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一打曾頭市

  那徽宗既下旨,韓世忠便點起青州本部人馬一萬人,攜王煥、徐寧並盧家兄弟,要去攻取曾頭市,拿來曾長者回京受審。

  觀這大軍行過三日,便來到曾頭市外,那曾長者早早聽聞韓世忠要出兵曾頭市,心中慌亂不已,恐朝廷得知自己早有反叛之心,與遼邦郡主結為親家,若降罪下來,一家老小盡皆塗炭,便叫史文恭領曾家五虎前去迎接韓世忠,好打探他們為何前來,提前用些金銀打點他們,饒自己這一家老小性命。

  可那史文恭心中不懷好意,要將韓世忠人頭取下,獻與遼邦,好博個蔭妻封子,衣錦還鄉。

  史文恭雖在城頭早早望見大軍前來,正見那韓字旗下站定三員將領,左邊看那員大將,生得圓臉闊腮,鬢邊生絡腮細髯,七尺七八身材,頭戴一頂熟鋼獅子盔;身披一副鐵葉連環鎧;腰系一條金縷束帶,前後各有一面青銅護心鏡;下穿鼉皮麒跨靴;手裡橫著一柄開山斧,胯下馬全身烏黑,獨四蹄,雪煉也似一般,喚做踏雪烏騅馬,馬上那人正是急先鋒,風流王煥。

  右邊看,站定一員大將,六尺五六身材,面若紫棠,眼似銅鈴,耳似元寶,鼻如峻岭。頭戴紫金盔,身穿紫金甲,內繡鸚哥綠袖袍,下著紫金色戰裙,手持一桿金黃鉤鐮槍,下騎一匹番邦進貢的黃馬,登山過澗如同平地,有一日飛奔千里之能,眼觀此馬身形雖矮小,實則健壯如牛,此馬有個名兒,喚做千里乾草黃,小名喚做黃彪,馬上那員將領正是金槍手徐寧。

  又觀中間那位面色暗淡,似大病初癒,又似重傷轉好,史文恭觀他氣若遊絲,堪堪費命的神色,心中挑釁之情更盛,便大叫道:「南蠻賊官,何來膽子來我曾頭市叨擾。」

  韓世忠身後閃出一員將,正是盧元良,那盧元良哪裡受過這等閒氣,隨即叫道:「你是哪來的無名賊寇,還敢來陣前叫罵,速速報上名來!老爺刀下不死無名之鬼!」

  那史文恭秉性最是傲氣,哪裡能容忍與人,厲聲罵道:「你這無名的潑才,無後的流賊,還來問我們姓名,你還不配!看槍。」

  隨即便拍馬提槍而去,那盧元良不想相讓與他,掄刀便戰,戰至三四十合,盧元良見不是他的對手,便賣個破綻,詐敗而走。這史文恭恐他會拖刀法,搭弓便要射箭,那盧元星早早見得,恐哥哥有失,也抽出弓箭便射,可嘆他技不如人,直見那史文恭側身便躲開來箭,只略微慌神,一箭便射中盧元良左臂,將那盧元良射倒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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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世忠一見此人武藝超群,不由得心驚膽顫,恐盧元良有失,慌忙叫道:「哪個與我殺敗敵將,給我搶回盧將軍。」

  那王煥果然急先鋒,爭先打仗,提起大斧便戰史文恭,那史文恭卻也不懼,提槍便刺,戰不至二十合,史文恭便賣個破綻,提槍便跑。這王煥要斬史文恭,爭這首功,提斧去追,那徐寧恐王煥有失,也提槍前來助陣,曾家五虎見教師被追,恐折了曾頭市名頭,五人齊齊出陣,前來斗這王煥、徐寧,卻見這兩伙人鬥了約莫一個時辰,不分勝敗,雙方見都占不得便宜,便紛紛鳴金收兵。


  那韓世忠見曾頭市如此難纏,甚是心焦,急切命人,退後二十里,這才敢安營紮寨,急忙召回四將,道:「今日是我失察,叫盧將軍受此重傷,實屬慚愧呀。」

  那盧元良躬身,道:「此次失利,一來是那敵將手段高超,二來末將技不如人,哪裡是元帥過失。再者說,此戰也不無收穫,那箭杆上,刻有姓名,喚作史文恭。估計是江湖上有名的神槍史文恭,此人神槍號稱天下無對,輸在他手,也不算丟人。」

  那王煥言道:「那史文恭果有手段,我與他戰了二三十合,未分輸贏,他便拍馬離去,我觀他尚且未盡全力,估計另有後手,只恐他手段不在楊再興之下,而後來的五員小將,手段倒是平常得緊,若不是配合得當,早被我斬於馬下,估計他們便是號稱曾家五虎的便是。」

  徐寧言道:「大帥,我也曾遊歷江湖,聽人言,那史文恭師從鐵臂膊周桐,可他秉性頑劣,學不到三年便被逐出師門。末將尋思,那史文恭今夜必來偷營,若我等提前設下埋伏,必能捉住此賊。」

  韓世忠聞言,隨即應允,道:「若誰今晚捉著史文恭者,我必上奏朝廷,保他做個四品征遼將軍,還望各位竭盡全力。」

  「是!」

  行至三更天,那史文恭果然領兵偷營,可那史文恭見營中缺兵少將,心中疑竇叢生,道:「曾魁、曾升,你二人守住這個山頭,好做接應。曾塗、曾密、曾索,你三兄弟隨我前去偷營,若殺了韓世忠,提著他的頭顱獻給遼主,定能封官加爵,日後必定平步青雲也。」

  隨即這四人便率五百人闖進營帳,殺開兵將,衝到中軍帳前,只見那裡昏慘慘燈光,恍惚惚似有人影,那曾塗要立首勞,先斬韓世忠,令大軍軍心渙散,倒時便不費吹灰之力,便解曾頭市之圍,隨即便掀開營簾,沒承想,那營帳中並非韓世忠,而是十餘個弓箭手,早早瞄好營簾,直等人來掀,見有人掀,那十餘箭一齊射出,早射死了曾塗。

  史文恭一見曾塗被射成篩子,驚道:「大郎死了,快走,我們中計了。」

  曾家五虎情義深重,那曾密哪裡忍耐得了大哥被殺,只見他血灌瞳仁,急切叫道:「史教師,大哥被殺了,我要報仇雪恨!」

  幸得史文恭威望甚高,連忙攔住曾密,叫道:「二郎你快與三郎先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日後有的是機會報仇雪恨。」

  隨即便叫手下綁走曾密、曾索二兄弟,往曾頭市而去。

  直到第二日清晨,那韓世忠下令,叫手下兵將把曾塗屍首掛於旗杆之上,要引曾頭市全伙出寨相鬥。

  那曾長者聽聞自己長子被殺,傷心欲絕,叫罵道:「我與那韓世忠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前日他率大軍前來蕩平我曾頭市便已是欺人,這回又射殺我大兒子,還將他掛與旗杆上暴屍,實在欺人太甚!如若不捉住那韓世忠,將他碎剮凌遲,難解我心頭之恨!」


  那曾密早已忍耐不得,叫道:「父親,還望您下令,我必取那韓世忠人頭心肝,與老父親下酒解恨!」

  那曾長者卻道:「二郎放肆,昨日你五人上前,還抵不過那王煥、徐寧,今日如何能斬得那韓世忠。」

  那史文恭上前言道:「長者,大朗因我而死,今日我必為大朗報仇,叫四位少爺把守曾頭市四門,我將那韓世忠人頭斬下,報這大仇。」

  隨即,那史文恭提起鐵槍,便單人獨騎,殺向宋營。在那營門口大罵道:「韓世忠,你個宵小之輩,被二龍山殺敗的戳鳥,安敢犯我曾頭市天威,你難道不知我史文恭手段嗎?快快出來受死!」

  那盧元星、盧元良哪裡忍耐得住如此侮辱,各個爭先提槍去戰史文恭,那史文恭以一敵二,戰到五六十合,也不落下風,那史文恭見拿他二人不下,心生一計,喝道:「黃臉賊,你個敗將也敢與我交手,看槍!」盧元良聽聞這話,被唬得心神不寧,加之昨日左臂受傷,晃了個神,那史文恭便尋個破綻,手起槍落,一槍將盧元星搠下馬來,當場斃命。

  那盧元良見自己兄弟被殺,哪裡還忍耐得了,將自己平生能耐拿出,又與史文恭鬥了十數合,卻也還是斗他不過,被那史文恭一槍搠倒,哪裡還爬將起來。

  那韓世忠見連損兩將,心疼不已,道:「這史文恭果然厲害,若不先殺史文恭,那曾頭市哪裡還有破滅之日。」

  正待那韓世忠心灰意冷之際,那東邊突然殺出一票人馬,為首的左手使盾,右手持槍,背後兼有兩桿護背旗,左邊寫雄才九紋龍,右邊寫俊俏萬戶侯,連聲叫道:「史文恭,你莫要猖狂,某家來也!」

  卻見這二人戰至一處,鬥了三四十合,這小將手段頗為詭異,與那史文恭斗得有來有回,不分勝敗。

  那史文恭見這小將手段非凡,又恐還有援軍,怕抵不過這宋軍人多勢眾,便賣個破綻,慌忙便跑。

  那韓世忠一見此人,生得八尺五六來長身軀,二十一二年紀,紅棗也似麵皮,連忙叫道:「哪裡來的小英雄,速速報上名來?」

  那小英雄見韓世忠問話,躬身施禮,道:「將軍在上,在下乃史家莊史斌,只因我拜訪名師,在後背前身紋了九條青龍,莊裡人口順,都喚我做個九紋龍史斌。那史文恭也曾是我史家莊人氏,只因他性情卑劣,端地乖張得緊,我等莊客羞與他為伍,將他趕出莊去,他無路可走,來這裡作亂,還望將軍恕罪。」

  那徐寧謹慎得緊,隨即問道:「你怎知這裡起了爭執,你又是從哪裡學來這等本事。」

  那史斌不慌不忙道:「在下少年時,曾拜東昌府兵馬都監豹子頭王進為師,現如今已在王都監手下聽用,我師父早聞韓元帥前來征討曾頭市,揚我朝天威,我師父特地叫我相來助韓元帥一臂之力。」


  那韓世忠聽聞此言,道:「你師父王都監身體可好?」

  史斌接道:「師父身體還算硬朗,韓元帥可認得我師父?」

  「你師爺王升與我父舊年在東京曾拜做兄弟,若論干係,你還得叫我師叔嘞。」

  史斌聞言,下馬便拜,道:「師叔在上,還受侄兒一拜。小侄願效犬馬之勞,助師叔攻破曾頭市,捉住反賊曾長者,為國效力。」

  韓世忠慌忙扶起史斌,言道:「賢侄兒快快請起,王兄弟常言,賢侄兒聰慧無比,只半年便將他所有能耐學去,今日得見,果然英勇無比,今後若攻破曾頭市,我定在功勞簿上記你一功,今後一刀一槍,殺出個功名來,可別忘了我這師叔情意啊。」

  史斌言道:「定然不負師父傳授武藝,師叔提攜干係。史斌願效一計,能破曾頭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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