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5章 現身,對峙!
隨著那涌動不休的空間亂流席捲而過——
那一聲聲怒罵、慘叫、嘶吼,
最終,
徹底被無邊無際的空間亂流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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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彷佛這十八位金丹修士,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一般。
玉京島上空,
那一片死寂的虛空之中……
李老鬼輕描淡寫地、甚至帶著幾分滿意的輕嘆:
「物盡其用,甚好。「
那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老樹皮在暗夜中磨擦,
餘韻卻在凝固的虛空里盪開一圈幾乎不可察的漣漪,
旋即被無邊的死寂吞沒。
就在這時,
程智龍帶領著一眾金丹境族老已出現在玉京島之外。
一道道遁光自九天之外迤邐而來,
為首那一道身形修長,玄袍獵獵,周身氣機收斂得如同深潭古井,卻偏偏讓人不敢直視。
他身後十幾名金丹族老分列兩翼,
每個人的靈壓都被刻意壓到極低,
宛如一柄柄歸鞘的利刃。
見此情景,
玉京島上空那片死寂虛空之中,交錯在一起的三道神念中,其中一道神念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李老鬼,呂道友,程老怪現身了。
你們精通瞳術、望氣之法,可發現那程老怪修為有什麼變化?「
那聲音壓得極低,
急促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咽喉,在三道神念交織的維度里盪出一圈慌亂的波紋。
「沒有,
方才在程道友現身的一瞬間,本君已用秘法確定,他與之前的修為,並無差別。「
回答的那道神念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彷佛剛才那個聲音緊張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這邊也是,
氣機也沒有異常變動。「
第三道神念跟著附和,語氣里卻難掩一絲失望。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用那件寶物了。「
「也只能如此了。
希望我們的猜測沒有錯誤,不然這次可就賠大發了。「
「不錯。
現在也只能夠寄望程老怪真的得到了至寶。「
「……「
三道神念交流間……
一隻綻放著淡淡光暈的青色眼珠,騰空而起。
那眼珠不過龍眼大小,瞳仁呈詭異的碧綠色,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它剛一浮現,周遭凝固的虛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出層層漣漪,
連遠處海面都隱隱傳來細碎的嗡鳴。
下一刻。
一股無形無質的波動,從這隻青色眼珠周身瀰漫開來。
那波動肉眼不可見,卻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鋪開,
所過之處,連空氣里游離的靈氣都被篩濾了一遍,
彷佛在尋找著什麼。
繼而,
匯聚成一束,精準地鎖定佇立在玉京島外的程智龍身上。
那一束無形的窺探之力落在程智龍身上,如同細絲拂過肌膚。
程智龍眉頭幾不可察地一動,玄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縮,卻終究沒有回頭——
只是那雙玄光流轉的瞳孔深處,悄無聲息地掠過一絲冷意。
微微閃爍了一下後……
那綻放著淡淡光暈的青色眼珠,再次恢復到平平無奇的一隻妖獸眼珠的模樣,
青光斂盡,黯淡無光,
彷佛方才那股探查之力只是他們的錯覺。
見此情景,
那交匯在一起的三道神念中傳來淡淡的嘆息聲。
「既然連四階尋寶鼠眼珠煉製的法寶,都沒有掃描到超越四階上品的寶光,
看來程老怪大機率沒有獲得大機緣。
此次我們的謀劃,算是白費了。「
「是呀,也賠大發了。「
「不過,好在程老怪也沒有發現我們,
不然,
就是不死不休的恩怨。
因此,這也不算是最壞的結果。「
「這倒也是。「
「好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也該各自散去,免得被程老怪察覺。「
「可!「
「日後若有閒暇,可到在下那裡一敘,本君定會好好招待兩位道友。「
「可別!
我族一直有潛規則,窮人的席,吃不得。「
「哈哈,這倒也是,
上次就招待我一次,讓我陪他玩一把,最後本君輸了一件中品法寶,這才罷休。「
「……「
三道神念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如同三縷輕煙,悄無聲息地從那片虛空里褪去。
另一邊。
玉京島內,玉峰真人端坐在大陣中樞閉目調息,周身氣息虛浮,
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乾的血跡,
此刻,
他卻猛地睜開雙眼,原本黯淡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一團精光。
見到大陣之外凌空而立的程智龍,以及一眾金丹境的族老,
他臉上流露出一抹明顯的喜色,有些失態地驚呼了一聲道:
「智龍老祖,你回來了!「
那聲音在大陣之中迴蕩,帶著劫後餘生的顫音。
下一刻。
玉峰真人也沒有遲疑,當即打出一式印訣,
指尖靈光一閃,
一道繁複到極致的法訣被他掐得行雲流水,
顯然是早已演練了千百遍。
繼而,凌空而立的程智龍面前陣法光幕浮現出一座門戶。
那門戶由純粹的靈光凝結而成,門框之上流轉著程氏一族獨有的玄色紋路,
門後隱約可見島內那一片熟悉的飛簷殿宇。
隨即玉峰真人身形一閃,出現在大陣之外。
他足尖在虛空輕點,整個人如一片柳絮般飄出光門,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旋即。
玉峰真人當即朝著面前那位氣機晦澀的老祖,以及其身後的一眾金丹境族老,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弟子,拜見老祖,拜見各位族老。「
躬身的那一刻,
他微微顫抖的肩膀才終於卸去了這整夜緊繃的力道。
聞言。
程智龍擺了擺手道:
「起身吧!「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說話間。
程智龍的神念透過面前的門戶……
他眸中玄光微漾,神念如潮水般傾瀉而出,穿過陣法門戶,漫過整座玉京島。
頃刻間玉京島內的一草一木,盡數映入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滿臉惶恐的族人、以及數十位臉色慘白,盤坐調息的族人……
每一處細節都清晰映入他神念感知範圍之內。
察覺到並無族人死亡,最慘不過元氣大傷,
但只要調理一年半載,便可恢復如初。
這時,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直緊繃的肩線終於微微鬆了半分,袖中那隻不自覺攥緊的手也緩緩鬆開。
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了玉峰真人身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聞言。
玉峰真人也沒有遲疑,他深吸一口氣,嘴唇剛要開合,
正準備將今晚發生的變故一五一十地匯報時……
忽然,
程智龍動作一頓,那玄光流轉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寒光,
那寒意來得毫無徵兆,
像是一柄出鞘的劍在極近距離下映出的冷芒。
他身後十一名金丹族老同時心頭一凜,齊齊停下了呼吸。
「原來你們在那裡!「
念頭未落,
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處虛空。
沒有任何遁光,
沒有任何破空聲,
就像是他從來沒有站在那裡過——
只有一圈尚未散盡的空間漣漪,證明方才確有一尊元嬰老祖在此。
緊接著。
一聲怒吼聲,在這夜幕中響徹天地。
「鼠輩,給本君留下。「
那吼聲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識海里炸響,
玉京島上空原本凝固的虛空被這一聲吼震得轟然碎裂,
萬頃波濤猛地掀起百丈高的浪頭。
轟!
璀璨的光芒,伴隨著驚天動地轟鳴聲響徹天地。
那是一尊古樸寶鼎虛影在程智龍掌中浮現的剎那——
雖然只是虛影,那股鎮壓一切的威壓卻讓整片海域都在顫抖。
下一刻。
某片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跌出一道人影,朝著虛空之下跌落。
那人影一襲灰袍,面白無須,正是滄溟李氏仙族的元嬰老祖。
他此刻髮髻散亂,道袍碎裂,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掌印正汩汩滲著血,
臉上滿是掩不住的驚駭。
再次追殺而來的程智龍,眸中寒光大放,低喝道:
「李老怪,原來這次夜襲本族,幕後黑手是你。
今日本君定將你留下。「
話音未落,
程智龍念頭一動,下一刻他直接消失在遠處虛空。
而瘋狂逃竄的滄溟李氏仙族老祖,雖然也瞧見了追擊的程老怪已不見蹤跡,
但冥冥之中的直覺告訴他,危險在飛速接近,
他那被反覆錘鍊過的神魂,此刻正發出尖銳到近乎撕裂的警報。
一股莫名的恐慌情緒瘋狂湧現,
那是一種被上古凶獸盯上的獵物般的絕望,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他甚至不需要多想,就知道那股死亡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他根本無法抗衡的速度飛速逼近。
正當這時……
程智龍的低喝聲,在其耳畔炸響。
「給本君鎮。「
頃刻間,
一尊古樸的四耳寶鼎,從天而降,
蠻橫霸道的鎮壓力場,瞬間籠罩了方圓百里虛空。
那寶鼎通體玄黑,四耳三足,鼎身刻滿了連李氏老祖都認不全的古老銘文。
鼎尚未完全落下,
方圓百里內的海水便被壓得倒卷而回,形成一圈向中心塌陷的真空。
空氣、靈氣、甚至光線,都在這股重壓之下扭曲變形。
也在這剎那,
李氏元嬰老祖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絲毫不曾猶豫,直接祭出了自己保命法寶【金鱗盾】,
一面金光璀璨的小盾從他眉心飛射而出,迎風便漲。
一經祭出……
【金鱗盾】直接分化出六面,將他護在中心。
六面金盾呈六合之勢層層疊疊,每一面都流轉著厚重的金系靈力,
如同一座小型的金色牢籠,將他牢牢護在中央。
這是他李氏一族耗費三代人心血才鑄成的防禦之寶,
曾擋過同階元嬰大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不破。
然而。
出乎他預料的一幕出現了。
咔!
咔咔!!
飛速旋轉的六面盾牌,其表面裂開了一道狹長的裂縫。
那裂縫從盾心一路蔓延到盾緣,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金盾上緩緩撕開裂口。
而且還在飛速擴散,
好似隨時都會破碎一般。
金鱗盾上傳來一陣悲鳴般的嗡鳴,
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見此情景,
李氏元嬰老祖為了保命,也顧不得其他,當即高喝道:
「房道友,袁道友,速速救我。
不然,
程老怪一旦將我鎮壓,以程老怪如今展現的恐怖戰力,爾等如何抵禦?
如今只有我們三人聯合一起,不但能反敗為勝,
就是鎮壓對方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且事後戰利品,由你們分配,
而且我李氏也將送一份大禮給兩位道友。「
李氏元嬰老祖語速極快說道。
話雖多,卻條理分明。
這一刻。
修煉多年的李氏元嬰老祖,將豐富生存的經驗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自身性命遭受威脅時……
展現了應有的魄力。
不談相交多年的情分,只談利益。
甚至為了逼迫對方答應,還隱晦地點出了另外兩人的來歷——
他太清楚那兩個老怪物的心思了:
情分可以拋,面子可以舍,
但若讓他們意識到下一個輪到的就是自己,
還有利益牽絆,
那就由不得他們不出手。
果不其然。
不足一息功夫……
兩道流光橫跨虛空,從不同方向激射而來。
流光劃落,
兩人身影也隨之顯化出來。
清源房氏元嬰老祖處於東北方,凌空而立。
一襲青衫,面容清癯,雙目細長如鳳,周身氣機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西河袁氏元嬰老祖,處於西北方。
那人身形魁梧如鐵塔,一張國字臉上橫肉跳動,腰間懸著一柄厚重的長劍。
而被困在原處的李氏元嬰老祖,則處於南方。
三人呈現品字形,隔空相望,
也將程智龍圍困在中心。
三股元嬰境的靈壓從三個方向同時碾壓而來,在程智龍身周轟然交匯,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
海面被這三股靈壓壓得再次下沉,
方圓百里內的海水幾乎被蒸騰出漫天白霧。
大戰也一觸即發。
程智龍立於虛空正中,玄袍在三股靈壓的交擊下獵獵作響,卻半步未退。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玄光流轉的眸子掃過三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三個。「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很好。「
「也不枉本君演了這麼長的戲,終於現身了。
今日,
爾等一個都走不了,都給本君留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