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構陷
卻說那楊再興降服三山頭領,那些個土匪餘黨,該逃的逃,該降的降,尚且還有兩萬餘人歸順朝廷,自不必說。
那一邊,董超薛霸自然將此事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等楊再興回到東京汴梁,這董超、薛霸便急忙回到太師府稟報此事,自不必提。
第二日,那楊再興奉旨回京,秉公述職,將燕虎冤屈之事秉於聖上,又述說此番圍剿,那燕虎有歸降之意,並無造反之心,想請旨恕罪,令其戴罪立功。
那徽宗皇帝聽聞此事,心中欣喜此次出征收服一員猛將,還為國家詔安兩萬生力軍,當聖上得知那土匪頭領有冤屈在身,自然不想怪罪與他,本打算赦免其罪,令其在軍中一刀一槍殺出個功名,好為國家出力,那蔡太師素來是個奸邪,要使些絆子。
那蔡太師站立一旁,奏道:「啟奏陛下,那燕虎本就是賊寇出身,為害一方百姓,定是殺人越貨,無惡不作之徒。如若招安於他,恐民心不穩,豈不激起更大民變?日後若遇見冤屈,不思告官,只想造反,我泱泱大宋,豈不毀在這群賊寇手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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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楊再興自然知曉這蔡太師說此話是何種含義,乃是要包庇自家妹夫朱緬官職性命,這才要誣告燕虎殺人越貨,這楊再興自然容不得半分。
楊再興登時言道:「陛下,臣也曾遍訪太原府城,那裡人對朱刺史怨聲載道,可對燕虎等人只是敬畏而已,卻也未曾說賊寇殺害良民一事,此乃奸邪捏造事實,坑害撫保我江山社稷的一員勇將,望陛下明辨。」
這徽宗也不曾遍訪民情,自然不曾知曉民眾疾苦,見這楊再興一再為賊寇說話,心中好感頓時煙消雲散,不由得疑竇叢生,
徽宗隨即言道:「楊卿家,你怎麼一再為賊寇說話,莫不是真的授受那賊寇的好處了?」
那楊再興一聽此話,心卻涼了半截,道:「啟稟我主陛下,我楊家世受皇恩,怎能收取賊寇好處,便替外人說話,那燕虎確有冤屈,臣也是秉公辦事。」
這蔡京本就與這楊再興有所隔閡,自然要壓他一頭,見楊再興示弱,言道:「我看你這武夫見識忒淺,被賊寇三五句言語,四五件寶物,迷住了雙眼,醉在他們的甜言蜜語裡了,早被哄得認不清誰親誰遠。」
「那朱刺史身為一方父母官,何等美人沒有見過,怎麼會垂涎一個賊寇的妹妹,還玩什麼虛錢實契、打死良婦,氣死賊寇老母的勾當,那不是自毀官路嗎?」
那楊再興聽他如此污衊,心中不由得火起,滿口鋼牙咬的咯吱吱亂響,怒道:「蔡太師,那朱緬是你自家妹夫,你自然要替朱緬說話,你可知那朱緬在太原府人眼裡,已成妖魔虎狼。」
「去年太原府大旱,我朝廷撥細糧精米五千萬石,他是怎麼換成麩糠糟米與那災民充飢,換取差價,中飽私囊,致使太原府流民無數,致使路有餓殍,人盡相食。」
「後又逼反燕虎,使其聚眾數萬人而不剿,教太原府百姓民不聊生的兇犯到底是誰?太師心中清楚的緊吶!」
這楊再興一番話是字字珠璣,落地有聲,只說蔡太師無言以對,這徽宗有些明慧之處,猜想必然是其中內有私情。
徽宗隨即下旨道:「這朱愛卿定有不對之處,可那賊寇燕虎卻聚眾造反,也是誅九族的死罪。念在他也是個可憐之人,赦他死罪,但活罪難逃,就杖他四十殺威棒,配在本軍,已觀其後效如何,日後有罪便二罪歸一,若立功,便加官進爵罷。」
這楊再興一見,心中竊喜,心道這燕虎命卻保住了,若論報仇,日後機會無數,定會拉朱緬下馬,定其死罪,自然謝恩,不必多說。
這蔡京一見,赦免了燕虎,心中又是憤恨難消,卻又進獻讒言道:「陛下,老臣在軍中也有些耳目,那楊將軍早與這燕虎親近,恐這楊再興與賊寇勾結,意圖造反,陛下可要慎防。」
自古來,聰明不過皇室,伶俐不過江湖。這徽宗雖然好玩些丹青摜跤之類,但卻不是那極度昏庸之主,自然知曉楊家忠心,見這蔡京有意挑撥,卻也言道:「太師,莫要如此刻薄,孤觀那楊再興忠心可鑑,怎麼你與他如此仇恨,卻到了不可同殿為臣的地步。」
「孤知曉卿家那日與楊愛卿有所爭吵,不過卻是半年之前的舊事,太師莫要在記在心中,那朱緬一事,孤只當卿家三朝元老之面,暫且饒他一次,若再要孤逮到,孤可要治他死罪的!」
這蔡京卻也是被徽宗一句話頂的無從說起,只好忻忻離去。
只說這天下,卻也在此事過後,安定了幾個月,卻在那正月十五那天,卻也到了元宵佳節,也正直那楊再興母親過那五十大壽,各方群臣也前來祝壽。
但說卻有一人,姓王名勇,只因他武舉上取過狀元,江湖上傳名,都喚他作個勇三郎,乃是山東一十八處綠林都盟主,只因他在江湖上耳目眾多,早聽聞那楊再興忠義無雙,又迎那楊母過壽,特備下五萬貫銅錢製作的禮物,前來會會這楊再興。
這楊再興為母操勞生日,迎接各方客人,也未曾在意這一位,那王勇見楊再興不識自己,卻偏要上前搭話道:「在下王勇,江湖上聞名楊兄仁義無雙,智勇雙全,我這裡特備下薄利,為伯母祝壽。」
這楊再興深居廟堂,哪裡認得江湖之人,觀其面相,非似常人,見他生得:龍眉直插鬢角,雙眼渾似虎豹。面似血日,真乃世間少有豪傑;猿臂粗壯,猶如萬千斤搬山巨擘。目光炯炯,恰如神將;九尺身軀,神似金剛。人才武藝兩絕倫,馬步軍中推魁首。綠林好漢是王勇,勇三郎名號鎮九霄。
楊再興觀王勇面相,心知他真乃英雄豪傑,又觀他面善,便知道他來此並無惡意,便拱拱手,道:「王兄特來為我母祝壽,在下實是高興,多謝王兄厚禮。」
可在一旁的山士奇、燕虎二人卻也曾在江湖上混跡多年,確也認出王勇此人,那山士奇暗暗耳語道:「這人乃是凌州王勇,此前做過凌州都統制,後因打抱不平惡了長官。現如今已是綠林總管,天下土匪多數受他管轄,你可要小心處理他,莫要讓人認出他來,不然再興你性命難保。」
這楊再興暗暗將此話記在心內,道:「王兄,後邊用茶,且讓在下容開些空,再來拜會王兄。」
這王勇也是一個勇漢子,自然轉回那後堂等候。
這楊再興卻是照料好前廳客人,卻也安安分分送走了他們,隨既便來到後堂,拜會了王勇。
那王勇自知那楊再興手上忙碌,雖等候多時,也未曾急躁,直見到楊再興作揖問道:「楊兄,這是忙完了?」
楊再興卻是言道:「王兄此次前來,是為錢,還是要撈點什麼官職好處嗎?」
王勇一見,自然知曉楊家有高人將自己認出,便道:「我王勇早知你楊再興忠義無雙,武藝超群,又將我太原府三萬多兄弟招入麾下,你能耐確實不小,我這作為綠林大哥,豈有不來之理呀!」
這楊再興一聽便知,這王勇是來興師問罪,那太原府一夥土匪能在兩個月不到的功夫聚攏三四萬人,原來也有這王勇一份力。
那孫興、李朗也是這王勇手下派去協助燕虎成事的,不曾想卻被楊再興降服,這二人卻不想與官軍一事,不日開了小差,逃到了王勇處,說了此事,王勇這才前來祝壽。
等王勇說明來意,這楊再興才放下戒備,道:「王兄是這等意思,我楊再興乃是朝廷中郎將,自有捉拿盜匪之理,今日得見綠林總管,自然要拿下見官。」
「但你今日是來給我母親祝壽,我自然不能壞了江湖義氣,叫天下人恥笑,你快逃命去吧,下次再見,我定要取你首級,快走吧!」
這王勇豈是這等怕事之人,自是聽得此話,立刻火冒三丈,抽出腰刀,卻要與楊再興拼命。
那楊再興見王勇拔出腰刀,立刻跳出廂房,蹦到後院,將刀架上一把雁翎刀抽出,便和這王勇打在一處。
直觀這二人,著實武藝超群,兩方都是使刀的好把式,兩把刀耍的是虎虎生風,不霎時便鬥了五六十招,也未曾分出勝負。
可這打鬥聲卻也引來了楊母來看,楊母唯恐自家兒子受傷,連連叫道:「我的兒啊,別打了,快些住手。」
那楊再興卻極為孝順,直見他丟個把式,使個架子,便跳出戰圈,厲聲喝止,道:「好漢好手段,不如你歸降朝廷,某家定給你謀個好差事!何必在山林里埋沒了名頭?」
這王勇卻道:「當今朝堂,奸臣當道,世道渾濁如同我這皂袍一般,若要洗白,怎得洗得白去!」
「楊兄你也是個清白身子,卻為那賊皇帝做狗,莫不如投身我的麾下,除貪官、殺奸臣,劫富濟貧如何?」
楊府上下,具是忠良,哪裡聽得此話,這楊再興心中無名火起,怒道:「逆賊,看我拿你!」
只見這楊再興提刀便要砍,這王勇也知曉楊再興勇力過人,手段卻是與自己平手,百餘合內分不出勝負好歹。
若在此地久久糾纏不清,必定引來官軍圍堵,自己便走脫不得,隨即使個破綻,越牆而走,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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