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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2】秦絕1013《百年光影》採訪:尾聲

  第614章 【2】[秦絕1013]《百年光影》採訪:尾聲

  《百年光影》#October_秦絕(終)

  ——「走下去吧。」——

  秦絕戲齡很短,接觸演戲不過一年有餘。

  非科班出身的演員入行往往伴隨著一段故事,秦絕的經歷又比常人的更多出幾分詼諧奇異:去年八月的一個夏夜,秦絕照例在老家某個不起眼的武場與人切磋,打著打著,場邊來了幾位面生的「觀眾」,為首的男人雙眼放光,一個勁兒地盯著他瞧,沒過多久就趁場內較量告一段落時攔了上來,開口第一句是「這位小兄弟認識一下」,第二句是「我叫蔣舒明,是個導演」。

  彼時的蔣舒明正在執導《囚籠》,為其中赤那(少年時期)的選角頭痛不已。

  「我要找的這個演員,他必須年輕、能打,又不能太會打,讓練家子的匠氣蓋過野生的靈氣。」如此苛刻而刁鑽的條件篩選掉了一大批前來試鏡的武打演員,眼看著拍攝進程即將陷入停滯,不願降低標準的蔣舒明索性另闢蹊徑,不再從業內挑人,親自奔波尋訪「民間高手」,終於在一間小小的武場裡發現了秦絕。

  「當時蔣導問我方不方便找個地方聊聊,我看了一眼他和他身後的幾個人,感覺都挺菜的,真是騙子也不怕打不過,就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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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去,秦絕的演藝生涯就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的事業發展幾乎是戲劇化般的環環相扣:

  去年八月,少年赤那的四場戲拍完,蔣舒明將《囚籠》正片和花絮里秦絕的鏡頭髮給了他的師父賀栩,秦絕因此收到了《白晝之雨》的試鏡邀請函;

  今年三月,秦絕殺青,賀栩認為這樣的浸入派演員不適合丟進科班裡再造一輪,於是將《白晝之雨》里莫森的部分片段和秦絕的報名簡歷一起投進了競演類綜藝《娛樂實習生》的海選通道郵箱;

  五月,《娛樂實習生》開始錄製,秦絕接連參演短劇《加班的一日》、小品《父與子》、短片電影《空碑》、多媒體戲劇《熔爐》、短片電影《非雁》、偽角色扮演推理綜藝《誰是偵凶》,執導並參演大型特效音樂劇《FROZEN》,出道僅一年便作品井噴。

  9月26日,第82屆維納佐拉國際電影節獲獎名單釋出,二十歲的秦絕憑藉《白晝之雨》莫森一角殺出重圍,成為該屆國際電影節「最佳男主角」,捧回了龍洲三十年未見的「海明珠」獎盃。

  有人說秦絕一路順風順水,自《囚籠》以來每個節骨眼皆遇貴人,步步登高,但沒有不落窠臼的武戲實力,沒有真誠敬業的態度,沒有謙卑沉穩的品格,沒有上進求學的精神,沒有不遺餘力的付出,沒有進步飛速的演技,僅憑一點運氣,秦絕能否取得今日的成就還未可知。


  談及未來規劃,秦絕的回答依然樸實,在朝氣蓬勃的年齡段展露出了年長者特有的對歲月的餘裕。「總之先把當前的戲演好,本職工作永遠是第一位」,秦絕並不急於給自己列出一二三點目標,然後卯足幹勁,去拼去闖去完成,也不想早早定下五年十年的計劃,到一個階段就做什麼樣的事,步入按部就班的生活。

  「我戲齡太淺,跟蹣跚學步的小孩差不多,現在就是對什麼都好奇,沒嘗試過的都想試試。」他說著露出狡黠的神情,像得了便宜,「年輕就是好,試錯空間無限大。」

  秦絕不喜歡定型,也不願見到將來某一天別人提起他會用到「轉型」一類的詞語。

  「我最好連型都沒有。」他一邊說,一邊問我有沒有聽過一個「貓是液體」的網絡梗,「貓多厲害啊,趴著就是一灘貓,被托著舉起來就是一條貓,進了玻璃杯就是一杯貓,既可以是Q彈的雞腿,也可以是鬆軟的麵包,還可以是實心的磚頭,可塑性簡直太強了,完全是我的理想狀態。」

  秦絕希望自己接戲拍戲的時候也能像「液體貓」一樣,「演的角色可以這樣,也可以那樣,無論是什麼都不奇怪」。

  「你會擔心莫森這類角色對你的演員形象和職業生涯產生不良影響嗎?」我在忍俊不禁中做出提問。

  秦絕搖搖頭,告訴我,他的確看到過一些言論,來自網友的,來自粉絲的。

  莫森在《白晝之雨》里騷擾、搶劫、強暴、殺人,還有當街自瀆等等,都是極有銀幕衝擊力的畫面。一部分網友被角色影響,對秦絕本人產生誤解,認為他也是一個變態暴力狂,將對莫森的憎惡發泄到他身上;粉絲里的一些人則不想看到他飾演這樣「不時髦」的角色,因為「檔次太低了」。

  「反派可以壞,但不能low(低級);可以演反派,但不要演莫森這種噁心下流的反派」,這是很多粉絲的想法。

  「他們希望我『別太出格』。」秦絕說著笑了一下,「可什麼是格子內,什麼是出格呢?」

  秦絕沒有受到這些話的影響。

  他說,只要是他感興趣,認為有意義的角色,他就會去演。

  「演員的本職是演繹形形色色的人和人生故事,這些人和故事不可能全都是光鮮亮麗的。老爺子(賀栩)經常對我說,演員要多嘗試,多體驗,不能安逸,也要扛得住苦,不能嬌氣。至於觀眾誤會不誤會,我覺得沒關係,這說明我演的角色立住了,深入人心,是大眾對我的肯定。」

  我故意追問:「可演員對外的形象直接關係到觀眾緣,你演的莫森給大家印象太深刻,以後製片方和導演遇到陽光正直類的角色,擔心觀眾看了出戲,都不找伱了怎麼辦?」

  秦絕失笑。「那一定是我的演技還沒有得到他們的認可。」他從容地說,「這是我的問題,我會努力的。」我知道秦絕的信心絕非無中生有,他是一名有著「劇拋臉」之稱的演員,他演過冷麵寡言的少年殺手,演過憨厚率直的普通小職員,他能憑藉演技把自身氣質調整得與妝容造型渾然一體,以二十歲的年齡飾演大金牙雙下巴的中年混混父親,也能在短短時間內自學手語,讓遭受不公的聾啞少年活生生地出現在人前。


  角色比演員更火,更有辨識度。這是秦絕身上的一個普遍現象。

  常有這樣的評論出現在他的作品底下:「這是秦絕嗎?看不出來」,「怎麼這個作品裡的秦絕跟那個作品裡的一點兒不像啊」,「看著都不認識了」。

  秦絕一律將這些評價視為誇獎。「要演的角色不一樣,我當然也要不一樣,演員不就是幹這個的麼?」他說著笑起來,「其實每次看到有人說認不出我,我都會在心裡暗爽一下。」

  稱讚一名教師不如稱讚他的學生,肯定一名演員不如肯定他的角色,每一個付出被認可的瞬間,對秦絕都意義非凡。

  我問他,當時站在維納佐拉國際電影節的頒獎台上,是不是暗爽了很多下。秦絕連連搖頭,「正相反,我慌得很」。

  「聽你的獲獎感言可聽不出來。」我調侃道。

  「那都是裝的。」秦絕一本正經地說,「我好歹也是個演員。」

  我們在輕快的氛圍里聊起第82屆維納佐拉國際電影節,對秦絕而言,這不是一期緊張的揭榜,而是一次充實的旅程。

  「電影節首先是一個電影文化愛好者的展會」,秦絕在維納佐拉結識了許多對影視行業懷揣熱忱、對戲劇表演充滿熱愛的電影人,「歷屆的經典影片在這期間都會重映,名副其實的饕餮盛宴,恨不得住電影院裡」,那幾日,往屆的佳作,同期的入圍作品,秦絕一部部看下來,不論是作為純粹的觀眾,還是作為入圈不久的學習者,都收穫滿載,不虛此行。

  關於提名、獲獎,秦絕沒有太多的期待。「得知提名的時候我已經非常驚喜。一個剛入行的演員能有這樣的殊榮,實在讓人感激又惶恐」,賀栩叫秦絕準備獲獎感言,秦絕在房間裡打了個大致的框架,之後就不知道該往裡面填充什麼,最後還是決定交給現場的自己,交給那一刻的有感而發。

  「但其實我當時的心情還挺平靜的,沒有覺得志在必得,也沒有發怵、忐忑,是比較隨遇而安的狀態。因為親眼看過另外幾部提名的作品就能感覺到,『海明珠』這尊獎盃被頒到誰的手上都不意外。」秦絕認真地說,「與我同屆提名的三位演員老師真的非常出色,每一個人都在影片裡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表演實力。我尊敬他們。」

  真正接過獎盃的時候,秦絕的感受很複雜。「就類似於……『雖然知道自己有可能得獎,但也沒想到最後真是自己得獎』。這麼說是不是太繞了。」他笑道。

  我問秦絕這尊獎盃給他帶來了什麼,會不會覺得肩膀上的擔子沉重了不少,秦絕想了想說沒有,「獎項於我而言是一個豎著大拇指的見證者,我路過它,會感激地朝它笑笑,但不會背著它往前走,給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重量。」

  成名往往伴隨著負擔,很多人一朝成名,再面臨選擇時就變得慎重、警惕,害怕踏錯接下來的路。在這點上,秦絕則灑脫得有些「光棍」:「如果我取得一個什麼成就,我要用餘生來維護它,穩固它,那這份成就不要也罷。」


  要長情,但不要只顧著念舊。秦絕這麼想。

  「我希望自己能對表演事業保持恆久的熱愛,而不是得過一次獎就徹底困在了這裡,以後的日子只會翻來覆去地念叨『曾經我多麼多麼輝煌』。」他說得相當直白,「第82屆維納佐拉國際電影節已經閉幕,結束即是開始,我要繼續挑戰——再說評獎頒獎的目的本來也是肯定與鼓舞——不管挑戰的結果是好是壞,不管我未來的表現是精彩還是爛,只要沒有止步不前,我認為它整體上就是積極的。」

  向前看,動起來,邁開腳步,著眼當下。

  秦絕身上散發著一種踏實而蓬勃的生命力。

  像樹木一樣。你看著他,仿佛就能幻視他慢慢地、不動搖地度過一輪又一輪的風雪四季,根扎得深,枝條也舒展。

  那天採訪結束後,我在家裡整理錄音和文稿,突發奇想聯繫了秦絕,跟他說我的稿件還有一個小標題沒想好,問他有沒有什麼話想對現在的自己說。

  秦絕在飛訊里的回覆是:「走下去吧。」

  我原本打算為這篇文章添加一個總結式的收尾,但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不需要再寫什麼。

  莫森、《白晝之雨》、「海明珠」獎盃,在秦絕的演藝生涯里,它們是一個漂亮的句號。不過秦絕沒有大刀闊斧地另起一段,他平平淡淡的,不給自己搞任何儀式感,只是接著這個句號往下寫,寫演員秦絕永遠未完待續的故事。

  (完)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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