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9章 再臨雷淵禁地！

  禁忌海，深處！

  某片天地徹底被狂暴雷霆執掌。

  厚重黑雲沉沉傾覆天穹，層層迭迭封鎖四方，

  凜冽電光在雲層縫隙間遊走竄炸，滋滋刺耳。

  無邊雷暴肆虐縱橫，湮滅萬物生機，

  將這片空域化作世人談之色變的絕地。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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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

  兩道氣息極致晦澀、混身鋒芒盡數斂盡的身影，悄然自虛無裂隙中誕生，靜懸於雷雲之下的高空。

  若非刻意感知，就連天地法則都要將他們忽略。

  不錯！

  此方天地之內，除卻剛剛立下心魔大誓、暫時擱置死仇的鯊明鴻與程不爭的法身外，

  再無旁人擁有這般入微至極的隱匿手段，能藏身雷暴而不引動半分天地波動。

  就在現身的剎那···

  程不爭緩緩抬眸，目光穿透萬裡層雲。

  入目之處，漫天雷雲堆迭鎖穹，銀紫電光縱橫交錯，遊走不休，

  每一道電弧都裹挾著足以撕碎萬物的凜冽殺意，整片天地壓抑沉悶，

  殺機蟄伏，無處不在。

  轟！

  轟轟！！

  連綿驚雷驟然炸響，震盪八荒四極。

  仿佛是天地擂響了戰鼓。

  一道道粗壯駭人、裹挾厚重大道威能的天雷，自黑雲最深處轟然墜落，狠狠砸擊在下方的雷淵禁地之內。

  那凌厲雷電瞬間撕裂虛無，劈出一條條漆黑扭曲、不斷蠕動癒合的空間裂縫，

  細碎的空間碎屑伴隨炸裂的雷光四散紛飛，

  觸之即潰、湮滅無形。

  緊接著，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

  密集得如同雨點，

  每一道都能輕易撕碎元嬰修士的法體。

  極目遠眺···

  整片雷淵禁地宛若一片沸騰翻湧的無邊雷海。

  億萬道雷光起落縱橫，轟鳴震天徹地，久久迴蕩不息，

  也讓整片虛空持續震顫。

  就連遠在萬里之外的程不爭，都能感受到腳下虛空的顫抖。

  此時此刻，程不爭凝神斂息，細緻感知周遭天地。

  他清晰捕捉到，每一道墜落的天雷之中，都蟄伏著極為恐怖的法則波動。

  那是雷之法則最本源的力量，帶著毀滅與新生的雙重意志，

  與濃郁到幾乎液化的雷屬性靈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禁地。

  也壓得人心神俱悸。

  熟悉凜冽的雷道氣息撲面而來，瞬間拉扯開程不爭塵封多年的記憶。

  那時候，依舊能通過傳送陣進入禁忌海，來到修仙界談之色變的第一禁地，

  傳聞中進去的修士從未有人生還，

  就連化神境的大能都要退避三舍。

  無數塵封的過往畫面，如同走馬觀燈般在他腦海中飛速浮現。

  『本座當年能夠深入殺機密布的雷淵腹地，斬獲諸多珍稀靈物，

  當真多虧了楚道風遺留的禁地輿圖。』

  程不爭心中暗自沉吟，眼底閃過一絲慶幸，滿心感慨道。

  『不然！

  沒有這份輿圖指引方向，就算用百具靈魂傀儡探路，終究也只能徘徊在禁地外圍，

  根本無緣踏入這座下界第一禁地的中層區域。

  『更不可能摘取禁地深藏的天地奇珍，

  更是無緣邂逅塑造雄厚底蘊的無上至寶——【混沌祖氣】。』

  想到混沌祖氣，程不爭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世人流傳的大道傳言大多虛謬不實、誇大其詞。

  外界皆傳【混沌祖氣】可直接鑄就無上完美的【混沌體】，是逆天改命、一步登天的絕世神物。

  可唯有親身參悟、歷經磨難徹底摸索過後···

  我方才知曉，世間傳聞終究太過虛妄。』

  他在心中默默糾正著當年的認知，

  『此寶最珍貴之處，在於洗鍊一身俗世道痕、鑄就遠超同階的無上根基，

  並借其磅礴本源力量鑄就法則靈體，

  天生契合天地混沌大道，

  也能夠極大提升修士參悟至高【混沌法則】的概率！

  是諸天世間極為罕見、可遇不可求的頂級道途造化。』

  『有了此等法體，感悟混沌法則的機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這也是程不爭能以化神境，在沒有任何寶物加持下，

  無大能指點、無機緣輔助的絕境之下，逆勢參悟出諸天頂尖的混沌法則的根本原因。

  這一點，

  是他突破化神境後，在不斷的法則推演中逐漸明悟的。

  『唯一可惜的是···

  當年為了護住混沌祖氣，我耗費損毀了另一枚來之不易的法則靈物，徹底湮滅，

  再無復原之機。』

  程不爭的心中閃過一絲惋惜，但很快便釋然了。

  雖然他後來了解到法則靈物的珍貴，

  每一塊法則靈物都足以讓化神境強者為之瘋狂，

  但他也明白，若無那塊法則靈物抵禦禁地的兇險···

  他根本無法將【混沌祖氣】從雷淵禁地帶出來。

  所以!

  程不爭雖感到惋惜，但並不後悔。

  一時間，

  當年踏入雷淵禁地的一幕幕畫面，如同潮水般浮現在程不爭的心頭：

  被雷電擊碎的靈魂傀儡、

  在滿天砸落的雷霆下，那步步驚心的身影、

  法則靈物入手時的悸動、

  以及最後帶著混沌祖氣狼狽逃出禁地的驚險……等畫面，盡數湧上心頭，

  恍如昨日。

  就在他沉湎過往、心緒翻湧之際···

  其身側一道平淡沉穩的嗓音，穿透連綿不絕的雷鳴，清晰鑽入他耳中，驟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走吧！

  飛升通道便在禁地深處，無需耽擱。」

  話音入耳，程不爭驟然回神，紛亂的思緒盡數收斂。

  他眸光微凝，心底陡然掠過一絲縈繞已久的蹊蹺與疑惑，

  當即躬身抬手，禮數周全。

  「前輩，在下心中有一事頗為不解，暗藏諸多蹊蹺，還望前輩解惑。」

  聞聲，前方緩步前行的鯊明鴻腳下步伐驟然一頓，

  其身軀側轉，深邃淡漠的眸光落在程不爭身上，淡然開口：

  「何事？

  想來是與眼前這座雷淵禁地有關？」

  「不錯。」

  程不爭鄭重頷首，目光望向翻湧不息、殺機無盡的雷海，神色愈發凝重，

  「在下實在不明白，飛升通道不在別處，恰好就在此界第一禁地深處。

  這般違背常理的異象，絕非巧合，

  晚輩猜測二者之間必然暗藏淵源。」

  程不爭身負兩世完整閱歷，前世『博覽群書』，『閱盡諸天古籍秘聞』，

  其見識遠超此方世界修士。

  自然心頭升起許多陰謀類的猜測。

  也讓他深諳一條天地至理：

  世間從無接連不斷的蹊蹺巧合。

  但凡反常之事，絕非天意偶然，多半是人為故意造成的。

  如今身側的鯊明鴻，是存活無盡歲月、來自上界的老牌大能，

  是他唯一能夠求證的機會。

  若是此刻錯過，往後再無探明真相的機會。

  何況！

  此事關乎極大，更牽扯自身日後飛升大道，

  若是不能徹底通透，他心底終將暗藏芥蒂、難以安寧。

  是以他毫不猶豫，藉機發問。

  聽聞此番疑問，鯊明鴻垂眸凝望下方咆哮肆虐的無盡雷海，默然沉吟良久。

  天地雷鳴浩蕩，殺機浮沉，

  半晌之後，

  他方才緩緩開口，聲線滄桑厚重，藏著洞悉諸天的通透與淡漠。

  「小友有此疑惑，實屬正常。

  但你需知曉，放眼浩瀚諸天萬界，這般看似詭異反常的大道定式，隨處可見，

  早已是尋常常態。」

  他微微停頓，以通俗譬喻拆解冰冷的大道本質：

  「天地孕育萬物，而萬物無一能報德，從無所求。」

  緊接著。

  鯊明鴻用一種比喻的方式解釋道：

  「換句話說，若是你親手撫育的子嗣，成年之後不思回饋反哺，反而日復一日汲取母體本源，

  你是否會心生失望，出手懲戒這等忤逆之舉？」

  話音落下的剎那···

  程不爭眉頭驟然緊鎖，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想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鯊明鴻早已將他所有心思盡收眼底，不等他開口追問，便繼續娓娓闡釋：

  「當然，這只是通俗譬喻。

  天地沒有生靈的自主神智，卻擁有與生俱來的位面存續本能。」

  「諸天規則既定，萬物生於天地、依託本源，肉身、神魂、修為皆受天地滋養。

  故而任何位面的修士，一旦修為大成、意欲掙脫位面桎梏、超脫孕育自身的故土，皆是背離天地、反噬本源，

  必然會觸發世界本能的阻攔與反擊。

  它不允許自己孕育的『孩子』帶著一身修為離開，

  更不允許法則本源的流失。」

  「即便是底蘊浩瀚雄厚的靈界亦是如此。

  靈界大乘修士登頂俗世巔峰，欲飛升仙界，必須渡過九九天劫。

  世人皆以為雷劫是天道篩選英才、磨礪道心的試煉，九死一生、殘酷無比，

  實則不過是靈界本源，對超脫生靈的本能反噬罷了。」

  「而此方下界本源貧瘠、底蘊淺薄，根基孱弱，根本無力演化正統雷劫。

  為制衡意欲超脫的修士、守護自身位面本源，此方天地只能匯聚全域雷力，固化絕殺殺局，

  這也造就了如今的雷淵禁地。

  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飛升通道』。

  所以！

  此界修士超脫位面、飛升上界，闖過這片天地本源凝聚的絕殺之局，

  唯有以強勢之力打穿飛升通道，方能博取一線超脫生機。」

  聽完這番通透詳盡的解析，程不爭心中豁然開朗，徹底釐清了禁地誕生、飛升通道與位面本源之間暗藏的因果羈絆。

  轉瞬之間，他忽然想起昔日夢魘族天驕小吼的特例——

  當年對方得上界大能隔空接引，凌空破界、直接飛升，

  這既未踏入雷淵禁地，打穿飛升通道，

  也未曾遭遇任何天地反噬，全程安然無虞。

  心念及此，

  程不爭當即抬眸，沉聲發問：

  「前輩！

  既然修士飛升必遭本源反噬，難道世間就無任何捷徑，可規避世界本能反擊、無需闖過禁地直接飛升嗎？」

  鯊明鴻眸光微動，瞬間洞悉了他話語中潛藏的所有心思，

  也知曉他渴求一條安穩無險、規避殺劫的飛升大道。

  他見慣諸天修士畏死求安的心思，

  對此！

  他早已見怪不怪，十分理解。

  旋即，他並未隱瞞分毫，直言道：

  「自然有。」

  簡潔二字落下，程不爭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清亮喜色，當即拱手行禮：

  「還請前輩解惑！」

  「只不過此法條件苛刻，極難達成。」

  鯊明鴻微微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若有上界頂尖大能親自出手，撕裂位面壁壘、開闢專屬【空間通道】，便可隔空接引下界修士直入靈界。

  而且全程無劫無險、毫無隱患。」

  「但此法有著嚴苛的境界限制，僅僅對化神境之下修士生效。

  一旦修士突破化神、觸摸此方世界法則本源，自身道印便會徹底紮根天地、與位面深度綁定。

  屆時即便是上界大能出手，也無法斬斷羈絆、規避反噬，

  甚至會觸發更為狂暴兇猛的本源反擊，

  飛升兇險成倍激增。」

  說罷，

  他帶著幾分惋惜之意，淡淡看向早已晉升化神境的程不爭。

  程不爭見狀，眸光微沉，心念飛速推演整合，瞬間抓住核心關鍵，開口求證：

  「前輩！

  這境界帶來的飛升差距，本質是否源於修士與此方世界的法則本源綁定深淺？」

  此言一出。

  鯊明鴻眼底瞬間浮出一抹欣慰之色，頷首讚許：

  「小友聰慧通透，一語中的。」

  「諸天萬界底層大道同源，法理相通，但位面本源底蘊天差地別。

  靈界等上等位面，法則凝練縝密、環環相扣、體系完整穩固。

  反觀此方下界，法則鬆散殘缺、不成體系，漏洞百出，底蘊淺薄至極。」

  「正因如此，在下界參悟法則的效率，遠不及上等位面。

  更關鍵的是，修士在此界悟道修行、汲取天地本源，神魂與肉身都會深深烙印此方世界的位面印記，

  修為越高、觸碰法則越深，

  烙印便越是刻骨銘心。」

  「化神之下，修士未觸天地法則、道基淺薄，位面印記微弱，

  與天地羈絆極淺，

  可借外力規避，或斬斷聯繫、安穩飛升。

  而化神修士執掌天地法則、道印紮根位面，羈絆根深蒂固，

  無人可徹底剝離，

  這便是二者最本質的差距。」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