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百姓垮了，你如何優越？
「現在就來？」曹嵩放下弓箭，臉上露出了笑意，對左右人笑言：「看來是昨天我那個故事讓他有所感悟啊。」
「昨天您那個故事是啥意思？」典韋是真的沒聽明白，他就只覺得羨慕。
要是俺有這麼多錢就好了。
「我意思就是那個土豪想學我裝逼，但是沒學到根本，完全理解錯了意思。」
「我是納了甘夫人，但我是好色嗎？啊？！你換一種思路，老夫一把年紀了，還願意犧牲自己的名譽、身體，去親自和一個小族聯姻，這難道不是一種偉大的犧牲嗎？」
「嗯……」典韋專注的思考了片刻，暗暗點了點頭：「有點道理啊。」
曹松嵩傲氣的瞥了他一眼，輕哼道：「哼，所以，不要看我做這些事，就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就跟著安排，昨天那種情況我能睡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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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睡進去，整個名聲都盡毀了，」
如果說我再過幾年往木盒裡一躺，什麼事都不知道也就算了。
但我是在往前活的，還是要點臉，如果說，昨天被荀氏仙人跳抓住了某些把柄，那豈不是比殺了我還難受。
荀攸一看就是很少辦這樣的事，所以辦得不牢靠。
怎麼能安排在自己的宅院裡呢？
曹嵩說到這，看了周圍人一眼，發現大家都不信，只有典韋還在點頭。
他可能是真覺得這話有道理。
典韋的確是，他正在暗暗下決心，以後也要向曹翁學習。
「請進來吧，應當還是宴請的事。」
曹嵩命人將弓箭、刀劍放到武器架上，大步流星直奔院前而去，早晨時曹嵩穿著較為寬鬆，氣度十分鬆散，大步至院前，見到荀攸之後展顏而笑。
還不待他說話，荀攸已是大禮鞠躬而下，道明了來意。
「昨夜曹翁的話，在下回去之後也已想明白了，您的話很有哲理，在下今日特來拜會，有些事，想與您請教。」
「哦？可以。」
曹嵩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看了左右文武，諸葛亮已經先行一步，到偏院去命人準備茶水果子。
俄頃，兩人到了亭子內坐下，趙雲、張遼已去軍中，諸葛亮則是侍立於旁，安靜得很。
可以說遊玩了三日，宴請了四日。
今日，荀攸才真正的將曹嵩當做一位人物來對待。
這禮儀和態度的變化，諸葛亮是可以清晰感受到的，之前荀氏可能就是把他們當做客人，現在則不同，荀氏似乎已將曹嵩看做了「友人」，可以一同商議諸大小事務。
「曹翁，在下之前聽聞您在徐州的功績，乃是重建了沛國的商道，連結兗州與徐州，此政也能用於潁川否？亦或，您到潁川來，可是有何打算？」
荀攸開門見山的問道。
荀氏實際上也有自己的布局，但若是曹嵩到此來後，他所做的事，會否對荀氏以後有影響，這些是他必須要來打聽的。
唯有如此，心中才會明了，日後也才好做決定。
曹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沉聲道：「我想，在許縣將所有之宅邸，院落打通，建造一處巨大的園林。」
「我不是問這個……」
荀攸聽完，錯愕片刻之後，馬上咋舌，誰問你怎麼處置家業私產了。
你把它們打通了，澆灌地基，建成皇宮，都和我沒關係，自然會有人來譴責你。
「在下想問，豫州局勢，您怎麼看？」
曹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鄭重的道：「潁川四長，家族淵源，有道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而今我沿途看來，卻均未見到有堪稱英雄者。」
「你說，我們這些大族子弟，承襲了家族的蔭庇，占據了當世大多數人不曾有的機遇、學識、家學，勾心鬥角爭得了地位官職，受人敬仰，難道說就只是為了滿足心中虛榮？」
荀攸默然，他想解釋、辯駁的話很多，可是暫時說不出口。
「既然潁川無人、豫州無人，那是該有人振臂一呼，來平定賊寇之亂，重治州郡百姓的，老夫以為，如果說百姓遭難，過得不好，那我們這些所謂大族，就沒地方去尋找優越感了。」
「所以老夫才不願意大漢太亂，要不然，我修了橋，給誰去看？」
「呵呵呵，有道理，亦是有道理，」荀攸尷尬的點了點頭。
曹嵩又接著道：「我想你出面，和潁川各族商談，出資助軍，可以一同平定豫州的叛亂。」
「到時候所得，不只是名望，還有領地，戰利所得，外加長久歲月的……治理稅收。」
說到這，曹嵩已經不自覺的握住了荀攸的手腕，和他頗為親近的湊到身前來交談。
荀攸面露難色，這件事太大，對於他來說等同於站在了曹氏的立場。
當然，叔叔荀彧已跟隨曹操一年有餘，功績斐然，這本來也不算是什麼秘密。
這個時候再來堅持世家立場，好像也有些可笑。
「別太為難。」
曹嵩緊了緊搭在他手腕上的力，語重心長的道：「老夫再給你吃一顆定心丸。」
他停頓片刻後道：「漢廷已經為老夫恢復了爵位，很快就會告示各地，而且也會為我的功績，送來拜官的詔書，只不過，老夫皆會婉拒罷了。」
「除卻這些……老夫聽聞了一個消息，不知公達是否知曉。」
「曹翁請說。」
荀攸心裡一抖，不知為何在震撼之中，有一種忌憚之感，這老頭給人的壓迫力真大，但平常時候說出來的話，卻又像個童心未泯的老頑童。
「我聽說，關外大旱，今年糧食短缺，到冬時估計會餓殍遍地。」
「以至於，米糧穀物的價值，堪比黃金，商賈、各族不惜重金換取。」
「而天子，亦不能掌控時局，諸大臣已經在布局東歸了，或者說，天子此刻其實……並不在長安，已經開始徐徐東進了。」
荀攸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他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老太爺所說的話，幾乎都是對的。
有些甚至他也不知道。
比如天子已經起行的消息，就還沒有傳到潁川來。
「老太爺如何得知的？」
「我亦知天下大事，並非深耕於琅琊山中。」
「原來如此。」
荀攸很自然的想伸手去捋鬍鬚，但是想到曹嵩的身份，又講手放了下來，但是他也算是問到了自己想要問的事。
曹嵩買下許縣的大部分房產，用心大致可猜。
不簡單。
他想布的這個局，大到自己難以想像，曹翁這個人值得相信，不可為敵。
也許，這是他生涯末年最後的野望了。
荀攸心想。
中午。
吃過午飯之後，荀攸被曹嵩送到了門口，深鞠一躬拱手道：「曹翁所說之事，在下回到族中後，一定會全力召集。」
「好哇，公達，」曹嵩滿面欣慰的笑意：「你真的不需要去拜訪那些大儒？」
「不需要，」荀攸自信滿滿的揚起嘴角，「無去遊說，他們反而如風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