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你，過來呀！來打我呀！

  大清早，父子倆進了城。

  李父一進城就從自行車上下來了。

  「爸，看到了嗎？」

  李躍進指著胡同口，滿是煙火氣息的攤販：「這是賣餛飩的攤子。」

  李父詫異：「還真有做生意的啊！」

  李躍進：『當然了。』

  「您以為我騙您呢？」

  倆人走了走：「這還有賣油茶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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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有賣果子的。」

  （果子也叫油條，只是各地叫法不同！）

  「現在您放心了吧？」

  李滿倉很少進城，都不知道現在城裡變化這麼大。

  「行，你賣冰棍我同意了。」

  李父想著既然這麼多人做小生意，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不然也不能這麼多人去做這個。

  李躍進開始趕人：「那您先回去吧。」

  「好，你忙你的吧，我先回去了。」

  他騎車走了一段路，發現身後有人尾隨，原來是父親一直偷偷摸摸跟在自己的身後。

  剛剛還答應了自己，這會兒又不放心了。

  心中十分感動，父親看著嚴厲但嘴硬心軟，貪黑給自己做冰棍箱子，大早上還陪自己來城裡。

  李躍進轉個彎，在一個胡同口等著李滿倉，李滿倉急匆匆的跑過來。

  李躍進好氣又好笑：「爸，您別跟蹤我了。」

  「我知道您是不放心我，可是城裡的情況您都看到了。」

  「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您該讓我自己出來歷練歷練了。」

  李滿倉尷尬的：「咳咳、」

  「我這次真的走了。」

  李躍進打趣：「用不用我送您去坐車？」

  李滿倉擺擺手，這次真的走了。

  八點多，李躍進來到冰棍廠。

  「同志，抽菸！」

  「呲」的一聲，李躍進用火柴給人家把煙點著。

  「煙不好，您別介意，我沒煙票買不到好煙。」

  齊衛國抽了一口：「我記得你，你昨天就來了。」

  李躍進笑道：「對，您記性真好。」

  李躍進跟齊衛國東拉西扯半天，倆人如同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主要是李躍進捧著人家嘮，好話誰不愛聽？

  「齊哥，我要是進貨多，這價格？」

  「多？你能進多少？」

  李躍進伸出一巴掌，試探道：「五百根怎麼樣？」

  齊衛國淡淡道：「我還以為多少呢！」

  「躍進小兄弟，這麼說吧，咱們的冰棍根本不愁賣，你看看在你之後來了多少人？」

  「來晚了根本就拿不到貨。」

  李躍進失望：「這樣啊！」

  看著李躍進有些失望的表情，齊衛國：「你是要奶油冰棍跟雪糕能多進貨，還有的商量。」

  李躍進明白齊衛國的意思，這奶油冰棍跟雪糕價格高，賣的慢自然是有的商量，三分錢一根的冰棍銷量好，供不應求，價格自然是下不來的。

  「齊哥，奶油冰棍跟雪糕多少才能有優惠？」

  「一百根奶油冰棍，多送五根。」

  「雪糕也是一樣。」

  齊衛國把菸頭扔了，用腳碾壓：「差不多了，抽了你小子幾支煙了，說吧，今天要多少根冰棍？」

  「我先給你裝箱，一會兒人都上來，你就分不到多少了。」

  李躍進：「齊哥，這是昨天租箱子的押金票，我自己做了箱子。」

  「您給我四百根冰棍，一百根奶油冰棍，一百根雪糕。」

  齊衛國讓人給他裝箱，自己則是給他開票子。

  「總共二十六。」

  李躍進身上有九塊錢，早上母親給了十塊錢，加上退了冰棍箱子抵押金是五塊錢，總共二十四還差兩塊錢。

  然後脫下鞋，從鞋墊底下拿出幾張紙幣，雖然挺味的，但這是他自己私藏的小金庫。

  攢了不知多久，才攢了三塊多錢！

  這錢拿出來的時候，都是濕的，還挺有味道的。

  齊衛國皺皺眉，把抽屜拉開：「扔這裡。」

  「你小子下次換個地方放錢吧。」

  自己要的貨裝好，李躍進就離開了窗口，把地方讓給其他人。

  不少人都是背著箱子，看到他騎車眼裡有掩飾不住的羨慕。

  李躍進直接就騎車去了五萬錠紡織廠，這時候上班的人流已經完美錯過。

  但不要緊，上了夜班的人很快要出來了。

  雖然早上天氣沒那麼熱，但人多啊，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人買冰棍，他也能賣出去幾十根！

  而且，過了八點，氣溫就已經不斷攀升了。

  他來到紡織廠的時候，額頭見汗，背心都濕了。

  這次也不用吆喝了，有昨天買過的直接就圍了上來。

  「小兄弟，來一根冰棍。」

  「五分錢，謝謝。」

  「小兄弟，我要是多買幾根能不能優惠點？」

  李躍進：「大哥，您就別為難我了。」

  「你們都是賺工資的工人老大哥，一個月幾十塊，還差這一分二分的？」

  李躍進本以為也就賣個幾十根，但沒想到賣出去一百多根冰棍。

  奶油冰棍跟雪糕也賣出去一些，都是女孩子買的多。

  只能說，現在的工人是真不差錢啊！

  一天一塊多的收入，吃根冰棍五分錢對人家來說，還真不算什麼。

  下班的高峰結束，李躍進騎車開始走街串巷的吆喝起來。

  「賣冰棍的！」

  李躍進聽到身後有人喊他，捏了手剎車，順便單腳駐地。

  單腳點地之後，扭頭。

  看著身後幾十米的不遠處，幾個看著吊兒郎當，看著就不像好人的街溜子。

  心裡瞬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還愣著幹什麼呢？」

  「過來啊，我們買冰棍！」

  買冰棍？

  李躍進可不信！

  自己要是真的過去，結果什麼樣還真不好說。

  幸運的是遇到吃冰棍不給錢的，要是點背把自己搶了，再圍毆自己一頓，自己一點招沒有。

  這年月可沒監控攝像頭，就算是報J到時候人家早跑沒影了。

  李躍進不是慫，他也有一膀子力氣，可是好虎架不住群狼，人家好幾個人呢！

  好漢不吃眼前虧，李躍進準備撒丫子。

  後面的人看到他重新騎車，就知道這人要跑。

  喊道：「兄弟們，堵他。」

  李躍進猛蹬自行車，前面突然竄出來兩個人。

  臥槽，前有狼後有虎啊！

  「小子，你給我站住。」

  「站住？」

  「站你X麻X痹。」

  自己停下才是真的傻子呢。

  不減速，反而加速。

  二八大槓被他騎得差點飛起。

  迎面而來的倆人也不敢用肉身來擋車，就在快撞到的時候這二人條件反射的，選擇閃開了。

  李躍進成功逃竄出去，兩條腿想追自行車還差了點，李躍進在胡同口停了一下。

  轉身，對著身後幾百米的街溜子們，豎起中指。

  勾勾手指：「你，過來呀。」

  「過來，打我呀！」

  然後也不去管身後人是什麼表情，他們也只能無能狂怒的罵幾句了。

  李躍進進入大街上，也不怕他們了。

  他們要是真的敢追出來，他一嗓子，就能讓這幾個街溜子嘗嘗『社會主義鐵拳』是什麼滋味。

  現在可不是未來，老人倒了都沒人扶的年代，現在可是好人多過壞人的時代，最不缺的就是正義感爆棚的人。

  李躍進想著下次出門，可要帶點防身的，不然再遇到這樣的情況，自己也敢迎難而上，讓他們嘗嘗無產階級專政的鐵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