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私鬥
正說到那楊再興打退了這次朝廷兵馬,心中雖暢快,但也頗有些顧慮,這才憂心忡忡來到聚義廳,召來眾家弟兄前來議事。
不多時,那聚義廳上便坐滿大小頭領,這周瑾見楊再興滿面愁容,問道:「再興兄弟,為何如此擔憂,所謂何事?」
這楊再興眉頭緊鎖,嘆口氣道:「這天下時局動盪,我等占山為王雖快活自在,但卻苦了此方百姓,這裡百姓盡皆是投奔我等義名而來,昨晚卻受到我等連累,下方那座大好村莊,被那賊官屠殺三五百眾,某家心痛啊。」
那王勇心知這楊再興胸中藏有仁義,道:「賢弟,愚兄有一言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楊再興見王勇搭話,自然應承道:「但講無妨!」
「若我等給那韓元帥發去一封密信,說動他來這山前比武,若我等勝過他,他便三年之內不許侵犯我這二龍山民眾;若我等輸了,我二龍山全伙願受詔安,生死具有他定。」
那柴進聞言,心內不悅,頓時叫道:「萬萬不可與他說那詔安言語,楊兄弟,你可知梁山宋江宋公明是何下場嗎?」
這楊再興聞言,心中便冷了半截,道:「我等生來俱是良民,若不是這世道要逼我上山,誰情願做這賊寇,臉上印著兩行金印。現如今我只想保這山下百姓平安,難道也是如此難嗎?」
說罷,這楊再興兩行熱淚便流了下來,這番話聽得眾位好漢心熱,那阮進上前說道:「楊大哥,不如我等便修書一封,與那韓世忠說和一二,若他是位好漢,便在山下決鬥,不論輸贏,我等生死都跟著哥哥。」
這一眾好漢具都拜服,一起跪倒,聚聲齊道:「我等願與楊頭領生死一處。」
只見那周瑾今日這才服氣那楊再興仁義心腸,起身喝道:「即今日起,我周瑾便是這二龍山上一個小卒,若有事,俱與我再興兄弟決意。」
這楊再興不知周瑾為何如此說話,慌忙勸道:「周大哥萬萬不可輕動,這山寨之主亦是周大哥的,我怎得篡動。」
這周瑾拉住楊再興手腕,安慰道:「你我兄弟二人相交也有兩年有餘,兄弟你的本事、心腸俱在周某之上,愚兄甘願讓賢,你且做這頭把交椅,我願做楊兄弟手下一位先鋒,今日起,我周瑾便退位讓賢,在江湖上也不失個重豪傑之名,賢弟且成全我吧。」
這楊再興聞言,再也不敢推辭,坐上個頭把交椅,隨既那楊再興便吩咐下去,教那聖手書生蕭讓修書一封,要與那韓世忠說這事。
這阮進與杜興二人心中不懼,爭做信使,楊再興自然允諾,隨即便將這書信送與韓世忠。
那韓世忠收到信件,讀畢,心下一驚,道:「大膽賊寇,竟然敢如此欺辱我?本帥雖未攻下二龍山,但也是朝廷欽封的元帥,怎能與你這一方賊寇比武較量,折了我的名號!」
這杜興專會經營,道:「韓元帥,我家大哥楊再興心下仁義,誠心歸順,只為免除百姓受干戈之苦,我主雖與那蔡太師有所私仇,但他始終心繫百姓安危,這才讓我兄弟二人送這書信。」
那韓世忠一聽便知這杜興什麼意思,道:「還請杜總管告與楊頭領,那夏玉山就交給爾等處置,他的行徑我已上報朝廷,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好了。」
這阮進卻已耐不住性子,叫道:「你這廝,這人情送的忒是輕些,這等賊官我們早已殺之而後快,哪能容他活到今日。就一句話,你若是條好漢,就應下比武,難道你是怕了不成?」
這韓世忠也不禁激,一聽此話,順勢說道:「怕你?怕你便不是好漢!」
這杜興一見,連忙勸道:「我這兄弟是個山野匹夫,粗俗不堪,是個不知禮的,今日觸犯韓公之威,還請韓公見諒。公若不棄,明日城外一戰高低,如何?」
那韓世忠是條好漢,自然答應下來。
卻說這韓元帥在帳中思量此事,那李彥怒氣沖沖闖入帳中,開口罵道:「潑韓五!你怎麼放跑了二龍山賊寇,你該當何罪?我若稟明太師知曉,小心你項上人頭。」
這韓世忠見他只知有蔡太師,並不知有聖上,心中怒氣升騰,面露不悅,道:「這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那杜興也是下山議和,如何留他,我若強行扣押,豈不是落人口實,若激怒賊寇,他們早晚來打我們城子,倒時抵抗不過,城中百姓俱都喪命,倒時小心你的腦袋。」
李彥聞言心中更怒,口中罵道:「好你個賊潑才,口中俱是長他人志氣,竟不為蔡太師分憂,你這廝好不惱人,這幫賊眾就是一群殺不盡、剮不盡的賊,你居然放走了他,你們這群賊丘八,怎得都如此下賤!偏要與那賊寇做個商量!」
這韓世忠聽得此話,心中怒火中燒,質問道:「李大人,我聽說在此地為非作歹之人多是你的手下,那二龍山上人,百姓都說他們仁義,在者說,這青州本就是你管轄的地界,你養出這等巨賊悍匪,壞了朝廷多少錢糧,傷了多少我大宋子弟,似你這等搜刮民財的獨夫,吃朝廷俸祿,卻只知蔡太師,不知當今聖上的民賊,本帥倒想知道誰更下賤些。你就不怕本帥上報朝廷,參你個私通賊寇,欺君罔上的罪名嗎!」
這李彥聽完,心中一驚,心道:他怎知自己要如此誣陷與他,暗說自己行事隱秘至極,怎麼讓他知道了。
且不論那蔡京手下坑害人的手段具是相同,便說前者害楊、呼二人便是如此,朝堂之上具是傳遍此事,這韓世忠怎得不知,今日理當用此手段敲山震虎,叫他不敢背刺。
只見這韓世忠見李彥被自己噎得說不出話來,自知此計奏效,眼珠一轉,嘴角漏出笑意,道:「李大人,你我本就是同根同源,我也知李大人立功心切,這才來此地教訓我,若明日本帥擒來楊再興,他山上眾匪必定望風來投,到時功勞你我二一添作五,到時叫老兄加官進爵,你看如何?」
好一個韓世忠,直一唬一哄,便將這李彥按住,不敢害他,直得叫他安排明日之事。
至第二日,那楊再興叫舊守山寨者繼續守寨,點起王佐、聞達、山士奇、徐憲、常春、阮進、卞吉、卞祥等人下山去與那韓世忠一戰。
那韓世忠果然守約,只帶著本部人馬千餘人,與徐寧、王煥、盧元星、盧元良等人前來。
那韓世忠一見楊再興到此,立時叫道:「楊再興,今日我不擒你,枉顧聖上厚恩,你說,今日怎個鬥法?」
那楊再興叫道:「韓元帥,你我遠日無怨,近來無仇,為何屢屢犯我山寨,殺我山下良民?」
這韓世忠一見這楊再興已然抓住自己把柄不放,怒道:「楊頭領,那等賊官已經被你們殺了,還要說甚。哪位將領給我拿下這廝,與我那身前大將報仇雪恨!」
只見那急先鋒王煥爭先,掄斧向前,只見那楊再興也不退縮,催起獅子馬,挺起亮銀槍便刺。
斗至五十餘合,那王煥力怯,這楊再興逮住機會,一槍便奔王煥左手手腕而去,這王煥畢竟征戰沙場多年,順勢撇斧,擋過這槍,借力便要用斧去砍那楊再興頭顱,要取他性命,那楊再興見大斧向自己頭顱而來,便將銀槍換到左手,使個架子攔住斧柄,右手抽出祖傳寶刀,只見一道金光閃過,那車輪大斧眨眼間,變做一桿鐵棒,一把短斧。那楊再興抖個槍花,順勢抓著那柄短斧,叫道:「王將軍,承讓了。」
這王煥心中一驚,叫道:「真箇好器械!好武藝!」隨即撥馬便走。
那徐寧見王煥敗走,隨即叫道:「楊再興莫要囂張,徐寧來也!」
只見這二人金槍、銀槍猶如兩條蛟龍一般上下翻飛,直唬得在場眾將人人心慌,各個膽寒。斗至四十餘合,那徐寧賣個破綻,便要用鉤鐮槍去勾玉獅子馬蹄,教這楊再興摔下馬去,自己好趁勢取他性命,可這玉獅子乃是馬中極品,順勢撩起前腿便躲,這楊再興使槍挑開鉤鐮槍,往徐寧心窩便刺,唬得徐寧不敢硬接,使個蹬里藏身,翻身便躲,又斗不至五合,這徐寧抵擋不住,虛晃一槍,往本陣便走。
這楊再興連戰兩人,已被累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仍叫道:「哪個不怕死的還敢來應戰!」
這韓世忠一見這楊再興連打兩將,仍然不虛,叫道:「我韓某雖有些手段,但趁人之危不是韓某秉性,換個人來比試!」
這王佐心中恐楊再興有失,叫道:「兄弟不如讓我上吧!」
這楊再興自知自己若再打下去恐無還手之力,道:「王佐賢弟,還是你來戰他吧!」
那王佐隨即拍馬上前,直是穿著一身赭黃袍上陣。
那韓世忠一見那王佐身穿赭黃袍,登時便怒,道:「你怎穿這等亂臣的行頭,你是何居心?」
那王佐卻不管其他,喝道:「俺做良民時,那亂臣管不得大事,只管這等蠅頭小事,不知害了多少賢愚。今日俺做了賊寇,但憑老爺喜歡,要你這廝管!」
這韓世忠聞言大怒,拍馬上前,便來戰這王佐,那徐寧卻叫道:「元帥小心,此人身下鏈爪甚是厲害!」
這韓世忠自然心裡提防,卻不想壞了名頭,仍挺槍要刺,不覺間,這二人便戰至一處,只見這二人俱拿出搏命的本事,一個使槍要往咽喉去,一個刀刀都向頭顱奔。不覺間,四五十合過去,正斗至正鼾時,忽然山澗中傳來咕咚咚戰鼓響,兩邊觀瞧,具是戰旗搖擺。
那楊再興叫道:「韓世忠,我道你是個好漢,原來也是個賊官,居然要加害於我等英雄!」
若問這一眾人安危如何,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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