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義釋柴進

  卻說那一邊蔡京府上,那蔡京躲在府內不由得大笑不已,自從這一年來設計趕走楊再興,逼殺呼延綽滿門,兩位忠臣義士已去,這朝廷之上再無人與他相抗,直是逍遙快活。

  這趙佶也幸得不問政事,每日提筆便寫,抄墨便畫,也有踢球玩樂,亦有摔跤打趣。

  直寵信了三位奸臣把持朝政,善踢球的殿帥府太尉高俅、好文墨的太師蔡京、慣摔跤的樞密使童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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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人具都喜好幫閒,與國家社稷具是不懂。卻全靠皇上寵信,依那蔡京三朝元老,扶持那二人在朝中把持朝政,哄得趙佶好不快活。

  這一天,那蔡京得到快報,說那楊再興母親在柴進那裡快活,心中不悅,遂修書一封,傳與自己門生,新任滄州府尹梁中書前去抓她過來,引楊再興下山救助,好謀他性命。

  這梁中書心下一想,若趁此機會除掉那柴進,便一世無爭,若在這滄州做個土皇帝,豈不快活一生?

  隨即便以修繕宅邸之名,要徵收柴進府邸,若他抵抗,定治他罪名。

  那柴進自然不從,那梁中書聞言大怒,便叫那滄州橫海郡團練使大刀聞達、兩院押牢節級兼行刑劊子手赤須龍王佐二人前去討要柴進府邸。

  那梁中書卻不知這聞達、王佐二人與這柴進最好,原來聞、王二人雖是當地官員,但橫海軍人丁不興、賦稅不足,叫這二人常常在人事上緊湊,故而多次勞煩柴進。

  這柴進從不惜財,最好交友,若哪位上門求助,也不拒絕,金銀米麵也不曾虧待過他們,這二人也是個知恩義的好漢,所以要周全與他。

  這聞達得到命令,連夜趕到柴進莊園,敲開府門,那把門小廝一見是那聞達來了,道:「我道是誰半夜敲門,原來是聞團練,快快請進。」

  這聞達不敢耽誤,不與那小廝打趣,直直闖進府邸,拉過柴進,叫道:「柴大官人,這新來府尹要強征你的宅院,你萬千不要與他爭奪,這人心胸極為狹窄,恐容你不下,你若違抗與他,他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柴進卻也不慌,道:「哎!兄弟說的什麼話,我家先祖積有陰德,便是皇帝老子也管不到我這莊園,更何況他一新到府尹,再說,這滄州城內,我何止這一家莊園,縱讓給他又當如何,權當做個順水人情罷了,不必管他,且與我痛飲一番,來來來。」

  那聞達是個性直的人,道:「柴大官人,莫要這等不識人,那梁中書乃是太師心腹,你這裡曾收留過楊再興,他怎麼與你干休。」

  柴進笑道:「縱然我已然造反,小端王也拿我不得,更何況老爺哪有反心。莫說這等小人叨擾我,縱使當朝端王來了,也要給我三分薄面,他來怎得?來來來,我等先痛飲幾杯,管他什麼。」


  這二人自然飲酒不提,卻是落得一夜快活。

  掙到半月後,那梁中書耐不住性要治柴進於死地,急忙教聞達、王佐二人點起五百兵丁,去柴進家中要霸占柴家莊園。上面所差,蓋不由己,那聞、王二人無奈,只好點兵前去。

  卻說這柴進見聞、王二人前來,也知他們苦衷,不願為難二人,便散盡莊客,讓出莊園。

  可那梁中書得寸進尺卻要將柴進家資一併收回,這柴進莊上未曾散去的莊客們卻各個氣憤不已,為首叫道:「大官人,官府欺辱我等沒權沒勢,竟施壓至此,要我莊園便罷,為何還要搶奪大官人家資,直娘賊,欺人太甚!」

  這柴進卻不想與官府作對,直道:「弟兄們,錢財實乃身外之物,讓與他又如何?我等一身本領,哪裡賺不得一家之資?」

  這王佐卻急道:「大官人,莫要如此,收你莊園那日,兄弟們心中便慚愧難當,如今這梁中書貪心不足,今日要你全部家資,我哪裡能幫他行這等髒事,壞了我等麵皮,傷了我們兄弟情分。」

  這柴進也知那王佐、聞達是兩位好漢,自小便重情義,不願為難他們,勸道:「我柴進自小富貴,卻不在乎這萬千之資,大家若想幫我,將我乾娘楊林氏送到二龍山,莫要連累了她。」

  這一眾莊客,見拗不過柴進,便將楊再興母親送往二龍山,眾人心急柴大官人處境,一路上快馬加鞭,不過半月光景,便急馳到二龍山上。

  這邊,那楊再興聽聞柴進家資被官府收押,莊園也被官府扣下,柴進下落不明,那楊再興心下焦慮萬分,這山上十五位頭領,大半都受過柴進恩澤,自然不敢怠慢,隨即將通臂猿馬靈遣下探聽柴進下落,要把柴進救上山來。

  卻說這柴進,只因一場橫禍,流落江湖,幸得他在江湖上聞名,多有好漢救助,那梁中書卻見不得人好,見他未曾受苦,心中不爽,直要害他性命,隨即以柴進勾結山匪作亂,將他羈押在牢。

  梁中書多次為難,這柴進心中哪裡肯服,在衙前多次叫冤,可恨這梁中書,不聽他許多言語,只顧要將他屈打成招,這柴進畢竟自小富貴在身,自家皮肉細嫩,雖善習弓馬,槍棒嫻熟,但不曾打熬過筋骨,哪裡禁得住這等打法,不過十餘殺威棒,這柴進便吃不得痛,隨即便屈打成招,認下這無端禍事。

  這裴宣雖執法最嚴,向來不留情面,但他知曉柴進為人,知他是個善交朋友的,不忍柴進性命不保,只判他個誤識山賊,被山賊欺騙,只叫他家產充公,刺配孟州。

  好馬靈,打聽得柴進下落,連夜趕回二龍山,報與楊再興。

  這楊再興卻與眾位頭領商議,欒廷玉大叫道:「這柴大官人平日裡接濟貧困的鄉里,救濟蒙冤的好漢,我山寨弟兄大多受過他恩澤。如今那柴大官人落難,我等若不接濟與他,恐傷了眾兄弟的心,讓天下人恥笑我們是個忘恩的小人,過往神靈不容。」


  這楊再興也知這方道理,隨即讓馬靈前去打探柴大官人下落如何。

  不過三兩日,那馬靈便匆匆歸來,道:「楊大哥,柴大官人被發配孟州,押解之人正是赤須龍王佐。」

  這楊再興聞言大喜,道:「這王佐我也認得,是個重情義的好漢子,若勸他放柴進在我處落草,叫柴進快活一生,我二龍山又得一員義士。」

  卻見這朱武眼珠一轉,計上心頭,言道:「小可有一計,可勸他放走柴大官人,又不傷王佐萬分。」

  這二人便商量一番,這才定下計來。

  卻道那六月初五,那王佐便押送這柴大官人去往孟州,這滄州地界百姓競相來送,送行之人竟排到城外二十里之遠。

  這柴進謝過眾百姓後,這才上路,行過一月,正走到孟州城外、十字坡下,見正值仲夏,天氣炎熱,這王佐、柴進心下正渴,又遇見一家酒樓,見酒樓中有一酒家正在拾兜一條牛腿,鍋中又燉著好牛肉,王佐看著牛腿果然引起饞蟲,叫道:「店家,與我打上一角酒解渴,切二斤牛肉下酒。」

  店家只打來三碗酒,與那王佐喝,王佐是個直性的,眨眼間便將碗中酒喝個精光。卻見不解渴,便還叫要。

  這店家連忙跑了過來,一臉諂笑道:「官爺,我這酒最烈,鄉中人都叫三碗不過崗,官爺喝不得,莫要吃醉了,誤了差事。」

  這王佐急道:「我誤不誤差事,關你這廝甚事,再說,你這酒敢叫甚麼三碗不過崗,也不見有甚勁頭,怕不是有蒙汗藥,要害人性命?」

  那小二道:「我這裡是個好店家,哪裡敢害人性命,官家已經喝了三大碗酒,若有蒙汗藥,眨眼便暈,官家這半天也不見暈,哪裡有藥,只是酒烈,怕官家吃了誤事。」

  王佐是個直性的,不聽人勸,叫道:「你這廝,好不曉事,你不要我喝,我偏要喝,且打酒來,與我這柴大官人一起飲來。」

  這店家見拗不過他,直拿來兩壺酒,道:「官家莫要吃醉了酒,行不動路了。」

  這王佐卻是個性直的人,叫道:「莫要在那裡囉嗦,快倒酒來。」

  這王佐果然性如烈火,不多時,那一壺酒也下肚的,喝罷,這王佐忽然覺得頭暈目眩,骨軟筋麻,那店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悠兩下,叫了兩聲:「倒也!倒也!」

  這王佐卻要掙扎,直是掙扎不起。

  原來這店家正是那小霸王周瑾扮做的,那王佐自然認不得,就是要讓這王佐放下警惕,而第一壺酒未曾下藥,只是勁頭小些,並不解渴,引他來叫第二壺酒,並用話激他快喝,單這壺酒里有蒙汗藥。隨既眾位嘍囉將他二人搬上馬車,將這二人連夜請上了二龍山。


  直一夜光景,那王佐才悠悠轉醒,見楊再興、山士奇、燕虎、朱武、馬靈等人站在眼前,急道:「楊兄,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你為何害我。」

  那楊再興卻也不急,道:「兄長莫要怪罪,小弟並非與你有何冤讎,只因我要救護柴大官人,這才連累了兄長。」

  這王佐卻怒道:「你這白面小廝,短命的賊配軍,難道就爾等有這義氣,要陷我與不仁不義之中,你還念及去年你我共事的情誼嗎?」

  這楊再興卻是不敢犟嘴,直是賠禮。那山士奇卻魯莽些,叫道:「你這廝,我家再興也知你重情重義,就怕你若私放柴大官人連累與你,你怎得不識好歹,披頭便罵,是何道理?」

  這山士奇一語,卻把那王佐臉騷紅一片,那朱武在一邊卻好言勸導,道:「王兄弟,我等也知你心直口快,怕你瞞不住這些,你回到滄州,只管將丟失柴進罪責,通通怪與我等身上便可,不要為了此等小事,壞了你的前途,傷了兄弟麵皮。」

  這王佐無奈只好應承下來,不需幾日,便往那滄州而回。

  若知王佐性命有無傷損,還看下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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