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崇吾域當下局勢
第503章 崇吾域當下局勢
約過了一個半左右的時辰後,在雲霧縹緲的浩然山巔中的一座九層玉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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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位上,已然是白髮蒼蒼的月玄與雲海正盤坐在蒲團上,氣息似有若無,好似尋常老者模樣。
而在山巔之下的山林之中,數百位各宗金丹修士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直至數十道驚虹從天而落,月玄方才緩緩睜開了一條縫,掃視了下在場的後輩一眼,見除卻了浩然書院外,中洲另外七大書院的元嬰修士無一人到來。
一見此景,他不禁嘆了一聲,問道:「雲海,難道老夫當真會吃了他們不成?」
「我在,你還不至於如此。我若不在,那可說不準了。諸位,先且入座吧,若是大會時辰一到,遲來者便算是自動棄權了。」雲海閉目說道。
那輕描淡寫的話語聲,傳入了在此山中的眾多金丹修士耳中。
一聽此話,包括松風書院在內的中州七大書院金丹真人臉色一變,紛紛取出了萬里傳訊符將此消息稟告給了自家元嬰老祖。
當接到這最後通牒時,遠在松風福地中萬世群正在來回踱步,愁容滿面地說道:「這可如何是好啊!原本尚有無相前輩能制衡住那頭血屠,可當下無相已然貴為化神尊者了,總攝全族七十域之要事,不再拘泥於我等所在的崇武一域。若月玄真的鐵了心,那雲海可不見得能制住對方。」
「師兄,難道月玄此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拓跋知運沉聲說道。
一聽此話,萬世群搖頭嘆道:「不敢?師弟,在長老殿轄制之下,其實金丹修士是最無拘無束的一群人。譬如此次若你還是金丹,縱然冒犯到了玄鴻,他頂多也就給你一個不大不小的教訓罷了。可若是元嬰,處境便不同了。作為同等層次的人物,你又冒犯在前,玄鴻就是當場將你斬殺,長老殿最後也就斥責幾句,不痛不癢。玄鴻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月玄大修士啊!」
言及於此,他遲疑了數息,繼而說道:
「玄鴻之所以手下留情,恐怕也是顧慮自身身份的緣故。一來無相前輩剛突破化神不久,玄鴻身為其女婿,若手段過於狠戾,那如何處置便成了一個問題。二來玄鴻身具氏族血脈,如今族中一部分大修士對于氏族的態度,特別對於我們西荒所在的金天氏一脈,並未明確。玄鴻此舉偏向於求穩,並不觸犯彼此所默認的規則,可月玄不同。族中化神不出面,他老人家對於崇吾域有絕對的權柄,而雲海大修士也絕然不會因為你我所在的中州便與之為敵!」
隨著無相突破為化神修士,而在外界看來,元靈又悄然無蹤。
如此一來,崇吾域便僅剩下了月玄與雲海兩位大修士了。
其中雲海乃是南疆青霞宗出身,月玄本是中州散修,雙方所在之地本就是默認的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會輕易染指對方的地盤。
「師兄,那你此次過去,豈不是凶多吉少了?明知這般危險,那不如別去了!」拓跋知運勸道。
聞言,萬世群斟酌了起來,看神色也有些意動。
忽然間,他轉身看向了拓跋知運,問道:「不如此次師弟代勞?只需保證書院最低的份額便是了,也不需去爭什麼,全當露個面。」
此話一落,拓跋知運神色一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見此,萬世群笑道:「師兄開個玩笑罷了。此次既然雲海大修士也在場,應是受領了無相尊者之命,有他老人家在,月玄大修士應該不至於把事情做絕了。」
言語之間,只見一團朦朦朧朧的靈光飛入了他袖中,消失不見。
而隨著此鎮宗之寶在身,他整個人也放鬆了幾分。
「師兄,那是?」拓跋知運忍不住問道。
一聽此話,萬世群輕搖了下頭:「等你完全穩固當下境界,師兄自會告訴伱,現在還不是時候。此次你先且待在福地中安心修行吧,假以時日師兄外出遊歷之時,這書院就要交給你了。」
「師弟遵命!」拓跋知運拱手說道。
聞言,萬世群輕點了下頭,而後便飄然離去,消失在松風福地之中。
望其遠去後,拓跋知運那謙恭的臉色便一下子沉了幾分下來,心中暗道:「這傢伙還如此防著我,此次最好還是別回來了。」
而在福地之外,踏上了傳送大陣的萬世群輕捋了下鬢角的長須,神色淡然,在弟子面前有種巋然不動氣質,令人不禁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只不過他卻在心中不禁嘆了一聲:「這拓跋師弟雖有幾分運道,可還是這般志大才疏,不成氣候!不過那曹魏到底是因何才留他一命啊,難不成對方已經看穿了拓跋師弟的底細,意圖以他頂替了我,將書院推下萬丈深淵,故而方才手下留情?希望不是那最壞的結果吧,要不然我就得萬分小心曹魏此人了。」
論起來,萬世群乃是松風書院嫡系出身,一入門便是真傳弟子,而他不過是外門罷了,要不然也不會被派去了北地,以散修的身份安插在靈衍宗治下。
這些年來,拓跋知運之所以能瞞得住自身修為,除了靠松風書院的靈寶斂氣收息,此外也是時運。
四海殿一行過後的這數十上百年間,各個宗門之中金丹後期修士近乎絕跡。
譬如當時崇吾域中三十一個元嬰宗門,與遊歷在宗門外的一十七家元嬰家族,所殘存下來的金丹後期修士只有七八十人而已。
至於靈衍宗除了孟子安一個,便沒有第二位金丹後期修士。
而此人一回到了宗門後,又常年處於閉關之中,甚至到了結嬰之時還被元靈上人動了手腳,以至於渡過了雷劫,看似已然功成,可最後卻隕落在了心魔劫中。
也正是因為靈衍宗後繼無人,故而元靈上人方才有充足的理由,向青霞宗雲海大修士暫借了曹魏過來。
此舉也是他為了渡化神劫失敗後,給自身尋得一具絕頂資質的元嬰肉身,以圖將來。
而曹魏執掌靈衍宗的這一兩百年間,他並沒有將全部心思放在宗門事務上面,要不然按照以往慣例,每隔個百許年,身為元嬰老祖便要巡視一番宗門治下的疆域,著重注意宗門或是在外金丹修士的修為進展,從而選擇打壓或是拉攏。
也正是因為曹魏的這點疏忽,再加之靈衍宗掌門俞天璋也是近些年來方才突破金丹後期,自然看不出那拓跋知運的底細。
此外,此人結嬰還有松風書院的助力,為其在外尋了一處結嬰之地。
在種種因素之下,拓跋知運方才脫離了靈衍宗的掌控,在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成了元嬰修士。
這種現象在人族各域多多少少都有發生,其中也有真正的金丹散修混出了頭,成了高高在上的真君。因而如今崇吾域中,三十一個元嬰宗門雖沒有變化,可這一十七個元嬰家族卻有所改變。
不過也正是四海殿一行後,各方勢力凋零,皆在休養生息之中,而靈衍宗更是如此,也正是因此拓跋知運竟太過於自以為是了。
此人一方面想要脫離松風書院的掌控,一方面又欲圖擊敗曹魏這位當代的靈衍老祖,從而以客卿老祖的身份入主宗門,取得更大的話語權。只不過這十餘日前的一遭,曹魏如此輕描淡寫地便將拓跋知運擊敗,一下子就讓他徹底清醒了大半,絕了入主靈衍宗的心思,只好將目標轉向了自家書院這邊。
……
……
隨著松風書院萬世群的到來,代表崇吾域各方元嬰勢力的老祖盡皆來齊。
曹魏掃視了一眼,南疆青霞宗自是不必多說,上至雲海大修士,下到霞光、萬化,魏無咎、秉正。
而合歡宗的彩華真君,還有雲浮宗的應晨真君,這兩位則是老面孔了。
而另一邊西域元嬰修士所在的七大宗門,為首的無念寺,有玄難、玄盈、渡苦、渡戒四人。
其次大衍宗中的司徒先明,乃是位儒雅的青衫中年修士,號文亮真君。
無塵谷一方是兩位白衣飄然的清冷女修,一位名為玉映真君,乃是前任老祖,另一位為文瓔真君,此人則早了曹魏幾年結嬰。
天魔門則還是那赤發蒼髯的六道魔君,至於上任老祖五靈真君早已坐化多年了。如今六道趁著各方休養生息之時,沒有內外掣肘,終於是騰出手來,將門下各方勢力好生梳理了一遍。
至於御獸宗與清軒閣,自從景行真君與清靈真君兩人先後坐化,至今門下並未弟子突破至元嬰,連此次崇吾域大會的門檻都達不到,因而無人參加。
不過那景行真君在坐化之前,為宗門留下了一條六角赤鱗血蟒,號血南妖君,乃是護宗靈獸,起碼能穩住自身最為基本的勢力。
而清玄閣便沒有這般運道了,如今成了在場各方所瓜分的對象,只能保證宗門所在的數萬里方圓的地盤。
在這般處境之下,對方只能耗損宗門底蘊,看能否再培養出新的元嬰修士,要不然再過個八百千年時間,在各方蠶食之下,此宗也就消散在歷史之中。
至於西域中剩下的百花谷,如今則地位超然。此宗當代的老祖華清真君和霞光年歲與修為相當,尚有近千年的壽元。
眼下百花谷雖沒有新晉的元嬰修士,可縱然華清此人坐化,但只要無相還在,那其他勢力也不敢動半點歪心思。
雖說無相對外早已宣稱了自身與百花谷,乃至與左家,從此毫無干係,可這種話聽聽也就罷了。
縱然與百花谷毗鄰的無念寺、青霞宗這兩方鼎盛宗門,也不會選擇與之為敵。
至於中州這邊,身為此地的東道主浩然書院,有賢思、齊省前後兩任元嬰老祖。
其次便是松風、長青、白鶴、紅楓、華胥、學崖、太白等七大書院,此次皆只有一位元嬰老祖到來。
當然諸如紅楓、華胥、學崖三大書院,也就只有一位元嬰老祖罷了。
不過中州除卻了八大書院外,還有周、陳、李、蔡等九個元嬰家族,其麾下勢力夾在各大書院之間,起到了一定的緩和。
雖然出身中州的元嬰修士最多,可此地也正是因此複雜境況,各方利益交雜,猶如一團亂麻,難以出一個諸如無念寺、青霞宗這等能安定一方的大宗,以至於局面顯得頗為混亂。
而這也是歷史所遺留的問題,在數萬年前,中州乃是靈衍宗與無念寺兩位化神的交戰之地,此戰波及了當時的各大書院。
在戰後,中州仍處於一片亂世景象,而人族各域的許多元嬰、金丹散修趁此機會,前來此地站住了腳跟,以至於如今本土與外來勢力的問題仍殘留至今。
如此也造成了中州明爭暗鬥極其劇烈,自然也影響到了世俗之中,造就了富者廣廈千萬,而貧者無立錐之地。
如月玄大修士,乃是中州最為底層出身。在大旱災荒年間,某一天他看到了家裡突然多了一小袋雜糧,而母親卻不見了蹤影了。
早熟的他一下子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那一天他發瘋一般跑到了菜市後,便徒然無助地癱坐在了塵土之中,而不遠處案板上擺著一顆熟悉的頭顱,旁邊還擺著半扇排骨,與幾塊不知是哪裡的肉。
母子兩人,四目相對,生者也好,逝者也罷,雙方眼中皆沒了光彩。
而隨著旱情的加重,月玄最後也是差點被父親賣掉,他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從此行屍走肉般流亡在外,無家亦無半點牽掛,只為了自己而活!
如今重臨舊地,月玄已是垂垂老矣的模樣,看起來像是風中殘燭。
只是在曹魏天眼之下,對方由人、鵬、龍、蛇、狻猊、夔牛等各族頭顱拼湊在一起的九首怪物,那翻湧在周身的血色霧氣,已然凝成了猩紅之色,化作了濃稠泛黑的血液流淌了下來。
月玄並沒有催動半點法力,可單純這股近乎化作實質的殺氣,曹魏已然感受了莫大的壓力。
若非雲海大修士周身祥光雲靄所影響,對方縱然身處於浩然書院大陣之中,也只怕忍不住要大開殺戒了。
只不過要是月玄突然暴起出手,曹魏對此絕對沒有感到沒有半點意外。
一看到對方如今這般狀態,他不禁與中州那十幾位元嬰道友拉開了距離,轉而將目光投向了他處,免得受到了牽連。
而靈衍宗所在的北地,曹魏倒是看到了位老熟人,那便是丹陽宗的葉伯庸,而此宗的上一任老祖丹衡子,則在數十年前坐化了。
其次北地之中霄虛宗、赤影宗,太微宗、青雲谷等四大元嬰宗門,只來了太微、青雲而已。
在海外的東洲,翠琴宮等六大宗門齊至,至於餘下的元嬰八大家族之中,則少了曲、楊兩家。
在這轉眼之間,曹魏便將崇吾域當下的各方勢力,大致情況都瞭然於心中。
而這些沒來的勢力,正是此次各方餐桌上的佳肴。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