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6章 鎮壓!
話音未落,
凌空而立的程智龍身上沉寂的氣機轟然爆發,節節暴漲。
衣袂驟然向外狂鼓,墨色長髮脫離束縛,在無雲的夜空里肆意翻飛。
一圈又一圈厚重磅礴的威壓以他身軀為原點,化作肉眼可見的氣浪,向著四面八方橫推橫掃。
氣浪所過之處,絞碎的靈氣浪潮直接被壓平,
原本禁錮他的合圍陣勢,在這股威勢下隱隱開始晃動。
那滄溟李氏老祖、清源房氏老祖、西河袁氏老祖本以為勝券在握,只待合力一擊拿下程智龍,驟然撞上這股鋪天蓋地的威壓,心頭猛地一沉,渾身汗毛倒豎。
三人皆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對同階修士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這一刻哪裡還不明白其中蹊蹺——
從一開始,他們就落入了程智龍布下的圈套,
所謂合圍,根本就是對方精心設下的瓮中捉鱉。
驚怒、悔恨、忌憚,種種心緒一瞬間湧上三位老祖心頭,
可事到如今,他們早已沒有半分退路。
若是此刻抽身撤退,三方陣勢一散,以方才程智龍展露出來的恐怖遁速,只要被盯上,沒有人能夠獨自脫身。
就算三人分頭突圍,各奔一方遠遁,以程智龍的戰力大可事後逐一登門清算。
他們三家根基都在本土,族中子嗣、產業盡數在此,
根本經不起程老怪雷霆般的報復。
退,是死路;
逃,亦是死路。
擺在他們面前的,只剩下唯一一條生路——
傾盡全部、壓上所有底牌,聯手鎮殺程老怪,永絕後患。
瞬息之間,
分立三處方位的三位元嬰真君心念相通,無需半句商議,生出極致默契。
他們指尖靈訣飛快掐動,體內強橫的法力滾滾涌動,
同時祭出相伴千年、以自身元嬰溫養的本命法寶。
法寶現世,靈光沖天,
三人眼中燃起拼死一搏的凶焰,齊聲厲喝:
「程老怪受死!」
「程老怪,你敢小覷我等三家底蘊,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日!」
「給本座去死!」
怒吼聲震盪長空,餘音久久不散。
三件本命法寶同時催動,迸發出撼山裂海的驚人威勢。
李氏老祖的玄火靈鏈烈焰滔天,鏈身纏繞層層焚世靈火;
房氏老祖的萬貫鎮山錢陣靈光厚重,自帶鎮壓神魂的沉沉道韻;
袁氏老祖的幽冥玄旗翻湧黑霧,無數悽厲怨靈在黑霧之中嘶吼盤旋。
三道強橫法力彼此交融、相輔相成,
擰成一道粗壯熾烈的赤紅光柱,
並裹挾滅頂之力,撕裂虛空,朝著包圍圈正中的程智龍轟然轟殺而去。
面對三位元嬰修士傾盡本源的聯手一擊……
凌空踏虛的程智龍不見半分慌亂,
更沒有半分避退躲閃的念頭。
他反而腳下輕點虛空,向前穩穩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
腳下虛空泛起一圈圈細密的空間漣漪,
彷佛整片天地都隨他腳步微微一顫。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三人耳中:
「今日便讓爾等好好瞧瞧,爾等與吾雖然同列元嬰之境,
可真正的戰力鴻溝,究竟大到何等離譜的地步。」
下一刻,
程智龍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微屈,凌空遙遙一點。
一點幽邃難測的微光在指尖凝聚,他唇齒輕啟,一聲低喝響徹夜空:
「十方噬空域,融!」
懸浮在他身前的那尊古樸寶鼎隨之震顫,
鼎身斑駁古紋次第亮起,
一圈淡到近乎透明的空間波紋自鼎身緩緩蕩漾開來。
這波紋沒有灼目的靈光,沒有震天的轟鳴,可其中蘊藏的力量,卻是直指超越法力層次的空間力量。
霎時間,
異變陡生!
那尊寶鼎猛地迸發出強橫無匹的空間光波,
無形的空間浪潮以神識都難以捕捉的恐怖速度,向著四面八方席捲橫掃。
浪潮途經之處……
穩固的虛空被強行揉動、扭曲,
遠處星辰光影被拉扯成細長光絲,
周遭流轉的靈氣直接被空間之力撕碎。
那道匯聚三件本命法寶力量、威勢滔天的赤紅光柱,
一頭撞上這層透明的空間光波。
沒有預想之中驚天動地的碰撞爆炸,
光柱就像是淌入深海的流水,悄無聲息地消融。
李氏的玄火靈鏈、房氏的鎮山銅錢、袁氏的幽冥玄旗這三件威能赫赫的本命法寶,觸碰到空間光波的剎那……
如同泥牛入海,
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也就是這剎那,三位元嬰真君同時心神巨震,喉頭一甜,猛地悶哼出聲。
他們和本命法寶之間那根相伴千年、神魂相連的神念紐帶,被這無形的空間之力硬生生斬斷。
神魂相連之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如同被人活生生剜去神魂的一部分。
驚駭之下,
他們想要調動剩餘法力遁走、想要燃燒元嬰拼死反擊……
可一切都晚了。
裹挾著吞噬之力的空間浪潮轉瞬即至,
直接將三人整個人吞沒。
滄溟李氏老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才剛捏動半道遁訣,身軀便在空間扭曲之中漸漸虛化;
清源房氏老祖心中湧上無盡悔意,張口想要留下一句遺言,
話音還卡在喉嚨,便被空間浪潮吞噬;
西河袁氏老祖拼命催動元嬰想要脫殼逃生,可周身空間早已被鎖死,
半點挪移的餘地都沒有。
僅僅一息之後,
席捲四方的空間光波緩緩向內收攏,盡數回流,隱入古鼎之內。
方才還在夜空之中拼死搏殺的三位元嬰修士……
徹底失去了蹤跡。
繁星點點的夜幕之下,重歸寂靜。
唯有程智龍靜靜佇立在虛空之上,衣袍在晚風裡輕揚,
那尊古樸寶鼎在他身前滴溜溜緩慢旋轉,綻放著淡淡的光芒。
旁人若是見此,難免會以為是這寶鼎品級超凡,已然晉升至靈寶品階,
方能如此輕易鎮壓三名同階元嬰。
可實情並非如此。
這寶鼎終究只是上品法寶,甚至都不是極品法寶,
更不可能跨越靈寶門檻。
方才那一擊,之所以能一瞬鎮壓三尊元嬰,核心在於程智龍在催動寶鼎之時……
加持了程氏仙族傳承下來的根本神通大法之一
——十方噬空域。
這一門神通,是程氏仙族極其珍稀的空間類神通,
族內能夠修成入門者,除卻鎮族衛外,寥寥無幾。
除此之外,
程智龍一身底蘊遠不止於此,
先祖印記、空間遁法、戮魂殺劍、渡劫聖光,一樁樁皆是壓箱底的無上手段。
他當年登臨元嬰之前,族中特意賜下珍稀的本源靈物助他開闢自身體內小空間,
也靠著這份根基,將十方噬空域修煉入門、小成、大成……
最後晉升為鎮族衛統領。
方才這一招,
便是他以這門空間神通為根基,歷經無數歲月揣摩打磨、反覆推演,打磨出來的殺手鐧底牌之一。
虛空之上,
程智龍垂眸,目光落在身前緩緩旋轉的古鼎上,眼底寒意未消,一聲冷喝:
「給本尊煉!」
話音落下,
他指尖翻飛,飛快掐出一串繁複古老的印訣,印訣成型的瞬間,
道道玄奧神紋凌空飛出,匯入鼎身。
下一刻,
密閉的鼎內傳出撕心裂肺、悽厲至極的慘叫,
那是三位老祖殘存神魂與元嬰最後的哀嚎。
慘叫聲在鼎中衝撞、迴蕩,
由高亢悽厲慢慢衰弱,斷斷續續,
幾息之後,
聲響一點點低沉下去,
最終徹底歸於沉寂。
程智龍神色平淡,輕聲吐出一句:
「能化作本源資糧,也算便宜你們了。」
話音剛落,
古鼎周身的紋路明暗交替閃爍數輪,靈光緩緩收斂,再度沉寂。
他屈指輕輕一點,厚重的鼎蓋順著鼎沿緩緩滑移,自行敞開。
一道道五彩流光從鼎口升騰而起,
靈光之中,是三位元嬰老祖畢生積攢的儲物袋、法寶、天材地寶與靈石丹藥。
流光在半空盤旋一周,
隨後匯作一道凝練光虹,順著他寬大的衣袖,盡數沒入其中。
收拾完戰利品,程智龍抬手虛虛一引,那尊古鼎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他掌心。
他手腕輕輕一轉,寶鼎消失不見。
緊跟著他身形一晃,原地身影瞬間消散。
……
玉京島主殿之內,檀香裊裊,
殿頂鑲嵌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溫潤的白光,照亮整座恢弘大殿。
往日裡空曠遼闊、只有議事之時才會啟用的主殿,今日坐滿了人,
一下子顯得擁擠不少。
玉峰真人端坐一側,其餘隨同程智龍一同前來秘祖庭的一眾金丹境族老,分左右兩排落座。
一張張烏木靈椅排布整齊,
小几上早已斟好靈茶,茶湯上浮著淡淡的靈氣,茶香清潤,
只是殿內眾人心中牽掛外界戰局,無人有心思品茗。
殿內氣氛安靜,只有靈香緩緩燃燒,
偶爾有老者指尖摩挲鬍鬚的細微聲響。
沉寂片刻,
一位鬚髮花白、面頰帶著幾道舊疤的金丹族老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諸位,你們估測一下,智龍老祖此番前去,需要多久,才能鎮壓那三名來犯大敵?」
旁邊一名面色紅潤的老者捻著長須,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能勞煩智龍老祖親自出手的對手,必然都是元嬰同階修士。
元嬰交手,動輒天地翻覆,拉鋸纏鬥乃是常事。
依老朽之見,至少要一刻鐘方能分出勝負。」
「此言不妥!」
另一側一位身材清瘦的族老立刻搖頭反駁,眼中帶著對族中傳承的自信,
「諸位莫忘了,我程氏仙族的神通秘法浩如煙海。
外界那些散修、宗門、仙族的元嬰真君,不過是空有境界修為,
論功法、神通、秘法底蘊,哪裡能和我們程氏仙族相比?
何況,
智龍老祖之前可是鎮族衛統領,根基深厚,底牌無數,何須一刻鐘?
最多半刻鐘,便能塵埃落定!」
「話不能說得如此篤定。」
一名神色沉穩的老者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審慎,
「諸位切莫小覷天下元嬰修士。
能夠一步步苦修,跨過金丹桎梏,修成元嬰的強者,哪一個不是闖過萬千死局、從屍山血海里熬出來的?
每個人身上都藏著旁人不知的保命底牌、壓箱手段,
甚至不乏同歸於盡的秘術。
依老朽看,智龍老祖想要拿下三人,免不了一番周旋纏鬥,
勝負不會來得這般迅速。」
「這話有理。」
最先開口的白髮老者點頭附和,神色凝重,
「老夫也曾在古籍之中讀到,元嬰修士肉身就算被擊碎,元嬰依舊可以脫出遁走,
尋合適軀殼奪舍重生。
雖說脫離肉身的元嬰無法在外界久存,
可脫離肉身的元嬰,其遁速遠勝之前,詭譎飄忽,極難追捕。
一旦讓其中一人元嬰逃出生天,後患無窮。」
「稍有不慎,便會被對方遁走,埋下禍根。」
說著,
他目光微微偏移,掃過大殿最上方那一張以整塊暖玉雕琢而成的空置主位,輕輕嘆息:
「想要穩穩攔下元嬰逃遁,除非掌握更玄妙的遁法。
可惜,我等修為卡在金丹,族內許可權受修為所限,
能夠查閱的,僅僅只是金丹以及金丹之下的功法神通與各類基礎秘法。
元嬰境專屬的高深神通,我們連翻閱的資格都沒有。」
「是啊。」另一位族老跟著長嘆一聲,眼底藏著濃濃的悵然,
「倘若我等這一生機緣不足,無法衝破金丹桎梏、進階元嬰,那檢視族中秘藏的許可權,便到此為止了。
只怕老朽直到坐化,都沒有機緣,得以窺見元嬰、乃至化神大能修行的無上妙法。」
「說來確實遺憾。」
方才爭辯的清瘦老者收斂了鋒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靈茶,語氣緩和下來,
「不過這是老祖定下的修為許可權規矩,自有深意,
是怕修為不足之人強行去參悟高階大道,道心不穩,好高騖遠,
最終走火入魔,毀掉自身道途。」
話音落下,
殿內再度陷入一片安靜,所有人各懷心思,默默等候著訊息。
就在這沉悶的等候之中……
忽然,
大殿厚重的兩扇雕花玄玉殿門,無風自動,緩緩向著兩側敞開。
再次看去……
那空置的主位上,不知何時多出來一道身影。
不錯。
那端坐在主位的,不是程智龍,又是何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