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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余厚啟

  第518章 余厚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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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導正在關注弗里德曼的中國行。

  出於學術交流的目的,內地在這一時期常常邀請西方經濟學家來華訪問,他們之中的大多數能理解這樣一個國度的複雜,遼闊、底蘊、不同的文化,開放和保守並存————

  如美國人舒爾茨。「我拒絕把西方人心目中,那樣懶惰、愚昧,或沒有理性的印象強加給中國的小農經濟。事實上,這是一個在傳統農業」範圍內,有進取精神並對資源能做最適度應用的一群人。」

  或是匈牙利人科爾奈,當他八十年代來中國時,他說「我希望《短缺經濟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幫到中國人,因為這裡的大城市和東歐有相似之處,但我不建議他們學習東歐的方式;十年後,科爾奈又一次來中國,他驚訝的發現短缺經濟已經不復存在,中國的大城市開始出現一些生產過剩的情況。

  他又誠實的說,「《短缺經濟學》已經在這裡沒有了用武之地,這裡發展的比我想像中快得多。」

  但並非所有經濟學家都專注於學術。

  弗里德曼是那種讓人感到棘手的人,他和餘切相似的地方在於,他曾經也是「預言家」。弗里德曼在1967年就預言通脹和就業率不成比例,凱恩斯主義者越是以工代賑,就越會使得市場萎靡,而後歐美很快迎來了經濟停滯失業增加與通貨膨脹並存的「滯脹」時期。

  弗里德曼的預言對了,他於是拿到了諾貝爾經濟學獎。弗里德曼趁熱打鐵,和他的妻子羅絲髮表了著作《自由選擇》,這個著作被改編為PBS電視台總共十集的電視連續座談片。

  弗里德曼頻繁參加採訪,頻繁發表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觀點,他的名氣像坐火箭一樣上升,他很快成為政府的高級經濟顧問,成為自由市場的代名詞。

  一份報告打到了桌面上,上面寫了弗里德曼來華後的所作所為————他很少談論經濟問題,而是不斷的傳教,這讓決策者感到很尷尬。

  「這個弗里德曼是經濟學家嗎?」

  「是的。」

  「那他為什麼像一個電影明星?又帶了記者,又不停的寫文章披露他的經歷?我們好好的招待他,可他總是胡說八道!而且有一些談話難道不應該保密嗎?這是學者的操守啊!」

  「是應該有操守,但這個外國學者就是這麼做事情的。」

  為了說明弗里德曼何許人也,秘書簡單描述了一下他在西方學界的地位:在還活著的人當中,弗里德曼是數一數二的。

  幾位領導皺了皺眉頭,也不好再說什麼。其實一些報告讓他們感到窩火,比如弗里德曼和國內經濟學者交談時,但凡碰到不一樣的意見,他就在美國媒體上宣布「這是出於缺乏創造力的政治正確」,但別人不是那麼想的。


  又比如,其他人好奇這個弗里德曼的話,紛紛看向他。弗里德曼描述為「從麥克風和水壺之間的縫隙處偷看」,這種主觀臆測已經相當有惡意了,但國內也確實沒幾個人能站出來否定他。

  唉,請人來搞學術交流,被教訓也沒辦法。

  下一份報告就變成了科院的選舉。其中,數學和物理學部推選了餘切上去,這個消息算是逗樂了大家,很快得到了批示。

  這份報告是這樣寫的。

  一一楊(振寧)教授提名余(切)教為科學院院士,考慮到日本等國對余先生的聘請,因此在此申請特例,能否就余教授入選科學院給出確切答覆————我們的想法是,暫且把余教授放在「數學」這一相近上級學科下,等到將來學部擴大學科範圍,再順勢調整余教授的職稱。

  報告還寫的很直白哩!

  余教授是必須選上去的,他不選上去的後果更大。教育界,學術界,甚至是千千萬普通國人,要感到震驚甚至不滿意,因此這一職稱的評定勢在必行。

  「自社科院從科學院分離出來後,此後沒有增選過哲學社會科學的學部委員。科學院進行院士制改革後,更使得社科院遠遠落後於國際趨勢。77年以後,我國在人文社科領域再也沒有出現過院士」。」

  「但新中國第一個本土諾貝爾獎獲得者,怎麼能不是院士?放眼全球,在日本、美國等國家都設有文科院士」,例如美國的藝術與科學學院院士、日本的學士院等等。」

  「可為了余教授專門進行社院院士制改革,似乎又操之過急,哪有隻有一個院士的社科院?需得進行全國選拔,至少選出數十位才可,那就是一個大工程了!綜上所述,余教授暫時掛靠在科學院下較為妥當,可否?」

  報告很快拿到了一個大大的肯定。

  十月末,學部報選的情況下來了。

  不出所料,餘切的評審通過,但他的「數學」改成了「數學經濟」,多了兩個字。

  這下沒那麼荒唐了。數學下面是不是應該有數學經濟?國際上沒有這種劃分方法,但至少比那個數學院士好得多。

  此外,還建議餘切在社科院內擔當副院長一職,如此他也算半個「兩院院士」,而且應當是最年輕的院士。經由全體投票通過後,決定最早於明年公布,餘切未滿三十,恐怕這是個前無古人,也後無來者的記錄。

  據餘切所知,哪怕是上一輩子,國內最年輕的院士應當是38歲,他大大的超越了這一成就。

  是否會導致未來的學界開始出現低於「38歲」的院士?

  這是不好說的。

  畢竟已經有他這個例子在前面。


  後世一群妖孽頻出,二十來歲的教授真不稀奇了,但是連四十歲評院士的都沒有(那個三十八評上去的,也是斷層的超越其他人)。教授和院士之間仿佛有天塹,不要說社科院搞院士制了,就連本來的兩院院士,也有收縮的風險,蘿蔔坑越來越少。

  這算是特事特辦!

  學部眾人算是鬆了一口氣。

  給餘切報喜的人很多,等到楊振寧知道消息打電話來時,餘切已經被恭喜得煩了:「我知道了,而且我辭去了副院長一職,我認為我的年紀還太小,我也不樂意做太多行政工作。」

  「那你願意做什麼?」楊振寧順著慣性問。

  「如果外貿局願意給我個招商代表來當一當,我是可以的,你覺得呢?我比他們很多人都幹得好。」

  楊振寧咧嘴大笑:「你絕對夠格!你還可以做招生辦主任!」

  掛斷電話,餘切送張儷去廣播學院讀書。去年張儷換繫到了GG學,現在她學的很快,老師也照顧她。

  張儷讀書憋著一股狠勁兒,她不願意被人批評是走了余教授—一現在應當是余院士了—一的後門!如今宮雪憑藉餘切的面子,成了個滬市電影圈的女王,電影劇本拿到手軟。

  陳小旭出演了不少文學改編的電視劇,她還開了GG公司一把GG打到了亞運的舞台上。張儷頗有一種焦慮感。

  這體現在她對余厚啟的教育上,也體現在她自我上。

  應該說,張儷有些雞娃的傾向,這導致余厚啟更喜歡陳媽媽,張儷說到這件事情,是真的傷心到眼淚都掉下了。

  餘切只能安慰她「都是一樣」,順便扯開話題。「你在學校怎麼樣?」

  張儷抹去眼淚,說「我去年是我們GG系的第一名,而且我比同學都短一年,我是打算提前畢業的。」

  「你還是個學霸啊!」餘切贊道。

  學霸?

  什麼意思?

  「就是你學習非常厲害的意思,用一般的詞語都沒辦法形容了,你得是這個!我真該向你學習!」餘切伸出大拇指。

  張儷的臉立刻就紅了,手足無措。半晌後她才說,「你要是見著了我們老師,可別說這些話!羞死人了!」

  廣播學院在東五環外,前身是廣播事業局訓練班,不少央台的熟人都在這畢業的。

  《焦點訪談》白岩宋應該是成為張儷的師弟了,這老弟讀書時學校還叫「京城廣播學院」,畢業後變成了「中央傳媒大學」,白岩宋因此十分沮喪,他的「家」沒了,白岩宋抱著自己的孩子,還特地在新更換後的學校牌匾底下留了一張合影。


  奧迪車順利到學校門口,門衛師傅照例過來盤問。他手裡邊兒有一張學校教職工登記過的車牌,照著這個一對,師傅打招呼了:「是張儷老師?」

  「你還成老師了?」

  餘切摁下車窗,露出他的臉。師傅一整個大驚,那神情跟《瘋狂動物城》裡面的樹懶一樣,有一個緩慢而劇烈的神情變化,仿佛是看見學校牆裡邊兒的人活過來了————

  「余老師!是您吧,啊!是余老師啊!」他道。

  餘切怕師傅引得其他人知道了,和他寒暄一會兒才離開。廣播學院並不大,很快就送到了教學樓,餘切問,「你讀下來,覺得廣播學院怎麼樣?」

  「挺好的。」張儷說。

  「就沒什麼缺點?」

  「不如你們燕大。」

  「我知道!」餘切大言不慚,「我是說這個課程如何?校風如何?你的同學裡面,有幾個農民子弟,幾個高幹家庭啊。」

  GG系是89年成立的新系,全國沒幾個能搞GG的人才。

  張儷實話實說:「家庭情況沒怎麼了解過,好像都挺不錯。校風?我們學校挺叛逆的,女生多,規矩反而少,學校要求男生不准留長髮,蓄鬍須,戴耳環,女生不准留短髮、光頭,不准露背!」

  「是有點叛逆,但是藝術院系嘛,可以理解!」

  等等!餘切忽然發覺不對勁。「你怎麼不說課程?」

  張儷露出苦瓜相:「我們專業才剛設立,經常是上著上著,老師下海」了,再也見不著人影。我們老師總在換。」

  儘管餘切寫了不少文章,下海還是不可避免的在大學生裡邊幾風靡了。這一時期國內「雙軌制」實則已經在被糾偏,但慣性仍然持續著,相比成功的倒爺,體制內工資達到了駭人聽聞的低。

  以張儷班上的一件大事為例:有消息說首屆中國國際GG研討會即將舉辦,班主任打算帶著學生去參加會議,結果打聽後傻眼了,會議主辦方要求收取每人900元的費用,這比他們的學費還多。

  就連老師也很有壓力,查海生在政法大學的工資大概是漲到了三百元,他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學教師,他幾個月才能攢一張門票進去,廣播學院待遇比政法大學還差一些——在當時來看,做教師許多年的死工資,不如下海成功幾個月,這就是現狀。

  公務員月薪是更低的,在一些欠發達地區,甚至可以低到七八十塊錢,而全國國企職工的平均月薪是178元。

  真乃天差地別!

  倒是學生安於讀書,這屆學生高幹子弟挺多,個個琴棋書畫俱全,青春靚麗,懂的比老師還多————當然也加倍的刺激了大學教師。


  目送張儷上課,餘切回去搗鼓他的研究《新資本論》,帶一會兒孩子。

  「余厚啟?」

  「爸爸!」

  孩子確實會說話了。

  「你認得我嗎?我去年沒怎麼回家過。」

  「知道,你是我爸,你是餘切。」

  餘切摸了摸下巴:几子是可愛的,就是略顯得木訥。

  似乎並不懂讀空氣?

  也罷,他這輩子不太需要幹這個。

  不久,余厚啟自己開了電視,找板凳坐著。餘切讓他離開兩三米外,定了個「半個小時一活動」的規矩,就不再關注了,專心手裡的《新資本論》————這一埋頭不知多久,他猛然看去,發現孩子還呆在那。

  好孩子!

  不過,余厚啟望著電視上的GG發呆,不知道想什麼。餘切招呼兒子過來,摸他的腦袋看上面的旋,一共三個!

  所謂一旋好,二旋橫,三旋不要命!莫非我兒以後是個武夫?

  這名字還有點說道的,厚啟————早知道當初該取個文雅點的名字。

  余厚啟望著他爸,忽然愣住了,說了一句:「我剛在電視上看到了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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