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權衡利弊，相互戒備！

  一番透澈講解···

  也讓程不爭心底所有疑惑盡數明晰。

  他暗自思忖，鯊明鴻所言的諸天規則，與自己過往推演的猜測高度契合。

  看來對方沿途所言的上界常識、諸天隱秘，大多真實可信，

  並非刻意捏造哄騙。

  但這份信任極為有限，從未消解他心底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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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此前乃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敵，數次博弈廝殺、恩怨深重。

  修仙界人心詭譎、殺機暗藏，

  全然信任昔日死敵，終究是取死之道。

  也正是此刻，

  程不爭徹底摒棄了心中所有投機取巧的飛升念頭。

  同樣！

  他對鯊明鴻的觀感也悄然發生微妙轉變，不再是全然戒備、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敵，

  卻也絕非可以託付後背的盟友，

  只是一對各取所需、暫時結伴同行且略帶好感的修士。

  就在程不爭心緒浮沉、念頭百轉之際···

  鯊明鴻沉穩的聲音再度傳來：

  「前方禁地中的雷霆，皆蘊純正法則之力。

  越是深處，法則本源越是厚重霸道，兇險倍增，

  小友務必小心戒備。」

  話音落罷，

  鯊明鴻不再多言，身形驟然一晃，化作一道凝練極致的璀璨流光，徑直衝入雷光炸裂、轟鳴不絕的雷淵禁地之內。

  見狀，

  程不爭斂盡所有雜思，心神歸於沉靜，沒有絲毫遲疑，緊隨對方身影疾馳而去。

  瞬息之間，兩道身影憑空顯現在雷淵禁地外層空域。

  未等二人身形徹底穩固，整片天穹的雷雲驟然劇烈暴動翻湧。

  數十丈粗細、裹挾法則之力的雷霆光柱撕裂厚重黑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然砸落。

  轟！

  轟轟！！

  狂暴刺眼的雷光瞬間席捲整片空域，將兩道身影徹底吞沒。

  無盡雷霆肆意炸裂、紫電縱橫交錯，

  虛空不斷崩塌重組，滔天殺機瀰漫天地，震懾人心。

  待漫天刺眼雷光緩緩散盡，動盪的虛空平復如初···

  程不爭與鯊明鴻的身影再度清晰顯現。

  二人身姿挺拔如松、穩立原地，周身靈力流轉平穩圓潤，肉身毫髮無損，

  就連身上的衣袍都平整光潔，未被狂暴雷光損毀半分。

  程不爭閉目凝神，細緻感知周遭遊蕩的雷霆法則，結合多年前的記憶暗自對比推演。

  「禁地外層的法則雷霆，僅含粗淺雷道本源，卻擁有碾壓元嬰修士的恐怖威力，

  尋常元嬰修士一旦正面中招，瞬間便會身死道消、神魂俱滅，毫無生還可能。」

  「但這般殺勢，對於鑄就法則靈體的化神修士而言，不足為懼。

  時隔多年，雷淵禁地外層的雷霆威力與法則濃度，依舊未曾增減，一如往昔。」

  確認外層兇險程度毫無變化，程不爭徹底放下心來。

  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餘言語，同時動身，頂著漫天持續墜落的毀滅雷霆，一往無前，繼續向禁地深處疾馳。

  遠遠望去···

  沸騰洶湧的無盡雷海之中，兩道纖細凝練的流光穿透層層交錯的雷光，無視漫天致命殺劫，

  如流星掠空，轉瞬便穿梭極遠。

  不知疾馳多久···

  兩道極速穿梭的流光驟然定格，穩穩停在一座隱匿於雷海深處的幽靜山谷之前。

  此地正是禁地外層與中層的分界點，

  四面雷雲合圍、殺機內斂，

  表面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地底虛空暗藏洶湧無盡的法則殺勢。

  轟轟！！

  頭頂天穹之上，百餘丈粗細的巨型雷柱接連撕裂厚重黑雲，狂猛劈砸在山谷四周。

  炸裂的雷光璀璨刺眼，將整片山谷映照得透亮通明，

  厚重的法則衝擊波層層席捲四方，

  天地壓迫感瞬間暴漲數倍。

  鯊明鴻駐足凝望前方幽深山谷，沉聲開口提議：

  「小友，前方便是禁地中層。

  此處雷霆蘊含的法則之力，已然足以重創化神法體、損耗珍貴本源。

  你我此前隔空鬥法、數次博弈廝殺，法則靈力皆有損耗，

  不如各自就地休整，恢復巔峰狀態再繼續前行？」

  程不爭微微頷首，坦然應允：

  「可。」

  他心中通透，早已看清利弊。

  二人在外層趕路雖無太多消耗，但此前的爭鬥損耗極大。

  尤其是鯊明鴻被困於【乾坤正反天河大陣】，日夜對抗大陣禁錮之力，法則本源雖無折損，但法則之力卻持續虛耗。

  且這尊法身滯留禁忌海多年，日夜不休祭煉大陣核心、擴張自身權限，

  其體內的法則之力早已消耗過度、狀態虛浮不穩。

  損耗同樣不容小覷。

  即將踏入兇險倍增、可破化神法體的禁地中層，唯有保持巔峰戰力，方能保全自身、規避無謂的本源損耗。

  同時程不爭也洞悉了鯊明鴻的深層考量。

  對方此前全程未曾提議休整，偏偏在即將踏入高危的中層之時主動休整，

  這看似違背常理，實則是極為謹慎的自保之舉。

  正如他不信任鯊明鴻一般，鯊明鴻同樣對他心存戒備，不願展露自身虛弱狀態。

  哪怕雙方早已達成和解協議，

  鯊明鴻更是立下心魔大誓作保，彼此依舊沒有徹底放下戒心。

  而進入能夠重創化神修士的禁地中層，局勢徹底不同：

  其一，二人皆不願在虛弱狀態下損耗珍貴的法則本源；

  其二，中層殺劫兇險，無人願意在此處爆發爭鬥、內耗自身；

  其三，心魔大誓威懾在前，徹底約束了雙方的廝殺之心。

  三重保障之下···

  鯊明鴻才敢坦然展露自身虛弱狀態。

  但程不爭心知，對方底蘊猶存，依舊具備拼死一戰的能力，只是出手代價極大，

  非生死絕境絕不會輕易動用。

  二人無需多餘交流，各自快速掃視周遭環境，精準挑選出雷霆墜落頻率更低、法則波動最為平緩的相對安全區域，

  盤膝落座、閉目調息，靜心修復自身損耗。

  漫天雷光依舊肆虐不休！

  少頃！

  一道道狂暴雷柱接連墜落，精準沖刷著二人調息的區域。

  浩蕩雷光籠罩兩道盤坐的身影，二人周身各自凝聚出旋轉不息的靈氣漩渦，將身形輪廓隱約遮掩。

  沐浴在浩蕩雷光之中，盤坐在地的程不爭周身纏繞著細密凜冽的紫色電弧。

  即便他的法則靈體堅韌堪比頂尖靈寶，在中層雷霆的持續沖刷碾壓下，身軀依舊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

  刺骨的毀滅之力侵入四肢百骸，帶來極致的壓迫與酸痛煎熬。

  儘管體感難熬、壓力滔天，程不爭依舊心神凝一、不為外物所擾，全力吸納天地精純靈氣，

  一點點彌補損耗的法則之力，修復自身巔峰狀態。

  反觀一旁的鯊明鴻，安然靜立於雷劫中心。

  足以覆滅整片下界元嬰修士的法則雷霆沖刷其身，卻如同清風拂面，掀不起半分波瀾，

  身姿悠然挺拔、穩若磐石。

  煉虛境大能歷經法則之力蛻變重塑，肉身強度遠勝於化神境修士。

  此刻鯊明鴻的肉身底蘊展露無遺，

  也絕非程不爭這具化神法身能夠比肩的。

  時光緩緩流逝···

  雷鳴不絕、雷海翻湧，亘古不息。

  不知過了多久，盤膝靜坐的程不爭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眸底精光一閃而逝。

  他凝神內視，體內枯竭的法則之力盡數充盈飽滿，所有戰鬥損耗徹底修復，

  狀態全然回歸巔峰圓滿。

  他抬眸望向身側，鯊明鴻依舊被厚重濃郁的靈氣漩渦層層包裹，尚未結束調息。

  程不爭毫不意外，煉虛境強者體內的法則儲量、靈力上限、本源厚度，皆遠超化神修士，

  休整恢復的時間自然更為漫長。

  程不爭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底瞭然。

  鯊明鴻看似毫無防備、全然放鬆，實則心神高度緊繃，一縷精微神識時刻鎖定四方動靜，

  戒備之心從未鬆懈片刻。

  而且修士鑄就法則靈體之後，尋常偷襲已然毫無意義。

  即便他此刻驟然出手，最多也只能擊碎對方外在法身。

  只要鯊明鴻的法則本源尚存，只需小幅損耗本源，便可瞬息重鑄身軀。

  貿然出手，不僅無法鎮殺強敵，只會激化恩怨、永結死仇，

  百害而無一利。

  正源於此···

  程不爭全程安分調息、無任何異動。

  此刻他唯一的念想，便是安穩陪同鯊明鴻抵達飛升通道，送其超脫此界，徹底了結這段糾纏已久的宿怨。

  這一日！

  整片天地靈氣驟然劇烈躁動震盪。

  四面八方的精純靈氣如同潮水匯聚，盡數湧入鯊明鴻周身的靈氣漩渦之中，

  如龍吸水、聲勢浩大，

  撼動周遭整片雷海空域。

  感知到天地異變，程不爭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靜坐調息的鯊明鴻身軀宛若無底黑洞，瘋狂吞噬周遭所有天地靈氣與雷霆精氣，轉瞬便將四方游離靈力汲取一空。

  也在這一刻，鯊明鴻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眸光深邃銳利、鋒芒內斂，

  一掃所有疲憊虛弱，

  氣息穩固圓滿、無半分瑕疵。

  四目相對，鯊明鴻緩緩起身，語氣溫和：

  「多謝小友為本座護法。」

  程不爭隨之起身，身姿挺拔淡然，沉聲問道：

  「前輩，狀態已然盡數恢復？」

  「多謝小友掛念，已無大礙。」鯊明鴻微微頷首，輕聲詢問，

  「小友是否需要另行休整片刻，做好前行準備？」

  程不爭輕輕搖頭，語氣篤定：

  「無需準備。」

  「既如此，我們即刻出發。」

  說話間，

  鯊明鴻掌心微微翻轉，一枚小巧玲瓏、布滿細密血色紋路的古樸磨盤悄然浮現。

  他隨手輕輕一拋，法寶迎風暴漲，穩穩懸浮於頭頂上空緩緩旋轉，垂落下一層淡薄卻堅韌無比的血色光幕，將整具身軀盡數籠罩，

  也隔絕周遭狂暴的雷霆法則，

  最大程度減少自身法則之力的損耗。

  顯而易見，即便是底蘊遠超下界的煉虛大能，法則寶體強橫無匹，

  也無法全然無視禁地中層雷霆蘊含的恐怖法則之力。

  程不爭對此心知肚明、毫無意外。

  禁地中層的法則雷霆殺傷力極強，

  即便是化神修士正面挨上一擊，法體必然瞬間破碎，需要折損大量珍貴法則本源方能重鑄。

  哪怕是煉虛境強者，無需損耗本源，也會造成巨額法則之力消耗，得不償失。

  也正因如此，鯊明鴻才祭出本命至寶【煉獄滅世大磨】，

  以此抵禦雷劫、縮減損耗。

  同一時間，

  程不爭不再遲疑，抬手祭出一尊寶光溫潤流轉的小巧寶塔。

  源源不斷的法則之力自體內湧出，注入頭頂懸浮的極品法寶【鎮岳塔】中，

  寶塔瞬間運轉開來，揮灑出磅礴厚重的玄黃光輝，籠罩周身，構築起一道穩固的防禦屏障。

  咔嚓！

  一聲細微清脆的碎裂輕響驟然劃破雷鳴。

  只見懸浮在他頭頂的鎮岳寶塔，塔身瞬間裂開一道狹長細密的裂痕，

  原本熠熠生輝、瑩潤古樸的寶光驟然黯淡了下來。

  看著這尊不堪大用的極品法寶，程不爭心底毫無波瀾、早有預料。

  極品靈寶底蘊終究有限，根本無法承載法則的偉岸力量，

  更難抵禦法則侵蝕，

  破損乃是必然。

  他淡淡瞥了一眼受損的寶塔，便收回目光，神色平靜無波。

  正當此時，前方的鯊明鴻腳下步伐微微一頓，眸光淡淡投射而來，心底暗自忖度：

  果然如此。

  這夢魘族小兒的分身並未攜帶頂級護身至寶，刻意留存自身底蘊，防備本座臨別之前搶奪靈寶，

  心思縝密、戒備至極。

  念頭起落，鯊明鴻面上不露分毫異樣，故作關切，溫和開口：

  「小友法寶受損，周身防禦匱乏，

  不如由本座護你一程？」

  程不爭不假思索，微微躬身搖頭婉拒。

  他一生謹慎多疑，素來將自身安危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絕不依附他人，

  即便是區區一具分身法體，也絕不會將性命託付旁人。

  「多謝前輩好意。」程不爭語氣淡然平穩，不卑不亢，

  「我等修士鑄就法則靈體之後，外物法寶已然淪為雞肋，損耗與否，無需惋惜。」

  鯊明鴻早已熟知他執拗謹慎的性情，此番說辭本就是客套之舉，聞言淡淡一笑：

  「既然小友自有分寸，那我們便繼續前行。」

  「嗯。」

  一聲簡短應答落定，二人不再多餘言語。

  一前一後，身姿從容穩健，邁步踏入前方百丈雷龍縱橫、殺機無盡的雷海深處。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