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三個倒霉蛋
「將軍，已掠到兩萬眾，皆關在城外看管。」
聽到部下的匯報，黑著臉的楊奉點了點頭。
「還沒找到徐公明嗎？」
「毫無蹤跡...」
楊奉聞言臉色更黑了。
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徐公明肯定投靠劉昪了！
此人自天策府歸來後，便對那位天策大將軍頗為讚賞。
既反對白波攻擊天策谷，又反對他的「掠民撲關」之策。
現在失蹤，十有八九就是投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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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賊！！！」
楊奉罵了一句。
他本打算掠夠五萬百姓，再去撲天策谷。
這樣就十拿九穩了。
但現在徐晃失蹤。
如果真的是投靠了天策府。
那天策府肯定早有準備，說不定在他四處掠民的時候，就已經棄谷而走了。
那管亥從冀州一路逃到了并州，還一路北上。
也真是夠能跑的。
這次他們要是跑路了。
鹽田若是在天策谷還好。
若是鹽另有來處，那損失可就大了。
想到這裡。
楊奉猛然站了起來。
「不能再等下去了！傳令全軍，今晚飽餐痛飲，明日兵發天策谷！」
「遵令！」
就在此時。
一卒匆匆而來。
「報！將軍，西面發現兵馬，打著..劉字旗號，當是天策府的兵！」
「什麼？劉昪親至？他們竟敢主動出擊？」楊奉猛然站了起來。
「他們有多少人？」
「估算有六百左右。」
「才六百？」
楊奉皺起眉頭。
「派遣哨探，速速查探周圍可有伏兵！」
「是！」
一個時辰後。
楊奉皺著眉頭：「真的只有六百人？他們哪裡來的膽子？」
「不管他們的膽子哪兒來的，將軍..不如立刻點兵，把他們打發了，如果是能當場斬殺劉昪，那此戰也就不用戰於關隘之下了。」
一名身材矮壯的壯漢瓮聲瓮氣道。
楊奉微微搖頭。
本來他手底下還有個徐晃可以給他出謀劃策。
但現在徐晃可能投靠了劉昪，剩下的，就是一群莽夫了...
「天色已暗，橫豎不過六百人，我有兩千五百大兵，四打一，擺開來，打堂堂之陣，焉能不勝，豈能冒著夜戰之險浪戰？」
「傳令，全軍今夜飽餐，待明日再破敵！」
......
「壕溝要挖的深一些，晚上的哨探撒出去了沒有？軍中可有士卒犯病的？」
劉昪現在終於能感受到了領兵出戰不是玩策略遊戲這麼簡單了。
只是領六百人走三十里，就走了一天，各種瑣事不斷，抵達之後也要忙著安營紮寨，埋鍋造飯。
一刻也不得停歇。
「看來得儘快建立一個參謀團，還要制定各種詳細的條例才行...」
劉昪心裡想道。
倒是徐晃非常的興奮。
六百眾日行三十里。
沒有逃亡，沒有什麼混亂，有條不紊，秩序井然。
這是真正的強兵啊——一支軍隊強不強，不是看士兵個人武藝高不高強，而是看組織力夠不夠強。
這組織力，就體現在訓練、行軍等各種瑣事之中。
在他看來。
六百天策軍走了三十里，沒有一人逃亡、掉隊，這簡直是個奇蹟。
若有一萬這等強兵，足以橫行天下！
徐晃心頭火熱，漢室內有董卓亂政，外有各種災禍，再加上漢靈帝為對付黃巾軍，給了地方州牧軍政大權。
這實際上就是讓各地的刺史、州牧、太守們成為了事實上的地方諸侯，有地盤，有軍隊，活脫脫就是一個戰國亂世的模樣。
在這等情況下，這位天策大將軍劉昪，未必就不能行光武之事——他也姓劉！
......
黃河北岸的五原縣城，周圍皆是平地。
天策軍在五原縣城七八里安營紮寨的舉動瞞不過城內的眼線耳目。
也在被圈五原縣城西面的露天柵欄牢房裡面的難民們看在眼裡。
這些難民都是被白波軍從各處擄來的流民以及當地村寨的漢民。
當然了。
也有一些不幸撞上白波軍的倒霉蛋。
現在就有四個倒霉蛋坐在柵欄邊上，盯著遠處的營寨。
「人數雖少，但相當嚴整..這便是白波匪準備對付的天策軍？」
朱儁靠在柵欄上，身上穿著寬大的灰布袍服，背部稍微有些佝僂，眼神倒還挺銳利，一眼就能看到七八里之外。
「公偉，不管他們要對付誰，咱們怕是都得倒霉了...」
另外一名老者嘆了一口氣說道。
「盧師，等會兒若是打起來，怕是有混亂的時候，到時候我們可以趁亂逃離。」
朱儁扭頭對盧植說道。
「那天策軍有多少人？」
「看不太清，看營寨的大小，應該不到一千。」
「不到一千如何能敵白波？」
「未必不可...吾觀天策軍營寨倒是挺嚴整的。」
另外一個倒霉蛋史子眇在一旁聽著兩位爺的高談論闊。
忍不住搖了搖頭。
都成階下囚了，還談這麼多幹嘛？
他受王允之託，出洛京去驗證劉昪的身份。
沒想到剛好遇到白波軍在擄人，他一個道人也就這樣被擄到了五原縣。
不過他現在倒是對那位太平道的新大賢良師的身份有些疑惑了。
按照他對劉辯的了解，這位漢少帝應該不是有膽子領不到千人就來和好幾千白波軍打的...
不過話說回來。
他敢殺人奪馬逃出洛京，也是他沒想到的。
難道少帝本就有勇略，只是自己沒看出來？
史子眇看了一眼在他一旁的朱儁和盧植，他在洛京頗有名氣，和這兩位靈帝時的肱骨之臣也有些來往。
沒想到，這次他們居然一起落難，被白波軍給擄到了五原了...
史子眇想了想，還是沒有把天策軍首領可能是少帝的事情告知兩人。
因為王允托他北來之時也已言明，此事需保密。
另外...這裡也不是談論此事的地點。
史子眇看向遠處，在天策軍營寨中高高飄揚的劉字將旗，眼神中帶著幾分希冀。
第二日。
天剛亮。
咚咚咚的擂鼓聲在荒原上迴蕩著。
朱儁、盧植、史子眇三人紛紛抬起頭，驚訝的看向遠處踏著整齊的步伐而來的天策軍。
「好整齊的隊列！」
史子眇倒吸一口涼氣。
「好一支精銳！！」
朱儁、盧植兩人神情一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