如願。
延和帝去世後,葬在了元禾宗門和龍淵的西南面,在驚河、歸德兩大州省中。
這兩大州省是古往今來帝王們最鍾情的陵寢吉壤,千山拱衛,青龍伏脊,萬水繞闕,流勢成玄龜獻壽之態。
也因為此,這兩處地方一直盜墓猖獗。
延和帝死後,千秋殿一度沉寂封鎖,到了大章朝倒數的第二個皇帝章成宗平淳帝時,他在晚年意外得知千秋殿,於是秘密派人重啟。
那時,正也逢大章朝國運漸衰,這位平淳帝似癔症纏身,魔障了一般,這才有了千秋殿下的那一幅巨大的萬國朝拜圖。
拜得正是他。
平淳帝重啟千秋殿沒幾年,他駕崩了。
而後,是章朝的最後一位帝王登基,平淳帝之子,龍章帝。
龍章帝和大乾的開國皇帝鴻德帝重迭,自然也包括當時受封竹州六沙縣的南瑞王,韓瑞遷。
看來,在尚未跟著鴻德帝時,風清昂在千秋殿中長時間呆過。
他後來被封南瑞王,便將千秋殿中的那一套,搬到了這裡。
最後,時隔三百年,千秋殿被衛行川重啟,成了喬氏後人的屠場。
老者至今都未查出這個衛行川到底是什麼人。
這其中,還穿插著那位在千秋殿留下大量悲風嘆雪,哀惋世殤的詞作的唐相思。
這三人,三種性子,三種勢力,他們彼此水火不容,卻又交錯。
而他的徒弟,莫名其妙就被牽扯其中——
老者眼底划過一陣厭惡。
他當初既能填了千秋殿,那麼現在,他也能毀了這。
·
與老者相隔半個村子的一間地下暗室中,風清昂雙手張開,撐在石桌上,正在努力回憶這片地下甬道。
這片地宮是他的,但是年代太過遙遠,他能記得住的,只有靠近寒殿和雲丸村西北那一片。
熟悉的那幾個出口如今沒法再去,半下午時,離嶺老者一下地道,風清昂就遙遙認出他,不由多想,立即便撤。
攻守之勢異也,他失去拿捏這對師徒的東西,便必須得遠離這對師徒。
現在,他步步退到這一頭,只能從韓家村的南面離開。
但有關韓家村的記憶,他早成空白。
這幾個村子都是守墓村的後人不假,可惜三百多年,足可出現至少十二代人,一代又一代歲月下來,血脈、信念、使命都能被稀釋。更不提還有遷走的,搬來的。
風清昂這三百年回來過五次,次次都覺不爽,這次再回來,瞧見滿目灰塵,霉味沖天,才越看這些村民越礙眼,索性全殺了。
外面傳來動靜,風清昂立即抬頭,手下們也全都戒備。
回來的手下滿頭大汗,進來便道,老者找到了顧星海和牧亭煜,一路張揚,明火大步。
同時,還有兩個手下被老者致殘,無法帶回,他便一人一刀,送他們上路。
風清昂冷冷道:「那臭老頭一輩子沒將任何人放在眼中,囂張跋扈,也將這狂妄傳給了他的徒弟。」
他得儘快離開,可是他實在很難回憶起韓家村這片甬道的路線。
當年,他先後在三十年裡網羅了幾千名方士、相士、星算師和名家匠作,他們全都困在地宮中,自然得有一片區域來安置調度他們的衣食起居。
韓家村的地下,正是干雜活的僕役雜工們的往來之所,為了防止被人窺探洞察,還有抓來的方士道士們逃走,這片地下的甬道分布縱橫如蛛網脈絡,挖掘時還設置了多重機關。
現在這些機關暗道,反成了他的桎梏。
沒多久,又一人回來,是冒死潛回舊處的手下,稱雲丸村出口處的道門弟子們在議論逃走的貝星澤,還有幾個道門弟子去勘測水源,被人抓走,其中兩人被殺害,屍體被送回。
思及貝星澤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那處密道,風清昂的眼睛驟然變亮。
貝星澤敢背叛他,這幾十年來絕對做了充分準備,是以,貝星澤才知曉一條連他都不知道的雲丸村密道。
貝星澤先從他手裡逃走,落在了那群道士手裡,又再一度逃走,足見貝星澤對這地下迷宮的熟識。
不過,貝星澤顯然低估他身上中的毒,按照現在的時間推算,貝星澤應該已經毒發身亡。
而這個毒有一個特點,劇烈,急性,以及,惡臭。
這個臭,可引路!
風清昂這次不再派手下出去,他親自去尋,保守起見,他特意將手下都疏散,只帶了身手最好的兩人。
同一時間,沈冽和武少寧找到了大量半九仙師和劉嘉留下的記號,一路跟隨記號,他們看到了前面出現的火光。
火光極其微弱,從一道裂開的細長石縫裡透出,視線穿過石縫,一牆之隔,明光耀眼。
武少寧道:「不知是何人所點。」
沈冽道:「應該是阿梨她師父。」
「離嶺尊長?」
沈冽正要說話,忽聽不遠處傳來幾個驚呼聲。
聲音不算響,且很急促,但在狹窄的甬道里格外明顯。
沈冽一凜,立即趕去。
這頭,同時踩到屍體的劉嘉和半九仙師的弟子捂住嘴巴。
劉嘉蹲下,火摺子微弱的光照在兩具屍體身上。
兩具都被割喉,流淌出來的鮮血朝前方涌去,再被寒殿的冰氣凍住,所以他們沒有踩到液體。
半九仙師的弟子道:「我們還是儘快走吧,我們剛才出聲了,不知道會不會招人過來。」
劉嘉的手下背著半九仙師跟在他們身後,脫口問道:「往哪走?」
劉嘉道:「前路不知是否危險,不然我們掉頭回去,至少我們來的路上沒有遇到不好的事。」
半九仙師點頭:「好,那就依你!」
四人掉頭,按照來時路回去。
半晌,沈冽和武少寧才尋來。
聽聲音只在三十步內,彎彎繞繞的甬道卻讓他們一頓好找。
甚至不確定是不是就是這條路,直到看見地上的屍體。
武少寧蹲下查看,沈冽眉心微攏,抬眸看向前方。
黑暗裡,有至少兩個人在快速走來,腳步聲很輕,其中一人的步伐聽著怪,很穩健,但又不自然。
沈冽示意,武少寧迅速滅了火摺子。
來得正是跛了腳的呂無為和謝懷楚。
他們往前面走了很久,無意間闖入一個白骨洞,裡面全是人骨,碼放得非常有秩序,頭骨歸頭骨,脛骨歸脛骨,肋骨全被打斷,一根根豎在那邊。
饒是滿手都是鮮血,呂無為和謝懷楚也泛起一陣陣汗毛。
找了一圈,沒找到出路,他們退出來繼續找路,結果聽到這邊傳來的驚呼聲。
現在,他們往這邊靠近後,沒有馬上走來,在一處心理上認為安全的地方止步,探頭張望。
黑暗裡一片闃寂。
數息後,他們才緩步走出,從懷中掏出照明工具。
地上躺著兩具屍體,但剛才的驚呼聲顯然不可能是這兩具屍體發出的。
伴著微光靠近,照亮屍體的同時,也照亮他們自己的臉。
沈冽在黑暗裡濃眉微挑,呂無為。
謝懷楚低聲道:「誰殺的?離嶺那位,不是說不殺人的嗎。」
呂無為冷笑:「是嗎?阿梨在北元都殺成一個活閻王了,人是會變的。」
謝懷楚道:「剛才被嚇到的不知道是誰,風清昂的手下?」
呂無為的目光掃過兩具屍體的四肢,搖搖頭:「我不知道,但離嶺那個老頭,實在令我不安。那老頭不聲不響一輩子,一出手,直接把千秋殿給填了。他現在出現在這,我不知道他又有什麼手筆。」
謝懷楚道:「他幹得都是大事,風清昂這次不會有好果子吃,但就怕他將我們也一併幹了。」
說這話,謝懷楚的語氣還挺輕快。
呂無為看了看他:「走吧,先尋個地方藏身,地宮這麼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去那處寒殿看看?興許寒殿裡有我們要的東西。」
「不去,」呂無為直接拒絕,「你我未曾進去過,如若裡面都是機關,我們被困在裡面,要被生生凍死在那,你想和那些冤魂為伴?」
「不去拉倒。」謝懷楚道。
他們沒有多留。
他們走後,武少寧悄然跟上。
沈冽則往另外一邊,繼續去找半九仙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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