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受罰
「八皇子開恩,都是臣沒教導好犬子,都是臣的錯……」
「你想替代他?」桑止冰冷清淡的聲音傳來。
許昌一愣驚駭抬頭,當他看到那張貴氣且陰鷙的面容,唇瓣都在顫抖。
「把短刀拿起來。」桑止命令。
許昌抖的厲害。
許宏文怒瞪的眼底血紅,渾身也在顫抖,桑姝死死按著他,不允許他有任何動作。
北黎帝眉頭緊皺,沉著臉始終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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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來。」
許昌不敢再多言,垂眸看著不遠處的短刀,跪著上前幾步,顫抖的拿起。
「你想替他,就親自割下來。」
許昌害怕極了,看著短刀。
「爹,你別聽他的……」許宏文眼睛瞪的更大了,轉頭惱怒的瞪著桑止:「你這個瘋子,瘋子,皇上,皇上我父親他為北黎立下多少功績,皇上,皇上……」
北黎帝看不下去了:「老八,伯爵府的事,你就莫要插手了。」
「父皇若是將刺殺的案子交給大理寺,走國法,這事在本皇子這裡就算了了。」桑止轉眸睨著他:「所以,父皇要將人交出去嗎。」
北黎帝袖中大手緊緊握緊,走大理寺國法,就算沒有真聖旨的事,隨意關閉城門,深夜刺殺,番邦世子也在城門受傷折返。
這些事都夠伯爵府抄家了,如今他親自承認聖旨是真的,事就不那麼簡單了,抄家滅族的大罪。
走了大理寺若是徇私,天下皆知。
「皇上開恩,皇上八皇子他早就有異心,他……他在伯爵府還說,要謀反。」許宏文慌道。
桑姝看向北黎帝。
許昌握著短刀也看去。
北黎帝到沒太大反應,謀反這話若是放在別人身上,他定會大怒,可這個人是桑止,十年來,謀反算是他聽過最輕的一句話了。
絲毫起不到什麼波瀾了——
「噗。」
桑止嗤笑。
許宏文說出謀反的話之後,視線就緊緊盯著北黎帝,等待他發怒,嚴懲八皇子,可看了片刻直到耳邊的一聲嗤笑將他拉回現實。
皇上竟沒有絲毫變化,面上怒是怒,但是沒有更怒,聽到謀反更沒有其他後話——
桑姝將北黎帝的模樣看在眼中,嘴角的笑有些蒼涼,有些諷刺,父皇真的對桑止很縱容,謀反他都不怒,父皇當太子是什麼?
許昌看到此,也沒什麼好說的,抬手拔出短刀。
「父親,父親……別……」許宏文瘋了一樣搖頭嘶喊。
桑姝下意識的抓住,回神那雙手拉的更緊。
許昌看著明晃晃的短刀手指都在顫抖。
許宏文眼淚噴涌,再次瞪著桑止:「瘋子,你敢,你敢,我爹對北黎有恩,你不能……」
桑止笑:「爵爺的確對北黎有恩,可你沒有。」
許宏文怔了秒。
「爵爺在替你受過,若真不想爵爺如此,短刀就在那裡,只要你把自己的舌頭割了,事就了了。」桑止再次道。
許宏文愣著不動。
「還愣著作甚,你不是不想你爹受過。」桑止催促。
許宏文怔怔幾分想要上前,手上溫熱的觸碰,讓他渾身一顫,心中有了顫意,沒有再動。
許昌朝著兒子看了一眼,視線落在他和五公主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上,那一刻,心中不知想到了什麼。
眼底有些蒼涼,有些悲痛,更有恨——
收回視線,下一刻,他張嘴伸舌,明晃的光芒閃過,鮮血隨著一塊紫紅落在地上,隨後就是短刀落地的聲音。
許昌捂著嘴應聲到底,疼痛襲來,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爹……」
許宏文這才掙開了桑姝,撲到許昌面前。
「長陽王爺到——」
門外傳來太監的喊聲。
「宣。」
北黎帝看到許昌的舉動,眼底雖微動,但並未有太多震驚。
伯爵府就是一個兒子,自幼嬌慣養成這般愚笨能怪誰,為了子如此他也算盡全了作人父的責任,許宏文如果依舊不清醒,那他就是自己找死了。
北黎帝目光轉向桑姝,她若是再做些什麼,也沒有必要留了。
這些年桑姝給他惹了太多麻煩,沒有殺她,只是因為還要給番邦一個交代。
長陽王爺走進門腳步頓了下,目光一掃而過,朝著皇上行禮:「參見皇上。」
「起來吧。」北黎帝聲音渾厚略帶疲憊。
長陽王爺站起身,看向地上捂著嘴巴滿手是血的許昌和抱著他哭的撕心裂肺的許宏文,微微凝眉。
「爹,爹……」許宏文哭喊。
許昌看都不想看他兒一眼。
北黎帝煩躁擺手:「將世子和五公主押下關入天牢,另將爵爺送去回去,宣最好的御醫隨行。」
「是。」
御林軍再次押上許宏文和五公主。
許宏文神情很激動:「皇上,臣不服,臣不服。」
「你有何不服。」北黎帝渾厚夾雜著怒色。
「臣……臣……」
「帶下去。」
北黎不耐煩。
御林軍押著許宏文,往外走。
桑姝像是認命一樣,不掙扎也不吵了,安靜的被御林軍帶出去。
長陽王爺默默看了眼,八皇子在他大致能猜到是什麼情況。
北黎回眸瞪了桑止一眼:「現在滿意了。」
「一隻舌,是他往本殿身上潑髒水的結果,和刺殺之事沒有關係。」
意思是還不夠。
北黎帝氣息沉悶:「向明侯能將那些刺殺的人抓了,定也沒什麼傷亡,刺殺的那些人吊死就吊死了,出出氣,顯些威風也該知足了。」
「不足輕重的之人死了毫無分量,桑姝當眾忤逆聖旨,須得三跪九叩去請罪才能讓她長些記性,父皇說是不是。」桑止猩紅的眸子輕抬。
「她是一國公主。」
「哪又如何?」
「刺殺桑姝有錯,讓她去道歉。」
三跪九叩對於一個公主來說,折辱的是皇家。
「只是道歉?」
「朕只能容忍至此。」北黎言語堅定。
桑止卻是笑了,絲毫沒有惱怒:「是,兒臣懂了。」
如此爽快到讓北黎帝微微一愣。
「父皇城中聖旨之事,父皇還不下詔嗎。」桑止轉移了話題。
北黎帝沉吟,並未鬆口。
長陽王爺站在一旁,沒太明白自不敢多嘴。
「長陽,城中之事你都知道了。」北黎帝開口。
長陽王爺點頭:「是,臣一路而來見到很多官兵,皇上,臣斗膽一問,聖旨是真是假的。」
「是真的。」北黎帝承認。
長陽王爺心中早就猜到了,若不然向明侯也不會回京城,單憑三王爺也沒辦法請得動。
若是假的皇上豈會容得他們走到京城城門口。
五公主真是蠢苯無腦!
「皇上,城中沸沸揚揚都在猜疑,既然聖旨是真的,皇上不如直接下旨宣告聖旨一事,當年也應該向天下公眾,還向明侯和向家女兒一個清白。」長陽王爺道。
「你也覺得朕應該下詔?」北黎帝凝眉。
「皇上,人活在世誰能無錯,當年之事元尹堂欺上瞞下,誤判了結果,真相揭開,皇上頒發詔書,世人只會讚頌皇上英明。」長陽王爺說完跪地在地上:「皇上三思。」
北黎帝重重出了一口氣,事情鬧的不好收場,四皇子一個時辰剛傳來消息,向明侯一行人堅決不入城,如今僵持在四方山。
若沒所圖,他完全可以調動人馬將他們生擒,再治一個擅闖北黎的罪名。
可他偏偏有所圖,不只是他,其他三國以至於各大世族,江湖,乃至全天下都對他們有所圖。
自從他們入北黎,有很多人也入了北黎。
若向明侯有心通過一些事情,當做紐帶將其他國家聯合在一起,北黎很危險。
「朕再考慮考慮。」
「是。」
北黎帝冷眸看向桑止:「你先退下吧。」
「父皇好好考慮,兒臣告退。」桑止大步朝御書房外走去。
御書房短暫沉默幾秒。
北黎帝微怒出聲:「你看看他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長陽王爺聽著並未言語。
自十年前八皇子的待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至今也未曾有任何消息流出到底是為什麼。
總之事情絕不簡單。
若不然當年東巶怎麼會費盡聯合元貴妃將人誆騙到四方山。
北黎帝斥了幾聲,方才解氣轉眸道:「長陽,你應該知道百慕尋發生的事吧。」
「臣略有耳聞。」
「當年那孩子身死,過了十年又回來了,還帶著蓬萊仙山的東西,一日能讓種子加速成長,對此你怎麼看。」
這一問,到是把長陽王爺問的愣住了。
他怎麼看?
長陽王爺似很認真思索一番:「至今不能確認那孩子是否就是當年的孩子,至於兩儀相生,多年前能出現第一次也能出現第二次,加速成長的土壤,雖有些玄幻,但是天下藥物眾多,總有一些超出人的認知。」
「你是說傳言不可信?那她們放出話的鳳嶺角,你覺得有幾分真假。」北黎帝問。
長陽王爺搖頭:「真假臣不敢斷言,但雜談圖鑑,蓬萊仙山之物,出現一個就足以證明雜談圖鑑上的物品是真實存在的。」
北黎帝其實也有很多懷疑,皇家隱衛傳出來的消息並非有假。
當初百慕許散場,北黎人沒有買到兩儀相生,並沒有去岩隙川,他派去的隱衛暗中一路跟隨。
傳來的消息很確切,兩儀相生的確沒幾日就長出來了,藥王谷的人也用其試過藥,是真的。
至於鳳嶺角,隱衛翻遍了岩隙川都沒找到。
當初大雨向明侯所有人撤退之時也並未見帶上什麼盆盆栽栽多東西,幾乎所有人的東西都沒帶。
隱衛翻遍了所有的房間,包括葉千寧之前縮在的房間,全部拆了也沒見到鳳嶺角的影子和暗室之類的地方。
所以他一直懷疑。
如果不是桑姝關閉城門,向明侯一行人也沒那麼容易入城。
「皇上,百慕尋具體詳細的之事,沒有人比陳大人和宋大人清楚,皇上召他們入宮便可知曉。」長陽王爺不行再此事上多說。
北黎帝微微點頭,今日事情繁多,他還未來得及召見他們二人。
「皇上,太子殿下到了。」
「宣他進來。」
長陽王爺上前:「皇上,若沒其他事,微臣告退。」
「長陽,朕命你時刻關注八皇子的動向,如若他有任何異樣,務必要告訴朕。」
長陽王爺思索:「皇上說的異樣指——?」
「他那性子,那麼輕易饒了五公主,朕總覺得不對,他定還會有其他打算。」多年來,北黎帝還算清楚,桑止從不會妥協他提出的任何事。
「……」
既然覺得不對,還不嚴懲五公主?
一個公主聯合城門官員已是犯了大忌,帝王聖旨邀請之人她當著滿城百姓揚言聖旨是假的,對他痛下殺手。
就連番邦世子都被她擋住,此等已行徑已可以定為國事。
不是關押能夠解決得了的!
「長陽,八皇子很敬重你,你的話他應該會聽幾分,還請要皇弟替朕多多教導他,身為皇族,還是要多以皇家為重。」
「……是。」
長陽王爺很想說,自從十年前開始,八皇子從不會信任任何人,也不從不會和任何人親近,他都十年未曾踏入長陽王府了……
明明以前他最喜歡在府上住著的……
哎!
「參見父皇。」桑祈進來行禮。
北黎抬了抬手。
桑祈起身又朝著長陽王道:「王叔。」
長陽王爺點頭。
「長陽,你退下吧,朕和太子有些話好說。」北黎帝道。
「是,微臣告退。」
長陽王爺行禮轉身出門。
「坐。」
北黎帝說著轉身走到桌前,坐在椅子上。
桑祈應聲坐下,御書房的地面上一片狼藉,有杯子碎片,鮮血,最醒目的便是那險些之中已成暗紫僵硬的東西……是舌頭!
他眼底一縮,誰的舌頭?
北黎帝抬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許昌。」
許昌?
桑祈一早讓人查過城門的事。
城門吊的都是伯爵府侍衛,許昌最不知情,他的舌,想來是抵許宏文之過。
目光從那方移開,血液星星點點不遠處是一根白皙的手指,桑祈的視線頓了頓,心中冷意漸升,他真的斬了皇姐的手指。
「父皇要如何處置皇姐。」桑祈抬眸。
「現在不是朕的要如何處置她,是向明侯會不會罷休,是番邦會不會罷休,老八會不會罷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