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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戰鬥打響

  第418章 戰鬥打響

  沈家人帶走了沈聰文的骨灰和部分衣物,乘上火車。沈聰文於是有了兩個墓,一個在八寶山,一個在聽濤山下,面對沱江流水。

  沈聰文的骨灰一半灑入繞城而過的沱江清流,另一半,直接埋入墓地泥土。

  孫女沈紅留下一段話:「伴我爺爺骨灰一同貼山近水的,是奶奶積攢起來的花瓣。奶奶站在虹橋上,目送爸爸和我乘舟順沱江而下,小船身後漂起一道美麗花帶,從水門口漂到南華山腳下——」

  餘切聽到這段話,只能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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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聰文的音容笑貌仿佛還在餘切的眼前,可惜他已經不在了。

  這再一次證明,光是寫小說就能流芳百世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作家,也必須深入到話語權的爭奪上來。

  一同隨行的還有其他同志,他們希望張趙和能為沈聰文這些什麼。

  張趙和說:「我會把他那些年寫來的信件都整理起來,編纂成稿。」

  「這是好事!」餘切說。

  張趙和整理的《沈聰文家書》里,體現出了另一個「沈聰文」,有助於沈聰文扭轉他眼下稀爛的風評。

  沈聰文的墓碑後面,刻著張兆和選定的碑文:不折不從,亦慈亦讓;星斗其文,赤子其人。

  這句話總結了沈聰文糾結矛盾的一生。

  能寫出這種話,自然是對沈聰文很了解的。

  餘切繞到墓碑後看了一遍,自己很滿意這個碑文,他問張趙和:

  「您原諒沈老了?」

  張趙和靜靜的搖頭,沒有說出「不原諒」那幾個字。反而說,「他死的時候,其實我也沒有說一句話。「

  唉!

  這就是絕不原諒了!

  聽到這話的人都很難過。

  餘切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繼續向南。忽的從京城傳來消息,作協的書記處開會,討論長篇小說獎項的設立。

  這就是後來的「魯迅文學獎」。

  目前,國內只有短篇、中篇文學獎,在長篇文學獎上是空白。

  王濛聯繫到餘切,詢問他是否支持這個獎項.在得到餘切同意後,王濛希望他能代替京城作協這邊,前去滬市拜訪巴老。

  「中國文壇的事情,主要是京城和滬市這兩個地方,我們都同意了,事情就能辦起來。」

  王濛說:「你是京城作協的副會長,你來做這件事情最好。」


  餘切道:「我原則上同意,不過,魯迅學獎的獎金從哪裡來?你們有錢嗎?」

  「我們沒錢,可以靠政府撥款。「

  「政府不給呢?」

  王濛自信滿滿:「不可能不給。明年是十年一遇的大國慶,我們準備搞一場文壇盛事,把第三屆茅盾文學獎和魯迅文學獎,放在一起舉辦—為祖國獻禮!」

  行!

  就是這舉辦時間有點不湊巧——

  餘切推掉下半程的火車票,單獨去了滬市。他用了兩天時間處理這件事情,巴老欣然同意了。

  不出所料,傳來了壞消息:王濛沒有要到錢。

  這是因為魯迅文學獎所需要的獎金遠遠超過茅盾文學獎。

  茅盾文學獎的獎金,近年已經漲到了三千元,這是頒給中篇小說的。

  長篇小說自然需要更多獎金,從78年算起,恰好在過去的十年間,產生了不少長篇小說—·如果按照茅盾文學獎那樣,評選出個三五篇來,光獎金就要發好大幾萬!

  更不要說更多的評委,更大規模的場地.一切都需要錢。

  一場獎,就可以把茅盾文學獎的全部運營資金榨乾。

  於是,地位崇高的魯迅文學獎就這麼告吹了。距離它真正誕生的時間,至少還有五年。

  作協把目光轉向了第三屆茅盾文學獎,決定大辦特辦。評選範圍為82年到86年間的小說,力求在明年年初前定下獲獎名單。

  巴老仍然是評委,這次輪到他打電話詢問餘切「是否願意擔當副評委?」

  「在什麼時候呢?」

  「你從老回來後。」

  「這時間不好,我趕著回家照顧孩子。」

  餘切不想去蹚渾水。

  當了評委自然就不能參與評選了。而且浪費的時間也頗多,評委要在專門的讀書班裡面,把評選範圍內的小說看個遍,最終選出那麼幾本書!

  雖然報銷來去路費和餐飲,每日還有額外補貼,但餘切早已經不差這些錢。

  餘切還說:「我的年紀來當評委,似乎還顯得太早。而且我現在志不在此。」

  「你要做什麼呢?」

  「拿諾貝爾學獎。」

  餘切這句話聽起來不像認真的,像是在沈聰文死後,發出的一句牢騷。

  巴老沒有當真:做評委太早,得諾獎太遲?哪有這種道理。

  他已經從報紙上看到了餘切去鳳凰山為沈聰文送行的新聞。


  「想不到你和沈聰文關係竟然這麼好!」巴老嘆道,「我三顧茅廬來請你,是否能讓你來做評委呢?你的眼光,你的才能不在評委之中顯得我嫉賢妒能!」

  「我確實沒有這個打算。」

  不久後,巴老第二次致電:

  「餘切,你覺得這個評委會的平不夠,或是怕浪費時間。」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就很難拒絕了。

  餘切正打算擠出時間,不料,兩天後就發生一件大事。

  在遙遠的斯德哥爾摩,瑞典的「中國通」馬悅然發布消息:中國還有位作家走到了諾獎的最後一輪。

  是誰呢?

  理論上全體中國作家都有可能。

  馬悅然覺得自己並未透露「機密」,但國際媒體都知道這個人是餘切,博彩公司也知道。

  初次進入決賽圈的餘切,賠率立刻進入到前五名,這已經是一個可觀的排名。

  在他面前要麼是略薩這樣成名多年的西語文豪,要麼就是某些語係數億人唯一的希望,而這個語系之前甚至沒有拿到過諾貝爾文學獎。

  此時,餘切已經抵達滇省大本營,正要轉車去前線。上面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亂了陣腳,一時竟不知道該不該讓餘切去前線。

  去,自然是好的,可萬一挨了子彈怎麼辦?恐怕要鬧成國際性事件。

  不去,讓戰士失望,對餘切來講也是人生污點他打破了自己硬漢的形象。

  《解放軍畫報》的記者閒雲強是餘切的隨行攝影師,他和他的領導邱樞一同接到了上級的指示:把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的和餘切講一遍!

  既要讓餘切領會精神,又要使他不生出反感情緒。

  最終是否深入到前線,由余切本人來決定。

  閒雲強、邱樞兩人來哨所和餘切碰面,一路上都在抱怨。

  閒雲強說:「人家都來了前線,卻讓我們來勸他回家。搞得我新聞做不成,余老師也不體面。」

  邱樞邱連長道:「余老師當年在哥倫比亞殺人特工,是個漢子!他也不一定回家。」

  「不一定?那是諾貝爾獎!中國第一個諾貝爾獎!堪比十個奧運金牌的事情——如果死了,那就全完了。」

  「余老師也不一定能得諾獎吧?我聽說諾獎對我們有偏見!有好幾個作家都被提名了,然後石沉大海。」

  「因為他們都死了!」閒雲強搖頭。「諾獎不頒發給死人,哪怕這個人是當時第一大文豪,第一科學家也不行!」


  邱連長頓時明白了為什麼「上面要勸退餘切」。

  他如果能拿諾獎,對這一時代的人來說太重要了。

  這時候,閒雲強又道:「余老師走到了決賽輪,要麼現在得,要麼未來得。余老師這麼年輕,他一定等得到這一天。」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發覺得這個差事得罪人起來。

  勸退了餘切後,上面肯定要保護余老師的榮譽,怪誰呢?

  自然是他們這幾個人。

  媽的!

  進了哨所,兩人就看見餘切在那杆子上做「人旗」

  他雙手撐在鐵桿上,身體和地面幾乎平行。

  這需要極大的核心力量才能辦到。

  餘切的「表演」迅速博得了戰士的喜歡,他一下成為了大寶貝。一群人全圍在他身邊,想要捏他的胳膊肌肉。

  現在駐紮的是老山前線第十五偵察大隊四連,他們隨時準備和山上的越南人做戰鬥。

  連內個子最大的是一班班長,戰士們起鬨要餘切和這個班長扳手腕,此人乾脆利落敗於餘切手下。

  然後又是二排的唐排長,他原先是重機槍兵,魯省人。唐排長身材魁梧至極,一站起來比餘切還要高上些許,只是要比餘切瘦一圈。

  他也來和餘切扳手腕,堅持得要久一些,很快也落敗了。

  連連擊敗數位精兵,餘切激動極了,把上身的襯衫脫了,露出精壯的腱子肉,做健美運動員的姿勢。戰士們都服了他,把他舉了起來!

  餘切道:「打完這場戰鬥!來京城,我永遠請你們吃飯!給你們接風洗塵!」

  「不要怕來人,來一百個人也吃不垮我!」

  二排的唐排長說:「你贏了我,按照我們的規矩,該我罰酒才是—但現在不行,我們隨時要上山。」

  「那等你來京城找我?我說話算話!」餘切看著這個唐排長,「我屋內茅台、紅酒管夠,你要喝多少就喝多少!「

  眾人哈哈大笑。

  來勸退餘切的閒雲強兩人也受到感染,心想:這個餘切要是進部隊,絕對也是人氣王。

  說他是教授,其實一點兒也不像個教授。

  簡單寒暄後,餘切跟隨他們離開哨所,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邱樞說道:「余老師,您知道我們和鄰居現在是一個什麼關係嗎?就是說,衝突要結束了,還是要持續性的對峙下去?「

  餘切不假思索道:「我知道,衝突要結束了。也許是這個月,也許是下個月,至少是在這幾個月。「


  閒雲強和邱樞一愣:因為這個判斷是準確的。

  三月份發生在南海的衝突很短,新聞上卻持續放了很久,但凡是看了新聞的中國人,都會以為衝突要長久持續下去。

  邱樞有點好奇了:「您根據什麼來做出的判斷?」

  「兩方面。」餘切伸出第一個手指頭,「從我們自己來講,衝突已經變成了令雙方都不必要的事情,「

  「我是84年去的老山,一年後我老師馬識途來找我,那時是國慶節——他來京城開會,投票,寫了不少老幹部的傳記,然後他告訴我,部隊可能要過一段時間苦日子。「

  餘切回憶道:「果然我在電視上就看到新聞:要縮減規模。」

  「越南那邊則更加直接,兩年前的12月份,我在美國看到新聞,越南願意在任何時間、任何級別、任何地點談判,使得關係正常化。如果兩邊都在搞經濟,縮規模,那就不可能有大打特打的思。」

  閒雲強說:「那另方面呢?」

  餘切笑道:「我有本小說是踩著老大哥的核泄漏起家的,老大哥自顧不暇,我在英國沒有一天聽說他們緊張蘇聯。他們覺得蘇聯有十年翻不起浪。」

  「在國內,我也從央台上看到了蘇聯的電視劇——這哪裡像是要打下去的徵兆?「

  閒雲強和邱樞丞丞聽著,大汗淋漓了。

  這有點余則成的化身站在他們面前的感覺,怪不得面前這位能寫出《潛伏》。

  不過,餘切有些過於樂觀了。對結束的日期也過於絕對。

  正如朝戰最嶄達成了「世界上最長的停戰談判」一樣,雙方為了爭取更好的條件,往往時不時來一場小規模但烈度非常的衝突。

  越南國職也並非一條心,他們的鷹派在發力。

  邱樞介紹說:「去年年初,就在雙方士兵都在陣地前互送禮物、互聽收音機的情況下,越南那邊卻變了風向,在老的那拉地區劍拔弩張,發了激烈戰。」

  閒雲強連連點頭。當時他就在老山,完整的目睹了經過。閒雲強補充道:「我們知道你不會在後慰問,你定要上,所以會到很大危險。」

  邱連接話,欲言又止道:「所以,余老師—你得到諾獎提名是振奮變國人的大好消息,我們是來——」

  餘切大概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正要回答。

  忽然,哨所拉響警報,原先和餘切扳手腕的偵查大隊亞連的營地電台發出聲響:越南人下山了。

  邱樞哪還顧得上勸說餘切,當即回去組織戰鬥馬來。

  閒雲強掛上攝影機,準備隨軍拍攝作戰過去し年,他都從事這樣的工作。

  當戰鬥打響時,宣傳機器就啟動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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