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殺良
正當第二日,那韓世忠要令眾將抖擻精神,前去二龍山剿匪,可這禁軍威風,早被先前那徐憲等人打殺乾淨,具都畏戰,不敢再去與那二龍山等人為敵,那李彥在一旁又催得甚緊,這可苦了韓世忠一片報效朝廷、盡忠赤誠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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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忠心下無奈,只好教尚青山、夏玉山二將,引偏將安士榮、於玉麟二人領一千人馬去二龍山探訪道路,好找一條小道上山,先贏他一陣,重振軍威。
且說這尚、夏二人不熟這二龍山路途,直在這山前繞了將將一個時辰,也未找尋到小路上山。正直烈日當頭之時,三軍心亂如麻之際,忽得見草叢中翻出兩個獵戶來,俱穿得虎襖虎裙,身上扛著一桿蓮花鏜叉,腰間轄一條五尺打虎鋼鞭。
這安士榮眼尖,登時拍馬趕上,厲聲叫道:「你這二人可是這山前的獵戶?叫什麼名字?速速報上名來!」
這年長的,見是官軍問話,不敢怠慢,恐得罪官軍,性命不保,躬身行禮道:「官長,草民正是這山中行圍打獵的獵戶,俺叫劉大,這是俺家老么,喚作劉四。實方才草民剛剛撞見一頭好大肥鹿,草民用弩箭射中它咽喉,卻見那畜生滾下山來,這才下山來尋。不料想,衝撞了大軍行程,還望大人海涵,放草民一條生路吧。」
這安士榮見這獵戶一臉奴才相,胸中自然沒甚好氣,冷哼一聲,道:「你二人今日鹿沒見到,卻撞見一件好差事,若能為大軍引明道路,老爺我自然有賞;如若不然,小心你二人的腦袋!」
那「劉大」聞言,自然不敢推辭,自是將這大軍引入黑松林內。
卻不料想,那黑松林內機關林立,正是為野鹿迷獐準備的,今日正好派上用場,這所謂劉家二兄弟真箇識得路徑,不一會便閃入林中不見蹤影。
忽得不知哪個軍士誤觸機關,只見各處弩箭齊射,轉眼間,便射倒了三五十人。這軍馬慌亂處,又數百人竟跌入陷坑,俱都喪命。這夏玉山卻不失謹慎,連忙叫道:「眾人莫亂,路在東邊,快快上大路行走!權且避上一避。」
眾人聞言,盡皆奔大路而去,這大軍趕上大路,又奔南走五七里遠,正撞見二龍山前旱寨第一關,正是那欒廷玉把守。那欒廷玉見這大軍趕來,也不慌,道:「二位賢弟,早聞二卞兄弟說賊將今日打上門來,果然被他兄弟引到此處,今日見他氣焰囂張,是個不知我二龍山兄弟手段的,哪位兄弟顯顯本事,去挫挫賊將氣焰,立這首功?」
那聞達自傷好後,少見立功,見有立功表現,哪能相讓,道:「聞某自上山已來,剛見功勞,我這二郎刀自打造那日起,許多日未曾發市,昨日小弟這杆刀才見飲血,今日更加技癢,今日且讓小弟前往立功。」
這欒廷玉道:「兄弟小心。」
只見這聞達挺起一桿兩刃三尖四環刀便拍馬而去,那夏玉山叫道:「何人去捉拿此賊!」
那軍中閃出一員驍將,正是那安士榮,那安士榮善使一桿狼牙棒,有二三百人難敵的本事,今日便要在陣前顯顯威風,直見這二人正是個敵手,斗到二十八九合,只見那聞達賣個破綻,哄他向自己頭顱一掃,那安士榮不知是計,果然用出這招,只見這聞達看準機會,使個鐵板橋,往後一仰,躲過這致命一棒,那安士榮棒狠,未曾料到聞達有如此手段,哪裡收得住勁,奔前便倒,這聞達眼疾手快,趕在他前傾時,將刀往前一送,一刀直刺進安士榮脖頸,登時便結果了他性命。
這夏玉山心中駭然,叫道:「誰去擒來此賊,與安將軍報仇雪恨!」
那於玉麟心中不忿,立時拍馬而去,使槍便刺,那花雲見聞達立功,心中發癢,厲聲叫道:「兄弟少歇,看我斬他!」
那聞達心知花雲本事,也不與他爭,撥馬便走,只見這花雲也使一桿槍,來斗於玉麟,這二人正是棋逢對手,將遇奇才,爭鬥了三十七八合,這花雲使個架勢,丟個破綻,撇下於玉麟,撥馬就走,引他來追,這於將軍私以為這花雲勇力不足,要換回剛才那將,心內報仇心切,不顧他是否用計,徑直去追,要力斬花雲,立這一功。只見那花雲見於將軍追得近了,從懷中抽出硬弩,使一個聽聲辨位的絕技,往後一射,正中那於將軍哽嗓咽喉,登時見便血流如柱,於將軍痛呼一聲,跌下馬來,幸被眾將搶回。
這夏玉山一見,未曾開戰,先失兩陣,心中不服,隨即便率軍向前追趕,只見這花、聞二將也帶著眾嘍囉去戰,這二將正撞見夏玉山,便以二敵一,正斗在三四十合,不分勝敗,那欒廷玉恐他二人有失,便持槊相助二人,那尚青山便按耐不住,與欒教頭做了個敵手,這一場廝殺,直斗到天色昏暗,兩軍也未分出勝負,隨即雙方便各自收兵而去。
正到第二日,這韓世忠便派來王煥、徐寧二人前來支援前線,勢必要拿下山前第一關。
第二日清晨,那二人便到山前,那王煥道:「這守關三人武藝非凡,昨日二位將軍也是見識過得,現而今,雖不怕那聞大刀與那欒廷玉手段高超,只怕那小李廣花雲暗箭難防,我也曾在他手中吃過暗虧,如不是我反應快些,那賊便將我也射死了。」
這夏玉山也見識到這山中眾賊果有手段,心中不由得愁悶,口中嘆道:「卻是如此,這花雲雖手段一般,但不似綠林手段,頗有些邊軍本事,昨日被他射中的於將軍,在軍營中掙扎至半夜,眾醫官無能為力,只得見他氣絕身亡了,如果不拿下花雲,如何拿下這山關,我等怎能攻進山去。」
那尚青山接話道:「本將聞言,那山上眾人素來仁義,我等若去擄掠附近村民,他們定會去救,這時山關正好空虛,我等便趁虛而入,奪他這座鳥山寨,如何?」
那徐寧聽聞此話,怒道:「我聞山中賊寇尚且與民安歇,秋毫無犯,你這廝若行此事,卻與那無良賊寇何異?。」
這夏玉山聞言,心中也有怒氣,叫道:「徐教頭,請擺正你的位置,你只一配軍教頭,若不是蔡太師提攜,你還窩在東京城教導你那配軍大營的賊匹夫。我觀此計甚是絕妙,不如我等趁夜如此,好奪取這個鳥山寨。」
餘下眾位牌將、牙將,不敢再有異議,便要依計而行。
卻見這四將,點起五百禁軍,分成兩隊去打山下村莊,這尚、夏二將常做這等事,自然不曾顧慮,不出二更,這一哨人馬尋得一幢莊園,隨即便大開殺戒,勢要將滿莊上下,盡都殺絕。直見這些賊官殺得正鼾時,正撞見那雙鞭呼延綽率眾巡夜,那呼延綽一見有賊寇殺害此方良民,心中憤恨,催馬提鞭便打,那尚青山不曾防備,在亂軍叢中,被呼延綽一鞭打中後腦,腦漿崩裂而死。
這夏玉山一見結義兄弟被殺,心中憤恨,便要與那呼延綽拼個你死我活。只見這二人斗至四十餘合,那杜敬思在身後扯出一把柳葉飛刀,望夏玉山後心便打,只見那柄柳葉刀正中夏玉山護心鏡,那護心鏡也寸寸盡裂,李玉衡眼疾手快,上手補上一錘,夏玉山哪裡受過這等重創,立時被這三人繩捆索綁,慘遭生擒。
那王、徐二將本不願屠殺良民,自教本部人馬在荒涼處待命片刻,不曾傷損任何百姓。不多時,便有探馬來報,道那夏玉山遭擒,尚青山殉國,王、徐不由得心驚,隨既便吩咐本部人馬奔青州而去。
這王、徐二將雖逃回本陣,但仍對此事心有餘悸,不敢再討無趣,遂向那韓世忠復命。
那韓世忠聞言,心中先是一驚,道:「什麼?連尚青山、夏玉山二位將軍也拿他們不下?」
這王煥道:「大帥,那尚巡檢本與那賊寇欒廷玉是個對頭,若趁夜偷營,我等定盡心竭力,殺他個痛快,可這二人不思如何對敵,卻想殺良引賊,再趁亂攻山,可是卻遇見雙鞭呼延綽,尚巡檢被殺,夏巡檢也被他們擒去了!」
這韓世忠聽聞此話,心下大怒,道:「這二人也飽讀詩書,更應知曉我等軍民應比水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的道理,怎得平白無故殺我治下良民,行此可怖之事,令朝廷顏面盡失,逼良民上山做寇,真是面目可憎,天良喪盡,此事若被聖上得知,不誅他三族便是便宜他了。」
這徐寧卻道:「那夏將軍我們還……」
韓世忠聞言,隨即打斷徐寧的話,道:「不救!就任憑那賊寇處置便罷,我若為這等奸賊眨一下眼睛,掉一滴眼淚,便不是真好漢。傳令下去,若日後還有人行此等敗壞人倫、天理難容之事,便碎剮凌遲,絕不姑息,任何人不得求情。今日我定要將此事報與聖上,若聖上怪罪與我,發下聖旨斬我人頭。到時就拜託二位將軍繼續攻山,一定要對得起聖上囑託。」
這王、徐二將隨既得令,將此事傳下。
說回楊再興這邊,聽聞這夏玉山為引自己下山,把山下一村老小殺傷過半,心中大怒,隨即便抓著那夏玉山衣領,道:「你這天殺的狗賊,那山下具是良民,我等尚且全他性命,你這潑才,居然殺傷過半,若不殺了你,難解我心頭之恨。」
這夏玉山卻罵道:「你這賊配軍也敢教訓我?我等奉旨討賊,山下那群刁民具是通賊的匪寇,哪裡是良民,殺便殺了,你能把我怎地?」
這楊再興聽聞更怒,一腳將他踹倒,抽刀要刺,那夏玉山卻依舊不依不饒,罵道:「你楊再興就是一個賊骨頭,你祖上楊繼業便是一夥占山的賊,興得太祖皇帝恩德,翻做令公,今日你這廝辜負太祖皇帝恩賜,還是這等賊性不改,拔下你這身賊皮,我也認得你這身賊骨頭!」
這夏玉山不提此事便罷,提了此事,便是摸到了楊再興逆鱗,那楊再興如何忍得,隨即揮刀將這夏玉山人頭一刀砍下,厲聲叫道:「裴宣兄弟何在?」
「在!」
「將這夏玉山人頭掛在大蠹旗上視於眾人,若有人下山打擾傷損山下百姓者,這個便是榜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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